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龙门（2）

    所以整件事情并不算超出唐徨的理解和认知。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哪个地方，暗地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黑帮社团”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警方和黑帮社团之间有默契、有合作，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实。
    真要说这里面有什么出格的内容，那就是武功了。
    当代的黑帮社团里，居然有很多会武功的人？
    对于这一点，唐徨已经亲眼见证，而且还亲身体会，到如今已经是深信不疑，见怪不怪。
    胖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也有点觉得累。
    他重新点燃一支香烟，问唐徨：
    “小朋友，我已经说了这么，也该你说说自己了吧？”
    “我能说什么？以后好好跟着九叔干啊。”唐徨笑了笑。
    胖子点头：
    “小朋友，九叔不但认识你，而且还很看得起你，这可是你的造化啊！
    你知道在我们龙门六堂里面，‘天龙堂’、‘飞龙堂’和‘云龙堂’是上三堂，不仅身份显赫，前途更是一片光明。相比起来，下三堂的‘战龙堂’、‘游龙堂’和‘潜龙堂’，那简直就是一团浆糊、乱七八糟，就连油水也捞不到一点。
    九叔说你是五堂堂主老谭下面的人，那么你当然就是‘游龙堂’的人。呵呵，游龙堂在龙门六堂里面是什么情况、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再加上老谭那颗榆木脑袋，你要是继续留在游龙堂，能有什么出息？简直是白白浪费你这身本事！
    幸好你现在已经搭上九叔这条线，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九叔办事，把你从游龙堂这个清水衙门调到我们富得流油的云龙堂，那还不是九叔一句话的事？
    而且，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一年半载，等病床上的钱老头两眼一闭、双脚一蹬，云龙堂堂主的位置自然会落到九叔头上。只要你好好替九叔办事，替九叔除掉徐老头、白瞎子那几个刺头，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
    所以，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是一个改变你人生命运的机会——一旦错过，至少再等一百年！
    别怪老哥我没提醒过你，一会儿九叔醒了，你赶紧叫他一声‘爸爸’，千万别再犹豫！”
    “……”唐徨。
    他仔细分析胖子的这些话。
    九叔和胖子是为了躲避什么仇家对头，才会躲进拘留所暂避风头，这一点唐徨已经知道。
    至于“徐老头”、“白瞎子”这两个名字，自己头一次被抓进来的时候，九叔he胖子就曾怀疑自己是被这两个人派来暗算九叔的杀手。由此可想而知，这个徐老师和白瞎子，就是龙门里面最有资格和九叔竞争云龙堂堂主位置的人。
    而对目前的自己来说，能够跟在九叔手下办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自己并不是杨炜，对龙门几乎一无所知，需要一个像九叔这样的高人提携。
    但是对于“叫爸爸”的这一行为，唐徨始终很抗拒。
    “叫什么？”唐徨假装没听清楚。
    “儿子！”胖子说。
    “嗯，真乖！”唐徨立刻抢答。
    然后他才发现不对。
    自己本来想坑这个姓廖的胖子，结果反而被对方坑了……
    “嗯，真乖！”胖子也笑眯眯地应答。
    唐徨很尴尬。
    胖子已经笑了：
    “小朋友，以后你我都是九叔的人，用现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同事。
    老哥我可要提醒你两句，将来在九叔手下办事，可千万别耍什么滑头啊！”
    “……”唐徨。
    对方说的没错。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自己接下来就会成为九叔的小弟，一步一步深入龙门内部。而这个姓廖的胖子，当然就是自己的同事、自己的队友了。
    身边有这么一个思路清晰、心思狡猾的队友，日子可不好过啊！
    “说说吧，你在老谭的游龙堂里，现在是什么级别了？今年的业绩能完成吗？”胖子忽然问。
    级别？业绩？
    唐徨吓了一跳。
    自己哪里知道杨炜的级别是什么？
    而且龙门身为一个黑帮社团，里面的人难道还要拼“业绩”？
    “唉……一言难尽啊。”唐徨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在老谭手下办事，你说还能怎么样？”
    唐徨给自己这个回答打99分，少的1分是怕自己骄傲。
