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个故事才十章不水吧

    丑陋当然不代表没有尊严和未来。
    但是却会影响一个人的尊严和未来。
    在自尊与青春萌动的时候颜值急剧下降成了现如今这种模样，解夏心中不恨的吗？
    她长这么大没有跟异性多说过一句话，没有得到任何一份真正的感情，原因不过四个字——自惭形秽。
    还有，自知之明。
    倘若她就是这个容貌，就是这样的身材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卢影——这让她怎么接受？
    卢影就更不能接受了。
    她已经享受了十多年越来越好看的样子，每当看到解夏的肥胖，皮肤粗糙又黑，还有不协调的丑陋五官，她都在梦里深深排斥这样恶心的自己。
    若非这种矛盾的心理，她也不至于一边明知道不能让解夏离开，一边还要不断刺激她。
    因为看着她因为容貌而伤心痛苦，仿佛小影自己就是天生这样漂亮的——
    ……
    这种矛盾又不堪的心理，解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也不想想到。
    此刻看着趴在地上半边脸颊发红的小影，她咬牙切齿：“我真想……真想活活把你的喉咙咬断……”
    解夏说着，然而狠话放完，豆大的泪珠却一颗一颗，迅速从她眼眶滚落，此时此刻，她除了痛痛快快哭一场，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宣泄情绪。
    她们是邻居，二十年在一起朝夕相处，焉知不比亲人更亲近？可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这么可怕？这么多年来对方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挣扎，内心没有一点痛苦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
    何槐叹口气，突然感觉刚才吃的烧饼也还没那么难吃，情绪也松缓很多，此刻说道：“算啦算啦，你别哭啦……没了这两朵花，你们很快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的。”
    “身材，皮肤……她拿了你的却不好好维护，等一切还回去，她自己会后悔的——”
    没有了解夏承受这种肥胖和不修边幅，小影又要怎么排解浑身的脂肪和粗糙？五官的丑陋尚且可以说天生，但是自己作出来的丑陋，那就没法儿了。
    解夏愣住了。
    然而不等她慢慢涌出开心的情绪，小影却在地上拼命蠕动起来：“不要……不要……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何槐看着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猪头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还是利索的退开两步。
    而卢影扑了个空，此刻又去找解夏：“小夏，你可怜可怜我，我不能失去这些……”
    解夏看着她，面无表情：“所以就活该我失去对吗？”
    她冷冷道：“而且，只有我失去了。你的这个，叫物归原主。”
    ……
    肩头的婉婉很喜欢这朵花，此刻捧在藤蔓中怎么看都看不够，何槐却琢磨着这玩意儿能不能卖给哪个冤大……咳咳咳，有需要的人，此刻干脆说道：“好啦，我的事情办完了——这东西就当我的了，你们没意见吧？”
    解夏摇头：“谢谢你……”
    “我有意……”地上的卢影想要抗议，却被解夏一脚踩在背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不，你没有。”
    何槐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也觉得挺爽快，于是话也多了起来：“你别担心，两生花被我拿走，过个三五个月，你就会完全变回本来的样子——其实这花挺好的，先寄生的那个人，会分享给另一个人他的一切，包括疾病和健康……”
    她看着卢影，有点惊讶：“只不过没想到她这么会创新，别的不要，只要容貌皮肤和身材……不过没有得到你的心甘情愿的话，两生花的要求太苛刻啦，必须十五年形影不离才可以，不实惠，你们要着也没用。”
    解夏更用力的踩住脚底下想要说话的小影，此刻微笑道：“我知道，我们不需要它，你尽管拿走吧。”
    ……
    何槐走了两步。
    然后她又回来了：“这个花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如果有，多弄点啊！
    这个花用来换容貌实在是大材小用了，真正的作用是短时间内续命啊，人类那么想活，这个肯定比较值钱的！
    小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何槐也懒得等，这会儿蹲下来一巴掌拍向她的脑门，这才发现，原来是许多年前一次七月十五，稀薄的可怜的帝流浆从天空落下——已经没什么有气候的精怪了，两只活了几十年的大老鼠在排水管上“嚯嚯哈嘿”打着架，不知哪里偷来的两生花就砸在了小影的身上。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花儿好看，还当是什么新品种的芍药呢。可是第二天她捧起那朵花时，却发现——花朵融在了掌心。
    与此同时，这种交换的作用，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了。
    ——双方交换，双生共存，能交换所有，但是……也同命。
    何槐看明白这一切，不由惆怅的叹口气——只有一朵啊！
    她对解夏说道：“你也不要伤心啦，这花是用来换命的，但是她这么多年只从你身上索取却不替换给你同等价值的东西，那么很快，她从你身上拿走多少年的容貌，就会还你多少年的寿命……懂了吧，这是利息。”
    又看了一眼绝望的小影，啧啧摇头：“两生花是光明正大的东西，你偏要弄的鬼鬼祟祟——好歹两人商量好，你出十年寿命换人家的美貌，肯定有人答应，只要你出得起代价，自然会有人跟你签合同的啊！而且心甘情愿做出的承诺，换的话根本不需要形影不离的，最多一个月……”
    阿槐大人真心实意的叹口气：“所以说，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得到两生花的时候，应该也有这种常识？”
    两生花告诉她该怎么用，她怎么还自己创新呢？
    小影一愣，挣扎的更厉害了。
    ——她的记忆里有两个人慢慢商量的情景，可是……可是她总觉得，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这么说出来呢？
    因此务必小心更小心。
    却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吗？
    就连解夏也苦笑一声——去一次医院的肿瘤科，大把的人愿意交换的。毕竟有的人，仅仅是活下去了就已经很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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