第80章 斯年哥哥是我的！

    第二天早晨，应如是他们四人说好了要去拍日出的，于是早早的就起床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杜成蹊也起来了。
    “吊嗓去。”杜成蹊笑着解释道。
    杜成蹊顺着山间小径往上走，四人小组扛着机器连忙跟了上去，杜成蹊走的很慢，迎着风悠哉悠哉，乍一看，倒真像那古代的读书人了。
    上山的时候，柏文远格外照顾应如是的体力，前头两个摄像的同学，应如是走中间，他走在后面，时不时扶她一把，却又不过分关照，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应如是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半山腰上，山风苍劲，吹得杜成蹊衣袖飒飒作响，她摆了个京剧的站势，眉眼上吊，开嗓：“马——来——”那声音似断不断、细若游丝、欲断又起至饱满地送到家。
    渐渐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东方燃起了第一缕光芒。
    婉转、低昂、空远的唱腔，在这云蒸霞蔚的山间回响，伴着风声、树响、鸟鸣，仿佛这这一瞬间，天人合一。
    伴着跃跃而升的日出，那嗓音流荡在山涧，令人仿佛穿梭千年的岁月，感受着时代的劲风，如此动中极静的画面，在这样天地浩渺的时刻，竟然会让人有些奇异的感动。
    山口的风很是凛冽，应如是的长发都被吹起，轻轻拂过柏文远的脸。痒痒的，还带着一抹清冽的芬芳，直扑心脾。
    他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目光怔怔的看着镜头中的杜成蹊，那是怎样一幅动人的画面啊！
    日出的金晖从天际漫射而下，穿透那层薄薄的雾霭，笼罩在天地之间，一个身穿中式大褂的女子迎风昂首，唱腔铿锵，表情坚毅——那一刻，天地浩渺！
    这是画框中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清丽出尘的女孩儿正痴痴地看着画框中的景象。
    柏文远忽然想到了一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他们用了双机位，三脚架上的机子固定镜头全景，另外一台机子，则要全程运动镜头，拍中景和特写，两个摄影系的同学拍的非常好。终于在杜成蹊结束吊嗓之后，应如是用胳膊捅了一下柏文远。
    “我觉得今天拍的素材特别好，你看，京剧行当里目前的老生大家，在半山腰吊嗓，身后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寓意着希望，代表着京剧，最终还是会如这黎明的朝阳一般，虽然经历了看不见的黑暗，但那是短暂了黎明前的黑暗，终将冉冉升起辉煌，杜老师在画面里，与朝阳形成了‘新旧’两个元素的对比，代表着老一辈的展望，更代表着更迭、传承的精神，然后紧接着镜头一转，就可以切到艺校那边，孩子们每天早起的练功，真正完成新旧的交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四十千》的演出。
    四人小组在演出的剧场里找了一个比较好拍摄的角度，架好机器之后就开拍了。
    台上的京剧演员们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台下时不时的传来叫好声，来的人多是老年人，鲜少有年轻人。
    “你看，那边不是有对年轻的情侣吗？”其中一个摄像小哥拉了拉应如是的衣袖，低声道。
    应如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柏文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是一对情侣，男的长相很是俊美，面无表情，女的长相居然和如是有八九分相似！
    “我去，如是，那女的和你长得好像啊！”一个摄像小哥低声道，“该不会是你姐姐吧？”
    应如是的唇角忽然扯了个嘲讽的笑，真是巧啊！
    陆斯年和蒋悦瑶。
    纵然她早就想清楚了该怎么做，但是有时候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并不是理性的。
    “继续拍。”应如是淡淡道。
    柏文远有些担心的看着应如是，他自然看出来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如是，你还好吧？”
    应如是抬头对他笑了笑：“我很好，咱们继续拍。”
    就在此时，陆斯年那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不停张望过去的视线，微微回眸，却正好看见应如是略微带着冷意的目光，他呼吸一滞，眉心浅蹙，眼底露出一丝慌乱。
    应如是面色如常的移开视线，和三个伙伴商量着镜头的事。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陆斯年走了过来，顺带着的，蒋悦瑶也跟着过来了。
    “怎么了？”当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应如是笑盈盈的抬眸看着他。
    她越是这样，陆斯年心底的慌乱更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应如是的手腕，而她则是不着痕迹的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蒋悦瑶：“不介绍一下吗？”
    “她……”陆斯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堂堂路家十九爷，居然语塞了，说起去，怕也是名场面了，应如是心底嗤笑了一声。
