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高夫人三

    第一百零四章  高夫人三
    张轩此言一出，左右大惊失色，说道：“大将军万万不可。”
    张轩说道：“我意已决，无须多言。”
    张轩是一个谨慎人，他之所以这样决绝。一方面他觉得这一次的风险并不是太大。高一功已经到了这里请降了，有高一功相助，大举劳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能安定军心。另一方面，张轩也不会将他自己的性命用来冒险，他虽然是去高一功军中劳军，但是想来，身边带的侍卫亲兵什么的，决计不会少的，甚至还要多。
    有大军在外，又有张轩的亲兵在内。
    高一功军中的人是傻子，才会做乱的。
    至于高一功可不可靠。纵然高一功不可靠，张轩也会将他变成可靠的。张轩一旦决定去高一功军中劳军，高一功身边能少了张轩亲兵的看护吗？
    当然张轩也没有发现，他内心深处一丝骄傲的情绪，慢慢的生长的。
    在岳阳的面对许都的冒险计划，张轩心中有几分战战兢兢的味道，但而今同样是冒险，张轩反而是斩钉截铁，似乎根本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乱子。
    高一功低着头，心中暗道：“姑姑，真是看透了张轩。”
    对高夫人能算定张轩会去高一功军中劳军之事，感到万分佩服。
    但是此刻他又忍不住多想了一点，暗道：“姑姑不是心灰意冷，他对张轩揣测这么深做什么？”有些事情，是容不得细细推敲的，他这么一想，心中陡然一惊，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顿时想将刚刚的话收回，却已经收不回了。
    只能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
    消息传播的很快，很快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包括高夫人。张轩准备劳军的事情，在马府之中根本隐藏不住，毕竟能住进马府的院子之中，与张轩住在同一个院落里面，谁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高夫人就是一个。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一动，手上用力，将念珠给扯断了，噼里啪啦的念珠乱了一地。她没有去捡。而是命人将郝摇旗请过来。
    马府的院子里面。高夫人见到了郝摇旗。
    这一次郝摇旗也作为高一功的亲信，护送高一功来见张轩。
    郝摇旗见了高夫人说道：“见过夫人，却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高夫人轻轻的拨动佛珠，这佛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副了。她低眉顺目的说道：“只是想见见故人？”
    郝摇旗一听故人，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事已如此，还请夫人节哀顺变。”
    郝摇旗是李自成的亲信，他天生大力，又擅长奔走。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章李自成的身后执掌大旗，李自成在什么地方，郝摇旗就在什么地方，一直当着掌旗手。
    也是后来高一功军中缺少骨干，才将他派过去了。
    成为高一功麾下的大将。
    高夫人眼睛微微一挑，目光炯炯有神，说道：“摇旗，我不甘心。我想闯王也不甘心，输给罗汝才。如果没有机会的话，我也就放弃了，但是现在却有一个机会。闯王在时，常常感叹，如果张轩能够辅佐于他，闯营断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的。所以我想将张轩送下去陪他。”
    郝摇旗心中不甘心，他不是傻子，只需细细一想，就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机会。他如果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牵扯到什么人。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郝摇旗固然感李自成的恩德，但是如今要让他赔上一切，杀了张轩，他却不甘心。说道：“夫人，不想想高将军？这件事情做下来，你让高将军如何自处？”
    高夫人说道：“我是李家妇。”
    郝摇旗一时间对高一功感动悲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夫人淡淡的说道：“你放心，这牵扯不到高一功什么的，我做事敢做敢当，不管成败于否，这一件事情我都认。”
    “但是我不想做。”郝摇旗心中暗道，他甚至想转手将高夫人卖给张轩。只是他毕竟跟随李自成时间很长，心中微微有不忍之意，让他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高夫人说道：“郝摇旗，你不记得当初的话了吗？你的命是我的。”
    郝摇旗听了，心中一震，时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一年陕西大旱。颗粒无收，郝摇旗还是一个少年，只是他天生骨架大，别人吃一顿就饱，他非要吃上很多才能饱。
    于是乎几乎所有的流民都不收他。
    他饿昏在路上，他以为他要被人杀了吃肉的时候，被高夫人救了，虽然仅仅是一口热汤，一个饼子，却让他这个半大小子活了下来。他稍稍长大之后，被高夫人安排在李自成的身边，此后就一直追随李自成。为他掌旗。
    当初他醒来见到高夫人的时候，是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跟随李自成多少次出生入死，李自成每一次深陷敌阵之中，郝摇旗作为他身后的大旗，没有跟随着，就如当年柿园之战，郝摇旗在阵中为李自成换马，自己步行跟随。
    要知道在战阵之中没有了战马，会有什么下场，郝摇旗不知道吗？几乎是以命换命了，用自己的命换李自成命。
    此刻高夫人如此说，太伤人心了。
    郝摇旗低声说道：“好，夫人，我郝摇旗欠你一命，这一条命我还给你，当张轩入住大营之中，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会做的，不过，从今之后，我郝摇旗欠你的那一条命，也还清了。”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高夫人心中微微一动，也是苦涩非常，说道：“好。”
    高夫人之所以在闯营之中，有这么高的威望。并不是仅仅是她是高迎祥的妹妹，李自成的夫人，为李自成执掌中馈，掌管闯营的后勤事务。而是高夫人收养了不少孤儿，这些孤儿在闯营之中，或许没有崭露头角，但却遍布闯营上下。是闯营中坚力量。、
    郝摇旗仅仅是其中之一而已。
    所以高夫人的影响力也随着这些人遍布整个闯营之中。
    就高夫人本身来说，当初收养这些孤儿的时候，她并非想过什么回报。虽然高夫人将他们大多数人送上了战场之中，但是当时那世道，不上战场能活命，不上战场也是死路一条。
    并非高夫人本意如此。
    她也真存了真心实意，才会让这些人感激如此之深。
    就如现在的郝摇旗一样，被高夫人一招，什么也不管，就立即过来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挟恩图报。
    他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有什么办法？高夫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闯营女主了，她虽然依旧是锦衣玉食，但除却身边体己的几个丫鬟，没有一个是自己人。
    连外面通传的消息，也是人家想让她才能知道，人家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知道。
    她什么也没有用了，什么都动用不了了。
    不如此，她又能做些什么事情。
    郝摇旗答应下来之后，不愿意再见高夫人。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说道：“夫人，摇旗告辞。”
    高夫人点头说道：“去吧，小心一些。”
    郝摇旗身形微微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摇旗晓得。夫人也好好保重身体。”随即大步走开了。
    言语之间，虽然还带着客气的意味，与刚刚进来你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实际上已经有一道深深的鸿沟了。从今以后，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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