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与瞳卷·五零二

    窗帘太薄了，又是向阳的房间，天一亮日光就像长了手指一样，钻进房间硬是要撑开石娇娇沉睡中的眼皮，她只好半闭着眼睛，逃难一样凭记忆跑去客厅的大沙发上。是什么东西！湿湿的，软软的，一下下在脚心舔舐，“哇！”石娇娇睡意全无，电击一般缩起腿，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啊……是你们……”石娇娇用手腕按住跳动的眼皮，无力又无奈地笑起来，眼前一只约克夏犬一只花贵宾，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伸着小舌头，期待地看着她。
    “唔……”石娇娇俯下身，伸手挠了挠花贵宾的下巴，哄到：“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你们的妈妈哦，第一次来真的不知道你们的食物在哪里呢！”约克夏不甘寂寞，也哈着气把圆圆的小脑袋往女人秀美的手掌下挤。“哈哈，”石娇娇被宠物们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轮流逗弄着它们，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们怎么这么可爱，怪不得妈妈要连夜赶回来。”
    记起凌晨两人到达高凌的住处，一推开门就听见一阵骚动，打开灯一看，两只小东西已经乖巧地坐在门口，尾巴上下挥舞，摆好了迎接的架势。石娇娇因为瞌睡到极点而干涩的眼球悄悄转了好几圈，才难以置信地问：“高总，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放心不下的儿子……们，吧？”高凌抱起主动跳进怀里的花贵宾，歪头笑问：“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呵……”石娇娇半卧在沙发上，看着两只小狗发了一会儿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捞了一下过于宽松的睡衣领口，一边起身向阳台走去，小动物们对移动的人类亦步亦趋。石娇娇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从栏杆看出去的风景很好，不远处是起伏的树林，还若隐若现着远方城市建筑的轮廓。富氧的晨风携来植物清新的气味，很能振奋精神。
    小狗突然跑开了，软底鞋跟地板接触的声音落在石娇娇身后，回头一看，不施粉黛的高凌站在压花的淡紫色帘子旁，身上穿着丝质的三件套睡袍，卷曲的长发松松地盖在肩头，挡住了些许脖子上的纹路，是个很有风情的，上了年龄的女人。
    高凌看见自己的睡衣空落落地挂在年轻女人身上，而她身体的另一侧，又因为丝绸的服帖而显出成熟起伏的紧致线条。高凌眨眨眼问：“睡得不好么？”“啊？没有，我平时也起得早。”石娇娇一愣，转身面向高凌，问：“您醒啦？”高凌走过来趴在栏杆上，眯眼看着开阔的风景，点了点头道：“还是赖赖床吧，等年纪到了，连维持睡眠都要体力了。”石娇娇拉了拉领口，转移话题说：“两只狗狗好像饿了，一直追着人要吃的。”
    “不管它。”高凌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上，“钟点工一会儿来做早饭，到点会喂它们的。”石娇娇有点疑惑，轻轻换了一口气说：“这里离公司应该挺远吧，还得早点出发。”高凌扬扬眉毛，“这话就没必要说了，好像对你这个副总考勤多严一样。”石娇娇尴尬地笑笑，“纪律还是要的。”高凌又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石娇娇，悠悠开口，“现在没有什么总什么董，公司之外，别这么拘谨。怎么，嫌弃和我这个年龄大的做朋友呢？”
    石娇娇一听拘谨地摆手，道：“怎么会呢，您这样的朋友求都求不来。”高凌听惯了场面话，耸耸肩说：“嗯，好吧，熟悉起来还需要点时间。”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铃声，高凌穿好拖鞋，起身按了按石娇娇的肩膀，说：“做早饭的人来了。”石娇娇愣在阳台上，听一个大姐跟高凌讨论外面的天气，和密码锁是不是接触不良……
    高凌状似无意的窥探其实很明显，这让石娇娇感到意外同时也很不解。
    “这季节市场里还有荠菜，我想起你爱吃荠菜春卷，就买了点。不过是大棚菜，味道肯定不如春天野地里挖的。”阿姨端上黄灿灿的面点，在围裙上擦着手介绍道。高凌从白色的陶锅里盛出一碗皮蛋瘦肉粥递过去，等石娇娇拿稳了，才另起一个碗，说：“快试试，大姐炸的春卷很酥的！”石娇娇低头抿了一口粥，“粥也熬得香。”
    咸粥、点心加两三样小菜，两个人没有交谈，很快结束了早餐，阿姨恰巧照顾好宠物，过来收拾碗筷。高凌拉开椅子，对石娇娇说：“我十一点多要出去办事，正好把你送到市里。”石娇娇说着知道了，眼睛却看着手机，隔了一会儿才冲着高凌笑道：“高总你看群里了吗？在批斗我俩呢！”高凌撇撇嘴笑道：“随他们去。你群里说一下，这几天大家辛苦了，我放他们三天大假，看他们还闹不闹？”“真的？”“那有什么假？你也一样休息。”“我马上通知。”
    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大姐一般不做卫生，早早领了两只小动物出去溜溜弯。石娇娇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回到客厅时，空荡荡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还在洗澡啊……”石娇娇下意识地朝二楼瞄了瞄，将帆布拎包放到玄关处后，坐回了田园风的碎花布艺沙发上，随手拿起大姐带进来的报纸看起来。
    刚打开头版，连大标题还没看完，高凌就擦着头发走了过来，随口说道：“几天不回来，锁不灵光了，淋浴也堵眼了，我这房子有这么年久失修么？”石娇娇合上报纸还没来得及接话，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石娇娇拿起来要去阳台，高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这么早，你未婚夫啊？接吧，太阳上来了，阳台很晒。”石娇娇看着跳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手扶着木质的沙发边，软软地讲了一个，“喂。”
    是唐建宇问她出差有没有回来，石娇娇照实答了，又回问他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重要指示啊？”石娇娇语调轻快，就是想调动对方最近总是阴翳的心情，可唐建宇的情绪听得出的郁结，隔了好几秒才欲言又止地说：“等我晚点再打给你吧。”石娇娇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柔声说：“好，我等着你。”“嗯，那我挂了。”“好。”
    收了电话，石娇娇才发现高凌用跟她很不相称的八卦眼光瞪着自己，忍不住问：“怎么啦？”高凌从沙发上放下一只脚，晾着头发说：“该我问怎么了才对，气氛很凝重嘛！”石娇娇动了动眼珠，抿了抿嘴说：“是有点不顺，不过是他工作上的事。”高凌扬扬眉毛，“你未婚夫做什么的？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石娇娇闻言笑着摇摇头，“他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高凌耸耸肩，“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会说的话，而且，往往是不能解决的时候才说。”石娇娇抓了抓头皮，赞同地笑出了声，还是说：“他应该有办法。”高凌也不勉强，歪在沙发上，又问，“那他也是商圈的？”石娇娇莞尔一笑，“他是个老师。”高凌颇意外地张张嘴，“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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