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兄弟二虫

    我心中悲痛难忍，剧烈地咳嗽着，鲜血飞溅而出，将眼前一大片的积雪染红。
    不管我如何叫喊，黑影大人的脑袋耷拉下去，再也没有动过，永远离开了人世间。
    大雪纷飞的夜晚，我永远作别黑影大人。龙虎山琵琶峰半年岁月，太平小镇蝗虫般飞来的箭矢，都如昨天的旧梦。
    “义父大人，你的恩情我永远不忘。”我双手压在冰冷的白雪，对着黑影大人磕了三个头，滚烫的泪水落入寂寞的白雪中。
    孟铮大声道：“我最爱看这种生离死别的情景。萧宁，如果十七年前你死掉，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总之今日一切悲惨局面，都是由你一人造成。”
    我泪如雨下，静默跪在黑影面前，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孟铮。
    我不再说话，因为我的愤怒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有将孟铮打倒在地，将他的脑袋踩在雪地中，才可以泄心头之恨。
    我透过孟铮血红的双眼，看到了那一只邪恶的虫子。它散发出冰冷的寒气，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我与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孟铮也好，第二只凶虫也罢，我将不顾一切将他们杀死，挫骨扬灰，丢入大火中烧死，什么都不剩下。
    我双拳捏得发响，双眼恨意越来越浓，全身的鲜血不断地沸腾，愤怒的火焰在我心底燃烧。
    那黄黑色的肉球与落在积雪中的小蛊虫都微微动了一下，感染到了我的愤怒。
    尤其是那一半乌黑一般黄色的肉球，我感觉它的内部，有一股燃烧的力量正在蓄势以待。
    孟铮见我眼神慢慢地恨意，反而更加高兴：“萧宁，你这么不舍黑影。那我就送你一程！”
    孟铮话声一落，直接冲了上来，袖子一抖，右手化成爪子，朝着我的脖子而来。
    我一连调整了几个方位，快速地运用棋步躲避，但终究是速度比不过孟铮。我抵抗的右手被孟铮抓住了，一股寒气顺着手臂传了过来，半边身子麻木了不少。
    我再也无法躲开，右脚连忙踢出，用力地踢在孟铮的身体上。
    孟铮并未躲闪，任凭了我踢了两脚，而后另外一只手跟上，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孟铮道：“萧宁，黑影告诉过你，不要被我抓住。过不了一会，你就会成为一滩血水。”
    我冷笑道：“孟铮，你告诉我。和我说这些话的，到底是人还是第二只凶虫？”
    孟铮恼怒不已，手上的气力加重。
    我脖子发响，寒气顺着脖子流动，一下子冲到五脏六腑之中。我好像赤身掉入万丈冰渊之下，全身每一寸都遭受寒冷的侵袭。
    我并没有就此放弃，全身化为血水，尸骨无存也罢，我不会让孟铮好受，也不能让他体内那第二只凶虫好受。
    我咬着牙关，双手抬起，用力抓住了孟铮手臂。那寒气不断地传来，经由我的手臂，再次回到孟铮的手臂上。
    我们二人靠着九幽寒气完全连接在一起，手臂上笼罩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我与孟铮周围都散着一团白色的雾气。
    白师父喝道：“休伤萧宁……你这只虫尸。”
    白师父挣扎地站起来，一团九幽寒气吹来，白师父再次倒在地上，眼神有些无力地看过来。
    黑师父道：“这不是一只死虫尸，而是一只活虫尸。自己的身体不要，非要交给虫子。我要是你，就挖个坑自己把自己埋，你这样……活在世上，真是丢人的脸。老子瞧不起，你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朝你黑影试出来，对付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黑白师父看着担忧，难听的话不断地说出来。
    我双手抓住孟铮的手臂之后，用力拉动，他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我得以吸了一口气，喊道：“两位师父，人是恶人，虫是恶虫。他们碰在一起，是狼狈为奸，骂他们根本没有用。他们还不想杀我，好像还要从我什么得到点什么东西。”
    孟铮手上寒气更加浓郁，双眼转动，嘴角狞笑：“你说得没错。我本想杀你，但是凶虫大人要我暂时留着你的性命。”
    我道：“让第二只凶虫直接跟我说话。”
    孟铮道：“你这口气，太过没礼貌……”
    孟铮红色眼中闪动着虫影，道：“萧宁，你比我年轻，按道理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一次你却要死在我的手下，你可知道为何？”
    我脖子虽然掐住，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大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告诉我，你听从凶虫的安排，所以才会天下无敌。可我萧宁不是你这样的人。我拥有独立的人格，凶虫要夺我的身体，那是天方夜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身体拱手送给凶虫这样的阴间来虫……”
    孟铮眼睛眨动了两下，脑袋慢慢地四周拗动，大声说道：“萧宁，虫子比你要高级……你竟然说这样的话，你简直是罪无可恕。我兄弟住在你身体，对你极好，难道你不懂得知恩图报吗？”
    孟铮的声音变了很多，好像与刚才完全不一样。我心中一颤，孟铮说这种话，好像并不是他作为人类可以说出来的。
    莫非声音不是孟铮，而是他体内的凶虫。
    是那第二只逗留在世间的凶虫。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计策，哈哈大笑道：“孟铮，你杀了我，你快点杀了我。我一死掉，我体内的凶虫也会死掉。你若想把凶虫取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孟铮的手稍微有些变化，力量也小了很多。
    “是吗？小子，你敢威胁我。我杀了你，剖开你的肚子……自然能把我的兄弟救出来。”孟铮张口道。
    弟弟，兄弟！
    原来我体内的凶虫与孟铮体内的第二只凶虫是兄弟关系。
    两虫遭遇不同的命运，一只进入了孟铮的体内，另外一只进入了我的体内。那一只进入我身体的凶虫，因为孟竹的某些限制，无法离开我。又讲过十七年的相处，凶虫与我休戚相关。
    我若死了，凶虫也跟着死去。
    我更是大声地叫道：“凶虫，你们兄弟二虫跟我听好着，只有我可以送你们回青铜虫门，除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帮你。孟铮，你快杀了我。杀了我之后，一切就结束。”
    我瞪大眼睛，双眼通红，愤怒地看着孟铮，也试图看到他身体里的那只凶虫。
    孟铮道：“我会把我弟弟吸过来，然后让你全身腐烂，倒地身亡。”
    话声一落，一股强烈的寒气顺着孟铮的手臂传来，从我脖子上与手臂传入我的身体之中。
    而我体内的凶虫一直都处于蛰伏的状态，到了此刻，变得不安分起来。
    我忍住孟铮越来越剧烈的寒气，心中说道：“凶虫，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你早就知道孟铮体内的恶虫是你哥哥吧。”
    凶虫悻悻道：“萧宁，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办法，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我哥哥要我离开你，我也没有办法的。我不想害你的，但我没有选择。”
    我感觉得出来，凶虫这话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太难选择，它只是倾向与它的哥哥。
    我笑道：“凶虫，你今日没有骗我，表明了你的态度，至少比你之前欺骗我要好……既然这样，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若可以离开我的身体，我自然会放你离开的。”
    凶虫沉默了一会，道：“我会求我哥哥放过你的。因为这几年你对我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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