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个死人

    陶紫揉揉眼睛，是看错了么？
    还是说这洞穴之中确实有已经完全化形的九阶大妖？
    想到此处，尽管陶紫还躲在空间里，心跳仍不由加速！这回，她是真的捅了兔子窝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妪，穿着一件脏污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裳，腰间却缠了一条鲜红的腰带，她走的蹒跚，却始终没有摔倒。
    渐渐的，她走过陶紫空间珠子的正中间，陶紫清晰的看到，她的脸上是沟壑纵横的皱纹，又干又瘪，如同树皮；可一片花白的头发上还插着一朵，同腰带一般鲜红的花朵。
    若当真是九阶大妖，如何也不能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吧？
    那老妪步履蹒跚，沿途竟遇到了巡逻的兔妖队伍。
    队伍中领头的兔妖，扫了她一眼，复又转过头去，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巡逻去了。
    这种态度，陶紫有些拿不准了。
    第二日，那老妪竟然又来了，仍然在这条不算宽敞的甬道里徘徊。
    第三日，依旧如此。
    这回，换了一个巡逻的兔妖队长，他呲呲道：“红婆，这里你少来。否则将你按照人修论处！”
    红婆！兔母的那个奴仆？
    陶紫没想到，那兔母口中的红婆，竟然是个几无行动能力的老人。这老人能为那兔母做些什么？
    那老妪原本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口中喃喃道：“人修，人修，在哪里……”
    那巡逻队长见她这副痴傻模样，有些不屑的嗤笑一声，才带着队伍离去。
    那老妪却始终在这条甬道徘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来回几次经过陶紫的空间珠子前，最后竟一屁股坐到那珠子旁。
    一直在观察着动静的陶紫，险些以为被发现了。
    半晌，却听到那老妪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传来，她许是走的累了，只是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陶紫早已不再将她看做是化形的九阶妖兽，可她这般也不像个凡人。
    “人修啊，皓月啊，你在哪里？”
    陶紫悚然一惊，刚按下的心绪，再起骇浪。
    皓月，这老妪口中的皓月，莫非，是楼皓月，楼前辈？
    “皓月，为什么，你还不回来……我的心都熬干了……”老妪凌乱的喃喃自语，似是歇过来了，她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回到了那个已经废弃的灵液池旁。
    陶紫心中却依然波涛汹涌。
    楼前辈的手札中，曾经记录过，他这一生，曾愧对过辜负过一个人，怕是九死亦不能偿。并交待，若是得到他传承的人，将来遇到此人，一定要尽力帮他去弥补。
    原本陶紫以为，这个人是冷繁星，但现在来看，却不尽然。
    那红婆与楼前辈之间，怕是还有许多过往。
    可楼前辈除了魂魄，其躯体可都作古万年了，这红婆，若是真的和楼前辈有什么瓜葛，那岂不是也有一万多岁了？
    这怎么可能？便是化神修为，也活不过万载。
    还有这兔子窝，又是大王又是兔母，还有王陵，这一套可不像妖修所为，反倒是只有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千头万绪，纠结在陶紫脑中，如一团乱麻，陶紫一时间难以排遣，可自己终究不能只躲在空间里。
    她足足观察了一个月，才将这里的守卫和巡逻队伍的路线摸透。
    这日，趁着那巡逻队伍换守的间歇，那红婆还没有走到这里的时候，陶紫服下隐身药剂，出了空间，开始寻找出路。
    她记得，当日她下潜的洞口，有一条十分漫长、漆黑一片、几近荒废的甬道。她此前下来的洞口可能已经被封死了，但甬道应该还在。
    她想先找到那个甬道，再想办法寻找出路。若是那里还没有被看守起来，她就设下隔音禁制，向上挖！
    总能把这兔子窝挖穿。
    设想是美好的，但进程并不顺利。
    之前留下的记号药粉，不过七日就失去了效用，所以陶紫只能凭着感觉和记忆走。
    一路小心翼翼，躲过了不知多少轮守卫，陶紫不但没有找到来时的那条寂静黑暗的甬道，反而越走越热闹。
    沿途的兔妖开始多了起来。
    兔子们还没选出新的首领，现在正在选，那日在土墙前所见的那个黑毛兔妖朗声道：“族不可一日无主，仇更不能积年不报。我们要给先大王，给兔母大人报仇，所以，我们必须先选出一位新的大王来！”。
    陶紫连忙后退，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想出去怕是就难了！
    原路退走，再寻找，终于找到一条僻静的甬道，陶紫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神识小范围的铺开，陶紫警戒起来。
    甬道很长，很黑，陶紫又试着将神识范围放大。
    终于，找了一个四静无光的地方，她设下隔音禁制，开始向上挖。
    挖了大半日，陶紫终于闻到了海水的咸湿味道。
    她手中铲子用力，一铲子挖破了地皮，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陶紫兴奋的爬了出来，见四野无人，便想祭出云梭，早日离开这个岛。
    可她还没来得及拍落手掌的泥土，便听道一个嘶哑年老的声音道：“小友，请留步。”
    陶紫悚然一惊，哪里有人？
    自己的神识一直将这里笼罩着的，并没发现任何活物的！
    她心头笼罩着巨大的恐惧。
    “小友，拉我一把……”陶紫回头，她刚爬出来的洞穴中，竟然还站着一个人，是那老妪！
    她能看得到自己？还能躲避自己的神识？她到底是人是鬼！
    陶紫犹豫半晌，心里盘算道，若是这红婆真的本事通天，自己就是想跑也跑不了；若是这红婆没本事，那自己也不必太过忌惮。
    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这红婆哄自己现身后，再招来一群兔子，将自己灭杀。可现在自己已经出了兔子窝，那些兔子想灭杀自己也没有那么容易。
    陶紫思忖再三，又思及楼皓月的嘱托，她终于现出身形，并催发蔓藤探进洞穴，一把将那红婆拉了上来。
    红婆爬出来后，不管三七二十，竟然直接躺在了地上。
    她眯着眼睛、大口急促的呼吸着：“啊，终于上来了！有多久没见过天日了！”
    她的语气隐含满足，陶紫一时摸不准她的目的，却听这红婆问：“你是皓月的什么人？”
    难怪之前神识范围内没有红婆的踪迹，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陶紫感受着她身上散逸出来的死气，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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