    倒是蒋悦瑶眸光带着几分示威，挽住了陆斯年的胳膊，对应如是道：“斯年哥哥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了。”应如是笑盈盈的点头，“没人和你抢！”
    “应如是！”陆斯年被她的这句话弄得心头火起，眼底顿时像是结了冰一样的泛着冷意。
    他的话音刚落，应如是冷冷的抬眸扫了他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道：“请问闲杂人等可以离开了吗？我们还在拍摄，谢谢配合。”
    陆斯年这次是自己理亏，加之身边还有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蒋悦瑶，只能紧抿薄唇坐回了原位，不过，接下来台上唱的是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全部心思都扑到了应如是身上。
    “斯年哥哥，你怎么了？”蒋悦瑶一脸委屈的看着心不在焉的陆斯年，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她是谁啊？瑶瑶不喜欢她，她凶凶的……”
    陆斯年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没有说话。
    蒋悦瑶一愣，旋即小嘴一撇，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斯年哥哥讨厌瑶瑶了……”
    陆斯年有些烦躁，脸色微沉：“没有。”
    “连斯年哥哥都讨厌瑶瑶了，没有一个人在乎瑶瑶……”蒋悦瑶猛地站起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周围已经有人朝她看了过去。
    陆斯年沉着脸站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蒋悦瑶连忙保住他的胳膊，死死的缠着他，委委屈屈的抽泣着，两人的动作在旁人看起来有些亲密，应如是一抬眸，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恰好蒋悦瑶回眸，两人对视了一眼。
    应如是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而蒋悦瑶则是缓缓转过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勾着唇冷笑了一声。
    陆斯年拽着蒋悦瑶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到了门口，他直接打开后车门，将蒋悦瑶强行推了上去，然后对司机道，“送蒋小姐回去。”
    “斯年哥哥！”蒋悦瑶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你到底怎么了嘛！”
    陆斯年眸底蕴着冷意，根本不理蒋悦瑶，直接对司机蹙眉道：“还不开车！”
    他说完这话，便砰地一声将车门给关上了，紧接着，车子便开走了，蒋悦瑶扒着后车窗满眼含泪盯着陆斯年，直到车子转弯，蒋悦瑶才收回了视线坐好了身子，她低下了头，脸上满是不甘心之色。
    小剧场内，戏台上依旧唱着人生百态。
    应如是四人小组也仍旧在拍摄，陆斯年重返小剧场之后，便一直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等着，他确实是没有打扰他们拍摄，但是他的气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柏文远和另外两个摄像小哥都倍感亚历山大，最终，还是其中一个摄像小哥在陆斯年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对应如是开了口。
    “那个……如是哈，你要不去和他聊聊吧……”
    应如是回头看了陆斯年一眼，没有说话。
    柏文远低声问道：“那是你男朋友？”他记得她是有男朋友的，莫非就是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那么……他们今天是抓歼了？？？
    应如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柏文远听了她的声音，心中有些生气，但是又有些心疼，生气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如是的姐姐！心疼是因为他很难想象当场抓到自己男朋友做这样的事之后，她却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投入纪录片的拍摄。
    “不用管他，累了自己就走了！”应如是淡淡道。
    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三人倒是不好再说些什么了，毕竟这是他们俩的私事。
    所以，一直到应如是他们拍摄结束，陆斯年都安静的等在一旁，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保镖……
    总之也是名场面了。
    收好机器和三脚架，正准备离开，陆斯年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疲惫拦住了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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