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与瞳卷·五七三

    “哦，他。”唐建宇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在石娇娇看来却很反常，狐疑地反问：“你知道是谁？”唐建宇将茶几上的杯子往里推了推，舒展地靠在沙发上，道：“你高中同学嘛！”石娇娇眉毛鼻子皱到一起，“废话。”唐建宇似笑非笑，这才讲话补全，“就是在阿千打理的店里，夏蕾拱我买单却请客的那次，一起吃饭的那个男同学吧？”
    石娇娇忍不住“哇”一声，“你记性真的好。”唐建宇脸上意味不明，又添上一句，“毕业最后一天，你们也是一起吃散伙饭的，在镇上四川老板娘的店里。”石娇娇这下没有出声，心里细想了一下，试探地说：“记得你还给我上了政治课，但我也跟你介绍过他呀！”唐建宇鼻息吹出两股粗气，道：“我事后跟夏蕾了解了一下，他们是同班同学。”
    无意识地喝了一口牛奶，无意识地用舌头舔着嘴角，石娇娇手握温热地杯子，先是愁眉紧锁，接着两眼放光，眉眼都飞扬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唐建宇，惊呼的声音从捂着嘴的指缝里泄露出来，“不会吧！！！”石娇娇一惊一乍的样子惊动了唐建宇，面色不善地问：“你想什么？”石娇娇瞬间紧闭嘴唇，灵活的眼睛转来转去，欲盖弥彰地猛摇头。
    “石娇娇。”唐建宇被她诡异的反应激得心神不宁，连名带姓地威吓她来缓解自己的慌乱。石娇娇将杯子放在面前，站到唐建宇身边，直愣愣地看着男人，看着看着，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唐建宇真是急了，“石娇娇！”被叫的人喜形于色，亲昵地坐到男人身边，抱住他一只手臂，颇具挑衅意味地问：“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混账！”唐建宇声色俱厉，眉头拧成一股麻绳，怒道：“你胡说什么！那时候你还是学生，我在你心里究竟多么龌龊，才会让你这样想！”石娇娇这才知道玩笑开过了，失言的羞愧和被痛斥的委屈同时发作，让她瞬间无地自容，僵硬地动了动身体，松开唐建宇的手臂想要起身。“你知道这话不能乱说。”唐建宇一把拉住石娇娇的手腕，表情依旧庄重，声音却柔和了许多，“不然我们的感情就被侮辱了。”
    为人师者，唐建宇比谁都明了，师生之间不可僭越的界限，这是必须坚守的基本原则。对于和石娇娇相爱这件事，他经历了内心翻天覆地的转化。他反复厘清是非对错，从相遇的关系里脱胎换骨后，才名正言顺地踏出那一步，这也是后来能够得到众人祝福的基础。
    “哎……”唐建宇无措地扭动了下脖子，拉着石娇娇的手却不敢松开，舔了舔嘴唇说：“原谅我反应过激，只是有些地方实在碰不得，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拥有你。”“对不起。”石娇娇更加羞愧难当，小声认错道：“我不该口不择言。”唐建宇怒色不退，严肃地直视着女人的脸，并不回应一个字。
    石娇娇只会更加柔顺，她说着顺势拉起男人的手，重新坐到他的身边。她的头始终低着，只用眼睛努力向上看，对男人露出忏悔的表情，喃喃地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忍不住想知道，是不是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早许多……”这话浓情厚意不加修饰，听得唐建宇一时心乱，无法消化方才的震怒和此刻的羞赧，连表情都怪异起来。
    “哎……”唐建宇泄气地叹道，“再不许那样想，再不许说那样的胡话，好不好？”“嗯。”石娇娇手指回应着男人指腹的摩挲，听话地点点头，但对答案还是紧追不舍，“那是什么时候？”唐建宇迷茫地看她，“嗯？”石娇娇撅撅嘴，“就是，就是，我特别想知道的啊！”唐建宇垂眼时看来特别温柔，缓缓摇摇头，捏着女人的手，柔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他的眸子清亮，将石娇娇的身影拓印，“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无处可逃了。”
    石娇娇歪头靠在唐建宇肩膀上，默默无言地，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男人抱在自己小小的怀抱里。唐建宇顺势将脸颊抵在女人的头顶，沉沉地说：“其实，我很庆幸。”看着妻子投来的懵懂目光，唐建宇抽出手抚摸着她的后脑，继续说：“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地爱上你，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去长大成熟，去体验唯属于你自己的生活。”石娇娇眨眨眼只看着他。
    “你像一只图案绝美的风筝，我是放风筝的人。”唐建宇神思幽远，忆想起所有相遇的时光，将埋藏于心的话对心爱的人娓娓道来，“一开始我抓着你托起你，在一道好风的时候松开手。让你飞起来是我一开始的职责；你能飞得高飞得远，让更多人看见你美丽的图案，才是我的骄傲。”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回应石娇娇的目光，问：“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如果是那样的风筝，即使被再多的人看见漂亮的图案，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加接近。”石娇娇端坐于前，双眼清明似镜，洞悉男人鲜少吐露的心怀，“我在你的目光中，无论多高多远，你是最了解图案的人。天空之中花花绿绿，一眼就能找到我的肯定是你。”石娇娇唇角翘了翘，“好风会停，好风筝会被收起线，挂在家里的墙上。你看我懂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过你。”唐建宇笑道，“不过，是要收到自己家里。”石娇娇抿了抿嘴，站起来伸展了下身体，道：“这样说起来，你是风筝我是线才对。”唐建宇仍坐着，好奇地仰头，“这怎么说？”石娇娇展颜一笑，“因为你飞得更高更远，比我看过更大的世界，最终还是属于我的啦！”唐建宇憨憨地笑，“都行。”
    “我们今天也算是进行了深刻的沟通了！”石娇娇饮尽牛奶，扬了扬杯子自嘲道：“简直文采斐然。”唐建宇看看角落的钟已经指向九点，道：“不该一下子说这么多，你身体还不舒服呢！”石娇娇拿起唐建宇的水杯，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说透了，高兴了，就不会不舒服了。你辛苦了，先去洗澡吧！”
    刚找出茶杯刷还没打开水龙头，石娇娇就听见唐建宇跟到厨房的声音，头都没回地说：“快去洗澡，不要跟咚咚一样粘人！”“你有电话。”唐建宇将手机送到石娇娇眼皮子底下，因为中午休息开了静音，只有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石娇娇一看，不禁疑惑地嘀咕，“梁副总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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