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番外】 花雨

    过了多久？不记得了……
    随意找了份工作，白宇活成了普通上班族的样子。
    尘埃落定后，这世界终于平静了下来，白宇也很少再和白月宫有过联系，那个笑魇如花的女孩儿，他也再没见过。
    一切仿如梦境般醒了过来，却又无比真实，亦如幻境里肚子被踢中时的那份切实的疼痛感，还有那时怀里让人无比心安的温热和发香。
    有时他想，成长其实是个变懦弱的过程，高中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因为喜欢一个女孩而改掉自己的文理志愿，很莽撞了。可过了那肆无忌惮的年纪，他甚至连说句“我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
    “呼——，真苦！”长呼了口气，白宇倒掉了杯中的咖啡。
    嘟——
    刚起身，桌上的手机却传来了消息提示声。
    初中同学吴烨，许久没见了。
    吴烨：在顺阳吗？明天去看花，我去接你。
    白宇：看花？
    吴烨：是啊，平里的樱花园。
    樱花么……
    白宇起身打开了窗户，街上车子的汽笛声立马窜了进来，夹着行人的笑语。
    三月了啊。
    暖风拂进，零星花瓣落在了桌上的《召語抄》上。
    ……
    第二天一早，白宇便被吴烨打来的电话吵醒起来，没想到他竟已经到了门口等着了。
    白宇起床去开门，只见吴烨手里拿着个手机晃着，满脸笑容。
    “这么早？”白宇打了个哈欠。
    “来你这儿吃早餐呀，”吴烨回应着说，“许久没尝过你做的东西了。”
    “坐吧，我先洗脸。”白宇拿了罐果汁给吴烨，自己朝卫生间里走了进去。
    吴烨是白宇初中时认识的同学，初三时他俩还曾是同桌。犯着中二病的年纪。那时两人互相推荐好看的日漫，课间则畅谈着九州世界，一起聊姬野和吕归尘，还有迷之身份的项空月。白宇总是以项空月自诩，甚至连游戏ID也取成了“项空月大师”。
    白宇很庆幸这份友谊能一直维系到现在，那份年少时的幻想虽已不在，但两人在一块时却也天真得像小孩。
    “在帝都过得怎么样？”白宇走了出来，擦着头发问道。
    帝都，两人对首都北京的称呼，那是许多年轻人都向往的城市，亦如九州世界里天下英雄都趋之若鹜的天启城。可白宇更喜欢平静的生活，于是便留在了顺阳。对他来说，南方的温柔才更适合他这样的伪文人。
    “很豪华，节奏很快，也很累。”吴烨喝着果汁，回应道。
    “是么。”白宇走向厨房，开始着手准备今天的早餐。
    吴烨则自个儿打开了电视，正找着遥控器，却看见了桌子上静静放着的《召語抄》。
    许久前曾听白宇提起过，没想到他还是把它写了下来。
    吴烨将《召語抄》拾起，翻看着，扉页的寄语天真又中二：谨以此书祭奠曾有的十九岁。
    “所以说，顺阳才是你的天启城吗？”沙发上的吴烨突然问道。
    白宇切着菜，犹豫了会儿：“大概是吧。”
    “可项空月，不是应该以屠龙之术去翻云蹈海的么？”
    “翻云蹈海，又有什么意义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余白宇手里的刀子切在菜板的哒哒声。
    ……
    “呼——，大师的手艺果然不一般。”吃了早餐，吴烨便仰靠在沙发上赞叹了起来。
    白宇则起身冲了两杯咖啡，两人相对而坐。
    “书上的女孩是谁？”吴烨指了指桌上的《召語抄》。
    “不是我的故事。”白宇回答道。
    吴烨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OK，那就出发吧。”
    两人于是出了门，坐上了吴烨开来的车，朝平里的方向驶去，想来这家伙混得也是不错的。
    平里是顺阳东边的一个县城，那里以百里樱花园闻名，每年三四月，漫山樱花齐次盛开，飘落如雨。
    “和罗莺还联系吗？”路上，吴烨又问了起来。
    “许久时间了。”白宇回应道。至于多久，自己也不记得。
    “我以为会在某一天收到你们的请帖，”吴烨说道，“那时大家虽然都还很年轻，可你们那份纯真的感情却教人羡慕。”
    白宇望向了车窗外，车子疾驰而过，匆匆错开了路上行人。
    “可谁也，总会长大的。”白宇抿起嘴轻笑，“就好像女孩和你约定一起去东京看海，她只是想看海，而你却还想带她去看天空树。到后来你才知道，这世上可以看海的地方有很多，天空树却只有东京才能看到。”
    “那召婷呢？书里的女孩，她是那个会陪你去看天空树的人吗？”
    “不是。”
    车内重归了平寂，吴烨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
    许久，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两人便径直朝园里走了进去。
    “真是不赖！”吴烨感叹道。
    白宇也觉得这漫山的樱花甚是好看，只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竟是和吴烨一起。
    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来赏花的人没想象中的多，偶有情侣从两人身旁经过，低语着。
    说起来，以前自己就曾想跟着卫去日本看看那边的樱花，在树下品尝当地的清酒，看花瓣飘落，不知其速度，又是否真的是每秒五厘米。
    “对了。”走在前面的吴烨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即便跑向了停在园子外面的车子，从后车厢里拿了两袋什么东西。
    吴烨小跑着跟上了白宇，递给了他一个袋子。接过袋子，白宇才知道这家伙原来还准备了野餐布和许多吃的。
    两人于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喝着酒吃着零食，聊了聊近年各自的经历，时而大笑。
    吴烨拿出了烟，递给白宇一根：“抽吗？”
    “没抽了。”白宇谢绝了他。
    以前自己也曾半夜起来，走到阳台里吹着风抽着烟，那时他刚开始写小说，只是想自己写个故事。后来有个同校的女孩叫他少抽烟，他便没再抽了，很简单的关心，他却也很放在心上，他也开始每天写一点东西，哪怕只有一个人在看。
    “你总是这样闷闷不乐么？还是说你一直就面瘫？”吴烨将烟吐出，白色烟雾在空中盘旋，又飘渺散去。
    “面瘫吧。”白宇笑道。
    两人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就着零食观赏着眼前美景。
    有风忽起，将树上花瓣拂落了下来，倾洒如雨。
    这世间啊，不应后悔遇到过谁，也不该，遗憾会错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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