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与瞳卷·五七八

    好日子逼近了，石娇娇和唐建宇各自在家，为婚礼的事忙在两处。两人从唐建宇出差到现在有半个月没见上面，眼下更是连电话都不能打，反而在长辈们沟通密集。“幸福小灶”暂停营业一个礼拜，门口大大方方挂了家有喜事的牌子，石家夫妇锁门离开前，邻居的商户都跑出来，趁早打声招呼道声喜，要紧交代着喜日子之后可别忘记了他们的喜糖，乐得夫妻两人笑起来比糖果还甜。
    石娇娇不愿呆在家里，但却不得不整日陪在家里。父母外居多年再不返回各自的家乡，而平时并不走动的叔伯阿姨，却怀着对姊妹兄弟和子侄的亲爱，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这几乎没有见过面的女孩的婚礼。他们中来的最早的，是多年前来过一回，轻车熟路的二伯一家，老老少少来齐了六口人，最小的是大华堂哥那还在吃奶的孩子。
    二伯母当了奶奶像是换了副心肠，不但诚心诚意地帮着石妈妈里外打点，在石娇娇面前更是表现出一种谨慎，带着讨好的意思，跟她说话商量的语气里掺着可怜的无助感，这一点还或多或少地表现二伯家其他人的身上。从前那个飞扬跋扈的堂哥，如今和石娇娇说句话都忍不住缩脖子点头。一家人的反应大大出乎石娇娇之外。
    另外就是第一次见面的外婆家亲戚，因为实在山高路远，妈妈和娘家可以说得上亲情寡淡，所以来参加她女儿的婚礼，也只是当初在家做姑娘时，年龄相近而关系格外亲密点的一个哥哥和最小的妹妹，也就是石娇娇的小舅舅和小姨妈。这两人都很沉默，时常默然地看着石家精心装点的房子，或者缓步在庭院周围绕一圈，短短地说上一句，“日子好过哟。”
    随着邀请的亲友陆续到来，家里越来越拥挤，石娇娇性子里本就藏着一道凉薄，心里越发觉得婚礼是在烦人不过的事情。她想找机会寻个清净，而这一片因她而成的热闹，又能找出什么脱身开去的理由呢？洗着菜的石娇娇长叹一口气，看着走廊上大伯家的孙女和二伯家的外孙，为了抢一个小竹凳打了起来，两个大人冲出来拉来，孩子已经是鬼哭狼嚎了！
    一片鸡飞狗跳！石娇娇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哭闹的不止的小孩面前，两个大人立刻哄他们，“看看，表姑来骂人了吧，不许哭了！”小孩子并不买账，比赛一样哭得一声高过一声。石娇娇看着眼里已经上火的两个护短家长，抢先说道：“姐姐，嫂子你们屋里坐着吧，小孩子打闹很正常。”两个少妇本来怵这素未谋面的清冷亲戚，又暗自觉得比她少一层见识，真撂下两个孩子，继续去屋子里看长辈打麻将。
    花脸猫似的两个小鬼还在唱歌剧一般地干嚎，四只小手拉着小竹凳谁也不松手。“住口！”石娇娇声音不大，听起来却非常无情，被哄惯了的小孩意外地看向了她，眼角还挂着眼泪，又惊又奇。石娇娇脸色更难看了，厉声问：“抢什么呢？”稍大一点的小男孩带着哭腔回：“她跟我抢，是我先拿到的！”小女孩一听委屈难当，咧嘴就哭，哇哇咧咧地说：“是我，是我的，小爬爬……”
    小孩子就是这样戏剧性，一张凳子也能生出惊天动地的感情来！石娇娇看着看着，差点没破功笑出声来，干咳一声调解下情绪，冷冰冰地说：“你们都在骗人！”小男孩和小女孩唬得立刻闭上嘴巴，不解地看着眼前又好看又怕人的姑姑。石娇娇趁他们不防，用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夺下小竹凳，喝道：“这是我的，我爸爸做给我的！”
    两个小孩目瞪口呆，石娇娇在他们回过神之前咧嘴一笑，道：“这凳子不好玩，你们俩谁能找到喜羊羊的小脸盆，拿给姑婆婆，谁就是最厉害的宝宝！”小女孩反应灵敏，“我知道在哪里！”小男孩很显然还没搞明白状况，却不甘示弱地说：“我也知道！”“那看你们谁先拿给姑婆婆啦？”两个小鬼立马忘了竹凳，尖叫着冲往后面院子！很快就听见面相颇凶的大华，在院子后面吼，“讨打的，这盆我要用！”
    一通意外的电话，总算让石娇娇有了外出的理由。“妈！”她一路叫着来到厨房，三个妇人正在清洗一盆难得的猪杂，二伯母先应了石娇娇，“乖乖，什么事这么叫你妈妈啊？”石娇娇一愣，说：“我要出去一趟，去镇上接个人！”小姨妈拿一块猪心，抬头看自己姐姐，“哟，还有人呐！”石妈妈淡然一笑，藏不住得意，“你看见才几个人啊，酒席那天才知道人多呢！”
    石娇娇闻言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石妈妈举头看女儿，装腔作势问得很细，“今天谁到啦？你朋友，还是你老板她们啊？”石娇娇面露难色，“算是朋友吧，你没见过的。”妇人笑得做作，道：“你自然认得许多人，快去吧，正好回来吃晚饭！”石娇娇跟小姨妈和二伯母打了招呼，脚不沾地地跑了出去。没有找到喜羊羊小脸盆的两个小孩正在走廊上玩石子，见了石娇娇又要扑上来问清楚，石娇娇跑得飞快，道：“等姑姑回来啊！”
    等车乘车，石娇娇到了镇子上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在街尾公园伸着脖子找了一大圈，只好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年轻男人明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你是不是在刚刚过去的那辆花花的小巴士上？”石娇娇拍拍脑袋，“你往村子里开了？”王曦如实作答，“没有，我在水产养殖基地这片空地上，可惜那做栈桥已经拆了。”石娇娇抿了抿嘴，“是呀，不然你还能坐在上面呢！”王曦哈哈大笑，“你别动，我们开车过来找你。”
    “怎么有女的笑声，女朋友带来啦？”石娇娇听了“我们”两个字，一头雾水地自言自语。没一分钟，一辆车身庞大，崭新的黑色SUV从路口开出来，缓缓停在石娇娇身边，王曦摇下车窗，露出一口白牙，大大的眼睛笑得成了一条缝，“姐，快上车！”石娇娇经过车头，那对大灯设计得虎虎生威，看起来非常凶悍。她带着疑惑，脑袋刚刚伸进副驾门，叫惊得叫了出来，“菲菲！你怎么在小曦的车里？”老六俏皮一笑，“缘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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