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蛮牛哈尔西（1）

    在战场上面，生与死有时不过是一秒的事情，如果赵钟反应慢上那么一秒，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就没有躲过炮击的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秒的时间，让响在撸爷的视线中消失，导致撸爷一瞬间的迟疑了一下，因此炮击失去准头，炮弹险而又险地从响的身后数米的地方擦过。
    从响身后擦过的炮弹，飞行千米后命中了一艘倒霉的深海重巡，不知道是引爆了弹药库还是撸爷的炮弹威力本来就是这样，只见那艘足有上万吨倒霉的深海重巡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像是装满火药的爆竹一样整个船体猛然炸开，冲天而起的烟火形成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船体破碎的残骸更是被炸飞上数十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像陨石一样带着火焰和浓烟形成的尾巴落下。
    “这可比新年时候的那些烟花带劲多了。”赵钟咧嘴望着那朵蘑菇云。
    边拉着烟幕边前进的响船体时隐时现，加上又时不时有其他深海挡着，撸爷之后几轮炮击都没有对响造成多大威胁，要不是这只撸爷智慧不高感情淡薄，恐怕非要气得跳脚不可――蛐蛐小学生竟然敢如此嚣张。
    战舰系统的烟幕也是神异，不但扩散速度极快且风吹不动，甚至连炮弹爆炸的冲击波也没有办法将其吹散，于是仅仅不到一分钟，方圆数公里都被白色的浓烟笼罩，不但视线完全被阻隔，就连雷达都被限制在了两公里内。
    浓烟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浓烟外的也看不到浓烟内部的情况，但同伴之间联系的电台还是可以正常运转，赵钟命令响联系上那艘驱逐舰：“这样的距离你应该能联系到你的提督，让他放弃和你的契约，然后你再和我签订契约，不然我的提督技能没办法对你生效！”
    那边的驱逐舰的提督也是个果断的人，虽然放弃契约意味完全放弃对舰娘的控制权，但那个素未谋面的提督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放弃了和自家舰娘的契约让她立刻和赵钟签订了契约。
    契约生效了之后，赵钟战舰系统的光幕一分为二，画面上一边是以响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一边是以那艘响的姐妹舰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赵钟等待两艘驱逐舰汇合后，立刻命令那艘驱逐打开烟雾发生器，用烟幕掩护她们远离深海舰队。
    …………………………
    走出六公里后，被战舰系统黑科技隐蔽笼罩的两艘小学生，彻底消失在了深海舰队的视线中，失去了目标的深海舰队完全没有追赶的意思，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蹲在幸存者基地门口，而这边的两艘驱逐在离深海舰队十多公里外的海上下锚后，一个衣着和响一模一样的蓝发小萝莉从那艘驱逐舰上跳到响这边，扑进了正要走出舰桥门口的响的怀里：“呜呜呜呜，响，你是响吧，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那艘从港口里冲出来的驱逐舰，正是响的姐姐，特3晓型驱逐舰一番舰晓。
    赵钟倚在门框上，微笑地看着姐妹重逢的温馨一幕，经历一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他的身体虽然没问题，但是心理却是十分疲惫了，所以他和晓和响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到舰长专属的船舱里休息，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这对相逢的姐妹。
    只要是同一位提督建造出来的同型号战舰，即使从来没有见过面，互相之间都会有着十分深的羁绊，一见面就好像相处了十几年一样感情深厚。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来到舰桥的赵钟发现晓和响已经在那里等着，见到赵钟走进来，晓走到赵钟面前笔直地站立着行军礼：“我是晓，请把我当做一个独当一面的淑女来看待哦！”
    看着晓一本正经的模样，赵钟忍不住把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抚摸，晓不高兴地鼓起小脸：“不要摸我的脑袋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赵钟嘴上这么敷衍着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晓酱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淑女了，昨天的冲向敌人举动很勇敢哦。”