    “也是啊，老谭那家伙，满脑子都是封建余毒，完全没办法沟通！就连我们其它几堂的弟兄们也知道。”胖子叹了口气，又说：
    “按照龙门的级别，从下到上依次是见习、门徒、精英、高手这四个级别，再往上才是舵主、堂主、护法、门主和龙头。所有龙门弟子，只有完成六堂里各自规定的业绩，才有晋升的可能。
    但是据我所知，自从老谭接任你们游龙堂堂主一职以来，替堂下弟子制定的业绩指标，那可是一个变态啊！听说整个游龙堂里，几乎就没有人能够达标，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晋升的机会。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门徒？精英？不会吧，难道还是见习？”
    面对胖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唐徨有点愕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他思路已经有点乱了，必须要理一理。
    用胖子的话说，龙门是一个代表着暗地里规则的黑帮社团。
    从下到上，级别依次是“见习”、“门徒”、“精英”、“高手”、“舵主”、“堂主”、“护法”、“门主”和“龙头”。里面的人要想晋级，就必须完成所在堂口制定的业绩。
    而杨炜所在的游龙堂，是所谓的“下三堂”之一，显然是个很low的地方，不但没有前途，而且领导还是个变态，所以堂里的弟子几乎没有出头之日。
    那么用鸡排店来掩饰自己身份的杨炜，在这个游龙堂里又是什么级别？
    唐徨不知道。
    他看了看通铺上熟睡的九叔，只能把锅丢到九叔身上，说：
    “我的级别……唉，不提也罢！九叔是知道的。”
    “唉！”胖子也叹了口气，从眼神里露出一丝同情。
    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唐徨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抢先发问：
    “对了，说来说去，我还不知九叔究竟遇上了多厉害的仇家，居然要躲进拘留所里避风头？我们龙门既然有这么大的势力，难道连一个九叔的仇家也搞不定？”
    胖子一愣，笑了：
    “小朋友，你在开什么玩笑？
    别说是在莘城，就算是整个九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有什么事是我们龙门搞不定的？
    这一回，不是我们龙门不想管，而是不好管啊！
    简单说吧，九叔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去南方办事，和当地道上的人结下了一点梁子，还动手杀了几个人。当中有一户姓白的人家，夫妻两人当时都是死在九叔手里，而九叔身上的伤……就是影响生育的那个伤，也是在当时候留下的。
    原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谁知时隔十几年，就在半个月前，这户白家的后人忽然来了莘城，点名要找九叔报仇雪恨。不但如此，这个白家后人居然还依照道上的规矩，给龙门、昙宗、迷宗、长江帮、樱户帮和色目帮这‘一门二宗三派’都送了帖子，公开声明要和九叔做一个私人了断，也就是俗称的‘单挑’。
    你也知道，龙门再怎么强横，也不好坏了道上的规矩，砸了自己的口碑。人家白家后人正大光明地找上门来，又依足了道上的规矩，我们也不好一拥而上直接把那个白家后人乱拳打死吧？
    所以啊，九叔为了暂避风头，躲一躲这个白家后人，这才带着我住进了拘留所牢房。”
    原来如此！
    唐徨忍不住又问：
    “这么说的话，这个白家后人一定很厉害了？连九叔也不是对手？”
    “哎呀，你这个小朋友，怎么尽说些孩子话？
    以九叔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和别人斗勇拼狠？再说白家后人敢来寻仇，多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碰上这种事，九叔当然不能以身涉险！”
    胖子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在通铺上熟睡的九叔，又压低声音补充说：
    “要说打架，那当然是年轻人的事情。再厉害的高手，一旦年纪大了，就是老胳膊老腿，谁还经得起拳脚？你以为这是在看武侠小说啊？一百二十岁的张三丰还能五连绝世、拿个全场MVP！”
    “……”唐徨。
    胖子的这个形容，难道也是“王者农药”的毒害者？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玩农药了。
    有点手痒……
    “你刚才不是问我，现在是什么级别吗？”唐徨忽然说：
    “好久没玩了，最近开了新赛季，我应该直接掉成永恒钻石了吧？”
    “……”胖子。
    他立刻站起身来，一张胖脸抽搐不停。
    而他的眼神里面，分明流露出一股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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