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这句波澜不惊的话语，却是让林辰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痛楚，他定了定神，强颜笑道：
    “呵呵，你还小啦，不知道做那啥“仙灵、妖精”的好处！其实啊——”
    林辰轻轻凑近小女孩的耳旁，“其实啊，哥哥和妹妹一样，是一头大狐狸妖所化的，嘘，这是哥哥的大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啊！真的呀？”
    “恩！没准咱们俩几百年前还是一家的呢！”
    “呀，真的啊！太好了！”小女娃眼中突然闪过莫名的感动神色。
    “嘻~人家知道哥哥故意这样说，哄人家开心，知道啦，哥哥不能带人家走，肯定有你的道理，嗯，哥哥说那里很危险，那肯定是为人家好的！”
    “呃！”
    林辰突然觉的一阵赤热之感，从脸上烧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好啦！那人家就不再缠住哥哥啦，我还要过那边的山林里找昨天那只小狸猫玩呢！”
    “噢……是吗？”
    看着小女孩看似轻快转去的背影，林辰这生性旷达的少年，只觉心头之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即便几个月前离开蓬莱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现在如此难过。
    “小妹妹——”
    突然的，林辰忍不住喊住那已然走出很远的小姑娘，听到少年的呼喊，只见得那小姑娘的单薄的背影，忽的一颤，噗颠噗颠地跑了回来，螓首静静地看着林辰，只是少年看的真切，那略微红肿的双瞳上，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大哥哥？”
    “呃……”少年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才是心头难受之下，忍不住叫住了她，突的，少年脑子灵光一闪，强颜笑道：
    “小妹妹啊，既然哥哥说你不是小飞狸什么的，那哥哥必须的替你想个厉害好听的名字！”
    “啊，真的呀！太好啦！谢谢哥哥！”
    少女听得林辰这话，顿时笑靥如花，这已归寂静幽清的翠月峰上，仿佛平添了几分暖意。
    看来，这小小少女心中还是渴望着与常人一般，一个名字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看到女孩儿那激动的神色，林辰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
    看着眼前明媚可爱的女孩儿，在月光映照下，梨花带雨的笑容，少年凝神静思许久，才回过神来，对这安静等在一旁的女孩儿说道：
    “有啦，小妹妹——叫就晨曦吧！”
    “晨曦？”
    “嗯，晨曦晨曦，就是说妹妹的笑容和刚生出的阳光一样明媚动人，让人心里充满温暖，哥哥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有本很了不起的书上说：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晨羲载曜，万物咸覩。”
    虽然，眼前女孩儿还听不懂这引经据典的话儿，但林辰还是郑重其事的告诉她。
    说到这儿，林辰心中倒是一动：
    “这小女孩对我之心，又何尝不是想旭日晨曦一样温暖呢？唉！”
    “恩！我很喜欢！”说罢，这小女娃突然玉靥红晕，扭捏道：
    “哥哥，人家不识字儿，能不能画给人家看看？”
    “好的！”
    林辰应道，左右张望，在树旁寻的一小竹枝，在稍微松润的泥地上，运足力气，一笔一划，将这“晨曦”二字，端端正正的写出来。
    “嗯！这名字好听，就是最后一个字有点难画！不过看上去很厉害，嘻嘻~人家记住了！谢谢哥哥！”
    “小妹妹喜欢就好……”林辰心头一酸，强颜欢笑着。
    “噢！对了，刚才晨曦有句话忘了跟大哥哥说，哥哥身上有一种好亲切，好熟悉的味道，以后哪天晨曦来找哥哥了，哥哥不要生气哦……嗯，说过了，人家就走啦！”
    说罢，这个笑的好像天上的月牙儿的小女娃边便蹦蹦跳跳，消失在这满目青翠的婆娑竹影中。
    ——一时间，空山寂寥，悄无人语，只有风吹叶动，索索作响。