    晓小脸泛起红晕，捏着衣角说话结结巴巴：“也，也没没，什么啦。”
    “为什么你原来的提督要这么做？”赵钟觉得自己表达得有些不够明确，接着补充解释，“我是想知道，是不是幸存者基地已经无力反攻，而且里面的人已经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所以才命令你发动自杀式攻击？”
    “嗯，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晓一个人。”晓话说出口就知道自己的话表达有误连忙解释，“我说的是舰娘啦，航母、战列和巡洋姐姐们都沉没了，镇守府只剩下晓一个舰娘，但是其他的人类都还活得好好的啦，晓和姐妹们把大家保护得很好哦！”
    赵钟见到晓挺着小胸脯一脸自豪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又把手放到她头上抚摸，惹得晓气呼呼地把赵钟手挪开：“不要再摸我的头了！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赵钟笑了几声，然后陷入沉思――他本来以为这个有一位中将的镇守府即使再落魄，也应该有几个高级的舰娘，即使来到这个镇守府看到堵住镇守府大门的深海舰队，他也并不认为这个镇守府没有还手之力，毕竟按照资料中的说法，一个中将级的提督麾下必然会有一位中将级的舰娘，或者可以说一个提督的军衔取决于他麾下舰娘的等级。
    一个中将级的舰娘是什么概念？
    赵钟并不清楚，即使是少尉级以上的舰娘，没遇到红皮撸爷前赵钟对其的实力也是一知半解，而遇到红皮撸爷后赵钟就更加不能确定，中将级的舰娘或者深海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反正在赵钟的幻想中，中将级的舰娘大概个个都是内裤外穿的超人，不可能轻易狗带。
    但现在听晓这么一说，之前抱有的幻想已经全部破灭，这个落魄的镇守府的所有高级舰娘在十多年无休止的征战中相继战沉，一位堂堂的海军中将被区区一只尉级深海堵着大门口，只能绝望地让最后一位舰娘光荣战沉。
    赵钟哭笑不得：本来想来抱别人大腿，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成了大腿。
    这座镇守府的数万军民，目前也只能抱着赵钟的大腿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这一点赵钟清楚，洞窟里那数万幸存者也清楚。
    宣布了晓被不知名援军救走的消息后，洞窟内沉闷绝望的气氛消散了不少，但对于真正了解情况的上层们来说，现在的情况其实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知道救走晓的人实力并不强，他们不知道冒着性命危险救出晓之后那个人还会不会冒着更大的危险救他们这些人。
    威廉・哈尔西中将，遗忘镇守府提督，此时这位镇守府最高指挥官正在山顶的观察站里，依照着指点用望远镜观察这远处的情况。
    指点哈尔西那个矮小的少将就是晓的前任提督，名叫小泽治三郎，此时他正依靠着对晓气息的熟悉来感应晓的所在：“这里，就是这里，晓的气息就停在那个地方。”
    “什么都没有。”哈尔西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发现，“你确定晓的就在那个地方吗？”
    “我确定，”小泽治三郎斩钉截铁，“你应该知道即使解除了契约，但短时间内前任提督还是可以靠着对舰娘气息的熟悉，来定位舰娘的所在和基本情况。”
    哈尔西若有所思：“既然你确定晓在那里，而我们甚至深海都完全探测不到她的存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位有隐蔽方面的提督能力。”
    昨天战斗的时间很短，等到哈尔西和小泽两人来到观察站的时候，只看到两团笼罩范围极广的白烟，还有仿佛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深海舰队，通过观察站士兵的描述，哈尔西和小泽知道攻击深海舰队的战舰只有一艘，这就是他们担心得不到救援的原因――这位神秘的提督显然实力并不强，无力击败围堵镇守府的深海舰队。
    哈尔西拍了拍小泽治三郎的肩膀：“不管怎么样，至少晓逃了出去，或许将来还有希望回到人类世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对于我们这群被遗忘的人来，这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对于这座遗忘镇守府的人来说，死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死了之后却没有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而流泪。
