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离情

    欧阳烈带着林霜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回到林霜的家里后，对林霜的态度冷若冰霜。他虽然没有再指责林霜半句，更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惩罚林霜，但是林霜感觉到了欧阳烈心中的怒气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欧阳烈陪着林霜的父母吃过晚饭后，就礼貌地向两位老人告辞。两位老人诧异地望着欧阳烈，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急着要走。欧阳烈面对老人的疑惑，笑着说，他公司里有些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只能尽快赶回去。
    林霜在一旁听了欧阳烈的话，心中愤愤然地想着，来之前，欧阳烈跟林霜说好了要等过完年再回阳城，可是现在却要提前回去。林霜还想多陪陪父母呢，因为她平时很少有时间陪父母。
    就在林霜闷闷不乐的时候，听见欧阳烈对她父母说：就让林霜留下来多住些日子吧，等他忙完公司的事情，再过来接林霜回阳城。林霜的心里陡然一凉，原来欧阳烈并没有打算带着自己一起回阳城。想到这里，林霜之前愤愤然的心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有一丝悲凉袭上心头。
    林霜的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于是笑着问欧阳烈，你和林霜不是打算明年结婚吗？不用让林霜一起回阳城提前准备吗？欧阳烈笑着对林霜的父母说，这些事情就不用林霜跟着忙活了，还是让林霜好好休养身体吧。两位老人一听，这位未来的姑爷如此心疼林霜，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林霜守在旁边，听着欧阳烈和父母之间客气热情的对话，心里面像一团乱麻，慌乱不堪。欧阳烈的反应，太反常了，根本就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自己今天背着他去祭奠洛北，又不堪心中的悲苦压迫，因而猝然割腕。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绝对是欧阳烈忍无可忍的事情，他肯定会对林霜大发雷霆。可是他今天，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怒，反倒是平静异常。
    欧阳烈跟林霜的父母寒暄过后，拎起来时的公文包，就转身走出门外。林霜的父母催促着林霜出去送送，可是林霜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两位老人叹了一声气，相继追出门外，去送欧阳烈。
    几分钟过后，林霜的父母阴沉着脸回到屋里。他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林霜。告诫林霜不要不知足，更不要没事瞎折腾。说像欧阳烈这么优秀的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惦记着呢。叫林霜悠着点，千万别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别等到错过了欧阳烈之后再去后悔莫及。
    林霜面对父母絮絮叨叨的话语，沉默不语，没有一句辩白，也没有半句解释。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落寞地躺在床上发呆。难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很过分吗？难道自己不应该再去祭奠洛北吗？可是如果想让她彻底抹去对洛北的记忆，除非她这个人彻底失忆或者死去。否则，只要她活在世上一天，她就决然不会忘记洛北。她既然回到故乡，怎么可能不去看看洛北呢？
    这个年过得很消沉，很淡然。至少，对于林霜来说是这样的。欧阳烈除了在年三十的晚上给林霜的父母打电话拜年后，就再也没有打过来一个电话。他好像已经变得不那么在意林霜，根本就不再关心林霜会做些什么事情？林霜的心里会怎么想？林霜感觉自己对于欧阳烈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不再是那样举足轻重。
    一直到出了正月，林霜依然没有等到欧阳烈的电话。林霜的心彻底冷了下来，看来欧阳烈已经放弃自己了。否则，以欧阳烈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给予林霜这么多自由的时间和空间的。他之所以变得如此反常，那是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林霜，所以就不会太在意林霜这个人了。
    过完二月二，还是没有欧阳烈的丝毫音信。看来他临走之前，说什么等他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过来接林霜会阳城的话，都是说给林霜父母听的客气话。因为，他不想让两位老人担心。林霜想明白了这一切，内心反而不再焦虑矛盾。她决定要回阳城一趟，把她之前租的房子退掉，然后就会永远离开阳城这处地方。
    还有一件事情，令林霜心里犹豫不决。那就是林霜和洛北之前在柳镇买下来的那套别墅，到底是继续留着，还是委托中介卖掉呢？如果留着那套别墅，恐怕林霜日后极少会住到那里去。如果卖掉那套别墅，林霜心里感到难以割舍。在那套别墅里，有她和洛北曾经一起两厢厮守的气息和痕迹。那里有关于洛北的回忆，遍处都能感受到洛北的味道。
    林霜带着心里众多的矛盾和纠结，离开父母返回了阳城。她换了手机号码，也没有通知欧阳烈关于自己的行踪。既然对方已经不那么在乎自己，自己又为何去自作多情呢？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痛痛快快地转身走人。至少，这样决然的果断转身，可以保护好自尊，为尊严披上一件华丽的外衣。
    林霜在阳城火车站下了火车，打了个出租直奔她之前租住的房子。那栋楼房还是那么斑驳不堪。楼道依旧是堆满了杂物，走廊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潮湿发霉的气味，一如从前，却找不到腐烂霉变的根源。林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孤立无援飘忽不定，在城市的夹缝里努力谋取生存之道。
    林霜打开房门，嗅着屋里空置已久的凄凉，看着屋内的杂乱和漂浮在阳光里的尘埃，内心却感到一丝慰籍。这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洛北时常入梦寻她的地方。这里写满了林霜初来乍到这座城市时的窘迫和彷徨。这里也充满了贫瘠的自娱自乐和无奈的随遇而安。不论怎样，林霜都喜欢这里的气息，贪婪着这里的回忆。
    林霜放下手里的背包，脱下外套，就开始里里外外地打扫卫生。就算只在这里住一夜，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林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洁癖，还是过于完美主义，抑或是有强迫症的倾向。她对于卫生始终都有着苛刻的要求，屋里哪怕只有略微的灰尘和杂乱，林霜也要把屋内的卫生彻底收拾一遍。否则，她就无法安睡，也无法吃饭。
    林霜决定在这里住上一夜，明天一早就去联系房东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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