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海王的叹息 第一百四十章 最后的温柔

    死亡是终点......
    死亡是宿命......
    冰冷的声音在雷恩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仿佛遥远的彼岸传来的吟唱，竟有一种悠扬和安祥的感觉......
    黑色的光线在浑浊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尖锐的利器刺入了心脏，雷恩虚弱的身体自然反射地一阵痉挛，然而却感觉不到身体被洞穿的痛楚，反而有一种迷幻和错乱的感觉，像是逐渐趋于死亡的宁静……
    就......这样吧！
    沉沉的睡意袭来，混沌般的世界在两片缓慢合拢的黑色帷幕中渐渐远去……
    卡尔萨斯冷静地将贯穿了雷恩心脏的【冥炎之枪】拔了出来，他沉默地看着逐步迈近死亡的雷恩，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怜悯和无奈，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庞似乎触动了他的心弦，勾起了卡尔萨斯深埋在心底的某段不愿回忆的鲜血淋漓的过去……
    硝烟翻滚在天海之间，鲜血将大地染成绛红色，空气在熊熊烈火里沸腾，凄凉的哀号充斥在整个世界里，地狱般的世界......
    同样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同样在炼狱般燃烧的战场，不同的是那时的自己像丧家之犬般地奔逃，而他却选择在战场上挥洒自己的热血，直到死亡......
    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如此无畏？
    真想知道啊……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吧？
    就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样，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新选择一次了……
    卡尔萨斯被忽然翻涌而来的记忆吞没，他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紧皱着眉眼里郁结着疲倦和哀伤，他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昏沉的脑袋，想要驱散心中不断冒出的记忆碎片，或者说他想要将被唤醒的过去重新埋葬，卡尔萨斯一手托着低垂的额头，沉默地转过身，仿佛精疲力尽似地将手中的【冥炎之枪】随意地抛向了空中，极光般闪烁不息的枪身缓缓地在空气里消散，他孤单落寞的背影颤颤巍巍地向着尼普顿中心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未完结的战斗......
    “雷恩......”
    “雷恩......”
    黑暗里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呼唤，时而真切的像是耳边的低语，时而又飘渺的仿佛相隔两个世界......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雷恩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潮水般涌来的黑暗，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大地，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虚无和飘渺，“我......死了吗？”
    “雷恩......”黑暗中一个隐约的人影从遥远的地方走来，看起来缓慢的步伐却在眨眼之间走到了雷恩的面前，柔美的声音仿若天籁般令人陶醉，精致的面容倾国倾城，在永恒的黑暗里像是散发着光芒的星辰，迷人而圣洁，“你长大了呢……”
    “母.....”雷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而动人的脸庞，心中无数的思念、委屈和苦痛交织成一股复杂的情绪，化为了滚滚的热泪仿佛决堤的洪水般再也无法抑制地冲出了眼眶，“母亲？！是你？！真的是你吗？！”
    “嗯！”美丽的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将泪流满面的少年拥入怀中，抚摸着雷恩憔悴的脸庞，“是我，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呢……对不起......”
    “母亲，母亲......”冰冷如霜的雷恩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的过去，那个无比依恋 母亲的男孩，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母亲，仿佛怕她会突然之间蒸发掉一样，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细声呢喃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乖，雷恩，母亲也想你！”女人精致的像是玉瓷般的面容里也溢出了两行泪痕，微微颤抖的瞳孔深处流淌着难以表达的情感，她如樱花般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不哭，雷恩，是母亲的自私才害你过的那么的辛苦，是母亲不好......”
    “没有，雷恩不觉得辛苦，只要能和母亲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觉得辛苦......”雷恩揉了揉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抬起头看着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母亲，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雷恩啊......”女人轻轻地打断了雷恩的话，温柔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溺，“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
    “可是......”雷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看向女人。
    “你知道吗？母亲曾千方百计地想要带你逃离宿命，但是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女人娇柔的声音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还带有一种威严，“既然你选择了宿命，那么就要对抗到底，轻言放弃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宿命......”
    “嗯！现在也是你的使命了......”女人体贴地为雷恩擦拭掉了脸颊两边的泪痕，努力地挤出微笑看着他，“男孩子可不能哭泣啊，是会被人笑话的！”
    “可是，母亲，我不是很明白......”
    “你将来就会明白的，你只要知道现在还不是你倒下的时候，你得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如同你的父亲那般顶天立地！”女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璀璨的眼睛里像是熔进了金色的光，宛若初升的旭日般耀眼。
    “父亲？我的父亲是谁？”
    “好了，雷恩，母亲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好好的陪你说说话了，记住，要像个男子汉一样！顶天立地！还有......”女人不舍地轻轻推开雷恩，朦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雷恩俊美的脸，像是要把他牢牢地刻在心底，“不要悲伤......”
    “母亲？母亲......等等......”女人的身影忽然间变得虚幻起来，轻飘地仿佛一缕烟，雷恩怎么抓也无法抓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飘向黑暗的尽头。
    “记住！要坚强......不要悲伤......”朦胧般柔美的声音在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缓缓地飘来，带着母亲最后的温柔。
    碎裂的心脏中忽然间浮出了缕缕的白光，白色的光迷人而圣洁，像是天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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