    你那纯净的双眸噙着泪水，你无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你，在想什么？
    ……
    林辰怔怔地出神，颓然地看着那片树影萧瑟的空地上，那写着的两个字。
    楚奚仲看的林辰凄然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宇文靖一起，搀扶他回小筑。
    ——回到小筑的厢房中，三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良久，林辰意兴阑珊：
    “唉，我觉得好对不起这女娃儿，好难受，我从来不发觉，自己还是这样一个可恶的人！”
    “这……这话从何说起？林兄也不必过于自责，毕竟你也救了她”宇文靖说道。
    林辰却突然变得有些消沉，似乎没听到宇文靖这排解之辞。
    过的一阵，突的一个突兀的话语，打破这样的沉寂：
    “我会回来找她的！”
    听的林辰铿锵有力的话，楚奚仲两人心中突的一震。
    “好了！”楚奚仲拍了拍手掌，笑道：
    “说到底，我倒是挺羡慕你这小子，这样直接就成为入室弟子了，一下子就爬过我们，我听说，燕惊尘从来不收弟子的——对了，你竟然两个月就去到第四重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奚仲惊叹。宇文靖也羡慕的说道：
    “林兄的资质，似乎远还在我妹妹之上！这下入得忘尘峰，肯定直上青云了！”
    林辰似乎回复一点心情，突然想到什么，“燕惊尘……他厉害么？”
    听的林辰如此话语，两人面面相觑，恨不得假装不认识此人的样子。
    “天啊！你居然不认识燕惊尘？”楚奚仲大叫。
    林辰点点头，示意的确如此。
    宇文靖摇头说道：
    “燕惊尘，被誉为蜀山第一人是也，修为惊若天人，近百年来，掌门玄霄子真人早已经不问世事，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修为如何——而燕惊尘，百年之前，有一邪门之派——阴鬼派，不知为何和他结仇，倾尽高手围杀燕惊尘，更不惜造下惊天杀孽，以三千童男童女血液魂魄为引，布下幽冥天鬼阵招出天鬼对付燕惊尘，但一战之下，燕惊尘却是毫发无损，飘然远去，而当时足以和玄门一二流门派分庭抗礼的阴鬼派众多高手却是死伤无数，从此一翘不振，连山门洞府都让人占了，从此便没有这个门派的消息了！”
    楚奚仲听的如此，连忙说道：
    “对对，不过还不止，最为著名的便是六百年前的正邪大战，那一役中，群妖欲杀上蜀山，在蜀道里面，为首的白虎王，乃蛮荒妖门中恶名昭著的大妖怪，妖行深不可测，可是他遇到了当时年少轻狂的燕惊尘，最后却被打了个元神俱灭，连魂魄都被关进了锁妖塔之中，如今早已化成水了吧！他手中那把无柄无鞘，奇特无比的忘尘仙剑，便是他的道号了。”
    “所以除了蜀山掌门玄霄子和一些辈分极大的长老道耄，世人更为记得燕惊尘这个人，把他誉为蜀山第一人！”
    “当然，再多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些都是流传下来广为人知的事情了。”
    ……
    听的燕惊尘竟然如此英姿天人，林辰心中原本愤愤不满之意早已尽去，想起他在山崖上的气势，平生所见之人当中，似乎也只有他能和夜重楼相比。
    “怎的他看起来如此年轻？”
    楚奚仲翻了个白眼，说道：
    “燕惊尘起码六百多岁了，至少也渡过一重天劫吧，大凡修仙入道之人，生命都得以延续，更何况是燕惊尘这样的天人？要保持容颜还不容易，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修仙入道？尤其是女子——还不为了永驻容颜，得道长生？”
    “六百多岁！？”林辰惊讶的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蓬莱之上的老头子，记得有一次自己曾问他老人家的年纪，只记得他当时神态怅然，良久才叹：“忘了！”，大概，是已经活得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吧？只是当时自己没有领悟罢。
    ——夜深人静，楚奚仲两人早已醉的沉睡过去，林辰坚持的把两诀都运行一遍，带着一丝莫名的沉重，昏昏入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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