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909

    透过门缝，杨云看见了那个外面靠墙站着的燕飞飞。原来他们一直都纠缠在一起，他真是一个蹩脚的第三者，还没和方微雨开始过就被罚出局的第三者。他不禁地嘲讽地笑了笑，那笑就是那时他心情糟糕的反应。
    杨云端起酒杯，仰头又喝了一大杯。旁边一哥们看他表情微妙，呵呵笑着和他搭讪，两人开始拼酒。
    燕飞飞拉过方微雨，搂在怀里，“你怎么没告诉我来了这里？”他低头注视着她，声音格外温柔。
    “你又喝酒了，喝醉了？”他说话时一股酒味冲她扑过去，她仰头问到。“我可没醉！还没喝了！”燕飞飞自信到。
    “少喝点，别把自己灌醉了！”她声音里有的只是关心。他能感受到，也懂她的心思。
    “你在哪个包厢？”
    “904”
    他们在过道里抱着对方温存了一下，方微雨松开他说：“你赶紧过去吧，不然他们又要催你了！免得被他们发现。”
    “那我们各自再玩会儿，等下我来接你！”
    “好！”
    燕飞飞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要走。方微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他也来了！”
    燕飞飞有些发愣，“他？谁啊？”他有些发闷。
    “杨云！没想到他会来！”方微雨脸色沉重至极。燕飞飞看到她那张脸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这次他倒大度的说到：“看来他的人缘还不是那么差！同学聚会，没事！你进去吧！”
    他的举动让方微雨吃了一惊，“那我进去了，等下来找我……”她仔细看着他眼里的神情，想探究一下他有没有介意或者生气。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燕飞飞嘴上那么说了，就说明他心里也是那么想的。这便让她松了一口气。
    门没有关住，那条缝让里面坐着的人把外面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拥抱，他们彼此微笑，他还吻她……
    杨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杯子，面目悲伤到扭曲，心疼得在滴血。可是这些方微雨竟然完全不知，他觉得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今天他就不该来，他知道来了之后见到她，他还是会在意，会心痛……他这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那天，被她打了一巴掌后，他痛苦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杨爸以为他病了，还带他去医院，医生说孩子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杨爸焦急无奈，跟着他揪心了一星期。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就振作了起来，开始学习，专心备战高考。
    下午考完就接到同学发来的短信，邀他晚上来左岸喝两杯。接到信息那一刻，他的心里立刻想到她。晚上一定会见到她的，他究竟要不要去？
    纠结许久，他还是决定要去。很久没见到她了，他每天都会偷偷地想一下，暗自在心底深处回忆着那一段他们嘻嘻哈哈相处的时光。
    美好总是很短暂，上天好像从来都不会眷顾他，总是会把他的美好夺走。他习惯了自己独自来舔舐伤口。
    心里有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和人交流，就算老爸为他急得团团转，他也不会与他说半个字。至于他那个后妈覃丽在他心里本就无足轻重，他更不会去在意她的感受。
    方微雨这次伤他很重，好多天他才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要高考。如果就此堕落下去，那不是就彻底放弃她了吗？
    他会不甘心的，于是他立马振作起来，考完了高考。
    到了909包间门口，杨云的手停在了门把上，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猛跳的心。万一这一推门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怎么办？他该如何同她说话，该如何面对她？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推开了门。没想到她真的就站在靠近门的那里，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没敢喘一声。可他故意摆出了冷漠脸，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下，立即抬脚朝里面直走了过去。
    方微雨的微愣、僵直，他都感受到了。他知道那是她见到他时的反应。原来再见，他们竟比以前更加尴尬了。
    以后的以后，恐怕没有以后啦吧。
    在杨云心里，他始终觉得方微雨和燕飞飞不会长久，因为他们俩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学业未来，他们都不会有结果。他们明明分手了，今天又看见他们如此亲密，杨云真是想不通。想不通他们的感情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如此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感情，他真的是看不懂，也体会不到了。方微雨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孩，可能也会成为最后一个了吧。这辈子，他可能体会不到爱情的甜蜜和幸福了。
    方微雨和燕飞飞分开后又踏进了包间，她依旧坐在了沙发的那一角，随手拿了几颗瓜子，放进嘴里嗑了几下。她又偷偷扫了一眼杨云，见他正在和一同学拼酒。
