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姚大夫

大汉脑中胡乱猜测着温泉的真实身份，手上却是配合着温泉继续在姚大娃的伤口上浇盐水。
    温泉仔细用刀子切离粘连污物的皮肉，并且避开大大的水泡，用棉花不断擦洗着水泡周围的小污渍。
    大汉又想，幸好姚大娃是昏睡着的，如果是醒着的，岂不是又要被痛昏过去。
    温泉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清洗伤口五六遍有余，本来还在渗血的出血点，都被冲洗的不怎么渗血了。
    温泉觉得伤处清理的差不多了，就用消毒剪刀的尖头，一个个戳破了那七个大水泡。
    水泡里清亮透黄的液体漫漫流了出来，滴落到下面的木盆里，与弃去的盐水血水融合在一起。
    水泡全部瘪了下去，巨大的外皮轻薄黄嫩，皱皱囊囊地覆盖在伤口上。
    温泉进行了最后的冲洗，额头上已经累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先前人工喂给了姚大娃一些糖盐水，想必现在发挥了作用，虽然清创过程中姚大娃损失了一些血液，但他的面色还是尚好。
    追根到底，温泉还是有一个不解的地方。
    姚大娃只是浅二度烧伤，按照烧伤面积来算也只是轻度烧伤，如果不是因为伤口严重污染，可能都不需要清创。
    即便一时疼痛让姚大娃昏迷了过去，可是清创那么疼，他也早该醒过来了。
    所以，姚大娃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呢？
    清创进行到了收尾部分，四肢的二度烧伤可以包扎治疗，包扎前温泉需要给伤处上药。
    温泉本想询问大汉这里有没有烫伤膏，可是转念一想，下姚村的大夫应该就要到了，用大夫开的药她会更放心一些。
    果不其然，屋外有人敲门。
    “姚大夫到了。”
    大汉经过温泉的同意，过去开门。
    姚大夫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醋味，这是食醋熏蒸消毒导致的。
    姚大夫感觉气味莫名其妙的，他捂住鼻子朝姚大娃的床前走过来。
    “实在抱歉，下姚村也出了命案，我被请去耽误了些时间。”
    温泉已经去掉了白色口罩，站在床旁，恭敬地对姚大夫问了声好。
    “怎么是你？”姚大夫看见温泉的脸，惊讶道。
    这个，不就是他才诊治过的那个失心疯吗？
    温泉并不认识姚大夫，不过姚大夫这么一问，让温泉想起之前有人说过，上姚村人看病请的都是下姚村的大夫。
    那温泉今天的失心疯，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大夫诊断出来的吧。
    不仅没有看到病人发疯时的具体表现，也没有评估病人清醒后的精神状态，仅仅凭借别人的描述就妄断别人的疾病。
    这样的大夫，也太过经验之谈了吧！
    “是我。”温泉依旧很恭敬，姚大夫毕竟诊治过她，一码归一码，现在他要看的病人是姚大娃，“姚大夫，还请您诊治。”
    姚大夫看向姚大娃清创后干净的手臂，又看向下方木盆里的血水和废物，就能想到姚大娃的创口先前得有多脏，他惊叹道：“这些，是你做的？”
    温泉点头道：“只想争取些时间，减少感染的可能，救人命。”
    姚大夫满脸震惊，不断点头，眼睛不离姚大娃洁净的伤处，称赞道：“妙哉妙哉！到底如何想出的！用棉花汲水去污，甚好甚好！居然将创口最小化再次损伤，却达到了最大化清洁，究竟，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姚大夫的意思，温泉做的事很厉害喽？
    可是温泉一点都没觉得哪里厉害啊，医院都是这么做的。
    在旁一言不发的大汉也惊呆了，原来他方才看到的真是绝技啊！就连姚大夫都要称赞的绝技！
    也不枉大汉从头到尾的肉疼，现在回忆起来，那不是绝技还能是什么，他可从来都没见人这样治过病！
    现在，他知道就连姚大夫也没见过！
    “还请姚大夫加紧诊治！”温泉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温泉真怕自己接了姚大夫的话茬子，姚大夫能跟自己聊嗨了。
    当务之急是要给姚大娃上药，包扎。
    “嗯嗯……”姚大夫回过神来，心里却放不下话茬子，道：“等诊治好了，还请千万抽冗，同不才聊一聊，姑娘师承何处！”
    温泉是有些凌乱的，聊什么。
    姚大夫忘记她是个失心疯了吗……
    姚大夫出诊前就问过了姚大娃的伤情，所以他带了相应的药品和用物来。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拔出塞在里面的红色布团，朝着姚大娃的伤处均匀洒上了一些白色药粉。
    “这是去腐生肌的药，只需用一次，效果奇好。”姚大夫道。
    姚大夫又在药箱里翻了翻，从最底下拿出一条织造精细的白布带，布带老旧的泛了黄，纹理紧密，瞧着结实且不透气。
    姚大夫迎着光对布带检查了一番，并无潮湿可以使用。
    温泉也瞧了一眼，却看见布带上竟然还有隐约的灰色阴影，应该是尚未洗净的陈旧血迹。
    “且慢，姚大夫，这布带是别人用过的？”温泉眼看着姚大夫就要把布带缠到姚大娃的胳膊上，忙阻止道。
    “怎么了？”姚大夫不明就里的样子，倒是觉得温泉问的话十分奇怪。
    大汉知道温泉医术神秘，猜她是有更高明的包扎之法，就替姚大夫说道：“我们这里的大夫都是这样做的，如果有更好的法子，尽管吩咐我们去办！”
    “哦！是别人用过的布带！”姚大夫也反应过来，觉得温泉师承高人，定是看不惯乡野间的行医之法。
    姚大夫有些难以启齿，解释道：“一尺细布的价格比有些名贵药材还要费钱，村里人都以种地打猎为生，跌打损伤乃是稀松平常之事。”
    姚大夫微微皱眉，继续说道：“若是经常购买细布用于包扎，花费着实有些过巨，所以不才的布带都是回收利用不要分文的，这……是不是让因此见笑了？”
    温泉摇头，她怎么会笑话姚大夫呢，姚大夫也是出于善心，为了村人省钱罢了。
    只是这样的布带用起来不卫生，甚至还会传染血液疾病，包扎过后又密不透风，很容易造成创面的化脓感染。
    “姚大夫，我已经准备好了包扎所用的绷带，所以就不麻烦用您的了。”
    “绷带？”姚大夫有些听不懂了，“绷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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