    小泽治三郎笑了起来：“是啊，确实，况且我们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希望，那位提督既然一直没走，说明他是有一定把握应付这支深海舰队，现在还不到完全绝望的时候啊。”
    哈尔西点点头：“隐蔽能力的提督很少见，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两团烟雾也不简单，应该也是提督技能，总的来说虽然可能实力不强，但是逃跑的能力却非常强大。”
    小泽治三郎捏着下巴问：“如果你是那位提督，你会用什么办法解决这支深海舰队？”
    哈尔西想也不想地说：“我会把这些深海引走，因为对于混乱深海来说，舰娘的威胁远比我们人类大无数倍，只要把这些混乱深海引到无法感应到活人气息的地方，它们就不会再返回这里，这里自然也就安全了。”
    “虽然这样我们确实能够获救，但是我并不希望那位提督这样做。”
    “是啊，这样做很危险，最后存活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
    “轰隆隆――――！！！”
    哈尔西正要说话，一阵爆炸声打断了他，他看了一眼小泽治三郎，而小泽治三郎也在看着他，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扑到观察口前用望远镜看向港口外的深海舰队，只见冲天而起的水花中，一艘深海驱逐舰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底，而令人惊讶的是那支深海舰队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敌人，依旧静静停在原地不动。
    “这……”哈尔西和小泽对视一眼后，小泽下令雷达兵进行扫描，但是雷达兵很明确地告诉他，雷达上除了深海舰队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舰船的踪迹。
    一艘接着一艘，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鱼雷，将停在原地不动的深海栖舰逐一消灭，整个过程不论是深海还是人类都没有发现鱼雷发射的痕迹，那些鱼雷简直就像是从异时空发射出来的一样，唯有小泽治三郎凭借气息感应才知道那看不到的战舰的动向：“简直就像是幽灵一样。”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乌泱泱一片封锁住整个港口的深海舰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艘红皮撸爷，其他的深海栖舰全都在无赖的隐身雷战术下含恨，但是不论是赵钟还是哈尔西小泽，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正要来临――如何对付红皮撸爷？
    赵钟选择了和哈尔西一样的引诱策略，但是和哈尔西小泽两位将军估算的不同，赵钟的引诱战术并没有多大危险性。
    如果只有一艘驱逐舰，赵钟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多了一艘驱逐后，赵钟就能够用接力的方式执行诱饵战术，两艘驱逐引擎增压的时间加起来足足有两个小时，而红皮撸爷的航速爆发虽然远远超过一个小时，但是却并没有达到两个小时。
    哈尔西和小泽并不知道赵钟有引擎增压这个不逊于航速爆发的技能，看到一艘驱逐舰冲出来引走红皮撸爷后着急不已，急脾气的哈尔西甚至命令通讯兵用明码电报给赵钟发去警告，但冷静的小泽治三郎却阻止了他：“那位提督不是个无脑冲动的人，他这样做就一定有成功的把握，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和他的舰娘会活下来。”
    哈尔西也不是笨蛋，被劝阻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如果赵钟和他的舰娘如果沉没，那么遗忘镇守府将失去出海寻找幽能结晶的能力，而没有幽能结晶运行净化装置，他们这几万人终究也难逃一死。
    现在的遗忘镇守府已经没有能力建造新的舰娘，即使有能力建造新的舰娘出来，但没有赵钟一样的黑科技隐蔽隐藏舰娘的气息，一旦出海被深海栖舰发现，就会不断有深海栖舰追寻着舰娘留下的气息而来，然后再一次重复今天的悲剧。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哈尔西才会这样失态，他实际上已经放弃了生存的希望，只盼着晓能够回到人类世界，把遗忘镇守府不至于永远被人遗忘。
    ……………………
    第二天清晨，观察站里一夜没睡的哈尔西恍惚间突然看到，原本空荡荡的码头前停靠着两艘驱逐舰，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兴奋地摇醒小泽治三郎：“我的上帝啊！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