    他的双颊在灯光的映衬下看着有些发红，他们俩的声音很大，谁输拳谁就喝酒。他们的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子。
    大家一起聊着未来，聊着大学，聊着一些心事儿……一直到了快十二点，方微雨都没见燕飞飞来找她，她该回家了。妈妈刚刚已经打过了电话。
    “珍珍，你还不回吗？我妈打电话了，我该回去了！”方微雨起身向同学告别，唯独没有和杨云打招呼。杨云也没有对她说任何话或者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方微雨出了包间去904找燕飞飞了，她朝左走了。她前脚刚走，杨云坐了会儿也就出去了，其实他有话跟她说。他想这个时候应该是个机会。他便快步去追她了。他朝右走了。
    904包间里的大部分人都喝的酩酊大醉了，清醒的就只有几个喝酒少的女生，郭如云也在。她是后面才到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柔静但很冷淡，还是喜欢沉默寡言。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就会停留在燕飞飞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燕飞飞抬头忽然看向了她，她立刻屏住呼吸把目光移到了别处。她不敢和他对视，不敢和他说话。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郭如云虽然和燕飞飞都在二中，两人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仅仅是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燕飞飞可是二中的风云人物，一直都是很多女孩子津津乐道的话题。郭如云时不时就会听到一些他又拒绝了某个女孩儿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绯闻。
    他在舞台上闪光的那一瞬间，他在广播站播音的带有磁性的声音，他与同学打架后被罚站，他被学校处分，他不来学校，他和方微雨在男生宿舍楼前闹分手……多少关于他的事，郭如云都偷偷记在心里。
    她的手机里藏着几张照片，都是燕飞飞的单人照，有他在舞台上吹笛子的，有他的背影，有他打篮球的美照……好几张都是她偷拍的。
    每天，郭如云都在心里想着他入睡，夜里梦见他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大多数藏着心事儿的女孩可能都会沉默寡言的吧。
    燕飞飞还叫了刘亮和尹杰，他俩是后面陆陆续续进了包间的。刘亮礼貌地同郭如云打了一声招呼，询问了几句高考的情况，两人之间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幸好在这样的场合，化解尴尬的方法很多。没一会儿，刘亮就被拽进了男生堆里，大家一起开始拼酒了。
    年少时的那点事儿不就是那样吗？他喜欢她，她又喜欢他……如此而已。
    刘亮现在也分不清他对郭如云究竟是不是喜欢，或许那仅仅是对她的同情吧。因为现在再见到他，他发现自己内心很平静，不像偶像剧里上演的那样会紧张到手足无措，他没有那种感觉。所谓的那一点点尴尬可能只是之前他对她动过的一些心思吧。他知道了这不是喜欢。他还看得出郭如云一直看的人是燕飞飞，她还在喜欢着燕飞飞。
    “但愿她能找到那个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吧！”刘亮在心里给她送去了祝福。那天以后，他真的就释怀了。因为他知道郭如云不是他要找的另一半。
    方微雨到了904门口，推门而入。第一眼她就看见了郭如云。“如云？”方微雨又惊又喜，她几乎都忘了她是来找燕飞飞的。她直直地朝郭如云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方微雨发现郭如云根本没有看见她，她的目光在看着别处。方微雨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心下一惊，“她看燕飞飞做什么？”
    燕飞飞已经看见了方微雨，他起身朝她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坐在了自己身边。郭如云就坐在燕飞飞的斜对面。
    “如云，好久不见！”方微雨笑了笑，刚刚的那一股惊喜已经淡漠了。
    “好久不见！”郭如云的口气明显有些冷漠，她好像就在跟陌生的朋友的打招呼一样，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忽然之间，方微雨觉得自己内心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极不喜欢。
    燕飞飞拉着她的手，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她微红的脸颊，他手的温度即刻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
    郭如云坐不住了，那只手好像刚刚不是摸在了方微雨的脸上，而是摸在了她的脸上一样，她的心跳急速加快，脸颊上热乎乎的。她迅速起身离开了，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她刚刚的表现方微雨都还没来得及看见，她人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
    “如云，你这么快就要走吗？”方微雨急声问了句。
    郭如云伸出一只手在开门，冷冷的回答道：“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她的人影已经被门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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