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五）

    李赤心盯着这部皇明经世文编的补遗四卷，眉头紧蹙半晌没有说话，书里面的记述很具体，这也人李赤心冷汗直冒，再次将目光凝视在书中，眼前的文字渐渐清晰起来。“被崇祯寄以厚望的三边总督洪承畴，他时刻关注着前方的战况战报，洪督师敏锐察觉到，李氏叔侄累经血战，身边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差不多到了强弩之末、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明军给予其最后一击，十余年乱局有望就此彻底肃清。他给距离李自成最近的总兵左光先下达死命令，务必“人不解甲马不卸鞍”，星夜兼程追上李自成。”
    眼睛明明是在看书，可是在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尸山血海中的中原大地；“当李氏叔侄的残存人们在马坞村南二十里外宿营时，左光先带着他的三千五百名精悍的士兵，已经到了马坞村北二十里处，两者距离仅仅四十多里。只要左光先通宵不睡，带领士兵继续追击，顺大道当夜必定追上李自成。以三千五百人的兵力，围剿一支三百多人还掺杂老幼妇孺的队伍，李自成叔侄定是在劫难逃。
    李自成是义军中能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魁首和旗帜，只要他一死，明末农民起义的衰亡只在眼前。明朝的两个最强对手只剩下清朝一个，困扰崇祯多年的心腹大患就此解除，明朝就能全力以赴对抗关外清朝，大局就会发生非常有利于明朝的逆转。”
    烦躁地翻扯着价值连城的古籍善本，他愤愤地咒骂道，“自己人只知道杀自己人，这样真的很有意思吗”
    很显然，按照书中的记载，大明的历史会在当晚改变走向，明朝的国运也可以藉此被挽救。李赤心从豹哥的冰箱中拿出一瓶不知道哪一年产的雪碧，狠狠地喝了一口，感觉心神安定了一些这才继续翻开书里记载的内容，“然而左光先也已经连续作战多日，人困马乏，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他也无从获知李自成只带着三百人就在他前方四十里处宿营。于是他下令将士们就地宿营，睡一个好觉，五更出发继续追击。”
    “靠，还不赶紧快跑，这特么是猪队友”他感到自己心智有些不健康，“控制，要控制”心里念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猛地将厚重的书册砸在了花梨木的茶几上；颜色艳丽的骨瓷茶具被震落在地上，如血一般鲜艳的碎瓷片散落一地，李赤心连自己手掌被瓷片划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都没有注意。
    “就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左光先的队伍起身到达马坞，从村民口中得知，李自成的队伍昨晚由此路过，他大吃一惊，隐隐感到自己犯了大错，急忙催动人马疾行，等到了李自成宿营地，李自成已经不见踪影。稍后洪承畴赶到，他详细调查当地村民和李自成宿营地，怒不可遏，立即上书崇祯，狠狠参了左光先一本。”看来历史人物还真是各有各的神奇，否则在刀枪入林的沙场，怎么会人亡我存
    洪承畴在后来给朝廷的奏折中讲到：“闯将为诸贼元凶，仅领三百丧败之众，相离不过四五十里，诚数年未有之机会。即不顾性命擒斩此贼，亦是应得责任。”“无奈计算不到，追赶不紧，使元凶脱然远逝。自目前既不能成一股完功，将来比费兵力剿灭。光先何所辞其责”明朝消灭李自成的的最后一个机会就这样错过。
    其实，书中还记载了一个为什么此际没有剿灭李闯的隐藏着的关键，阿巴泰和济尔哈朗两人追击叛将刘兴祚。清军一战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攻取了高阳，高阳城破之时，只有孙承宗领百余家小的微弱抵抗，县令与守城官军不知所踪
    进而，轻易得手的这支清军，鼓足余勇孤军奋进，直捣大明的心腹之地，这样也阴差阳错地为李自成叔侄解了围。
    李赤心掩上皇明经世文编的书页，任由殷红的茶汤将整部古籍浸润得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1638年的地球一片喧嚣，崇祯十一年的大明在血海在哀嚎。
    秦城市郊的烧锅镇，微弱的晨曦想透过密实的窗帘，偷窥一下烧锅镇的人们千奇百怪的睡姿。越过居民区各式各样的别墅、洋房，在小镇靠近河湾的东北角，有一处并不显眼的老旧厂房，油漆已经剥落的厚重大铁门紧紧地关闭着，黎明前的烧锅镇，一切都是那么幽暗而宁静。
    此刻，整个烧锅镇里，唯有旧厂房角落中一栋宿舍楼的窗口，透出来淡黄色的灯光。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红酒、橙汁、香肠、蛋糕，晶莹如玉的碟子里放在刚刚烤好的面包
    “咚咚咚，咚咚咚”，一个系着围裙头戴厨师帽的小哥，此时正站在案板前。只见他的刀法精纯，在雪片样飘舞的刀光中，一片片嫩若红唇的火腿像是仪仗队里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骨瓷托盘里，年轻俊朗的小哥气定神闲，他手下的动作浑然天成，俨然是一派宗师气象。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刚在密室里将检查过枪支器械整理好，放进自己寸步不离的诺诗兰军袋里；此刻，他已经有模有样地料理出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看了一眼窗外，年轻人关掉厨房的吊灯，第一缕朝阳正巧照在餐桌的煎蛋之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蛋”年轻的厨师得意地耍了个刀花，赭红色刀柄刀刃泛着冷光的王麻子厨刀，化作匹练围绕着厨师的指尖、手臂、周身跳跃、翻腾。
    “李过，丢你一个赞”李来亨长了一个狗鼻子，第一泡晨尿让小小美食家放弃了回笼觉的诱惑，毅然决然地前来厨房重地给亲爹点赞。
    等到他汲着大号毛绒棉拖，蹦到餐桌前的吧椅上后，一片红彤彤一巴掌宽的丹麦火腿便乖巧地填进了张开的小嘴边里，“乖，别叫就让你现在吃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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