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次的关心是惭愧的

    吴起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些真正的大鱼大肉竟然有些索然无味。
    吴起胡乱吃了两口饭，就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将肖掌柜喊过来，悄悄问道：“那对兄妹是不是经常来这里？”吴起甩了一下头，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
    肖掌柜点头哈腰满脸带笑：“也不是，呃，他们，不过隔段时间倒是会来一次，不过这对兄妹都没有什么钱，来了之后也就只能吃牛肉面了。”
    吴起：“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啊？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是不是你私底下干了什么中饱私囊的事情？”
    肖掌柜一张圆滚滚的胖脸一时间憋得通红：“是是是，不不，不是……”
    吴起笑着说：“看你那怂样，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样，你去送盘牛肉到那边，嗯，就说是店里十周年庆，每桌都会免费送一盘牛肉。”吴起斟酌着。
    肖掌柜真是被吴起吓坏了，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在吴起眼中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小人物头上那就变成了可以掉脑袋的大事了！肖掌柜打发一个小丫头前去执行了。
    吴起说道：“我说肖胖子，这对姐妹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你对他们了解多少啊？”
    肖掌柜满脸流汗，虽然现在的天气比较热，但是肖家酒楼地处绝佳，房后有大片的人工湖，房的另一边有成片的林木，清风吹着根本算不上炎热，现在着满脸的汗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吴起无意之间的一句话造成的。
    肖掌柜一边用一只肥厚的手掌抓着袖子不住的擦汗，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吴少爷，说起来也很是可怜，本来一家人靠着父亲打猎日子过得到也还不错，要知道那王猎户可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打猎能手，说是打老虎，他愣是能够一箭穿眼，就是射出一箭就能从那凶猛的大虫眼睛穿进去，并且还不伤到老虎脑后的皮毛！只可惜……”
    吴起问道：“可惜什么？”
    肖掌柜慌忙掩饰：“没没，没什么。”
    吴起就烦这种说话说半截，然后没了下文的情况，于是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到底可惜什么，别卖关子！”
    肖掌柜脑门上的汗是更多了，就跟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一样，擦得也更勤了，肖掌柜红着脸说道：“王猎户箭法超准，是远近闻名的打猎能手，人也长得不错，说起来运气也更不错，后来娶了个富户家的女子，日子到这里应该是圆满了吧？谁知道正应了那句老话，乐极生悲啊，就在前年，听说高家大公子看上了王家小娘子，想要讨过去，本来这也没啥，王猎户也知道自己家的情况，能够跟高大公子结亲自己属于高攀，谁知道后来高大公子醉酒之后说是讨了过去并不是为了做妻子，而是为了当丫头，竟然连当妾都不行，王猎户气不过，当场就恼了，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了。这下倒好，等于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高大公子一怒之下就扬言要让王猎户好看！”
    吴起明白了，原来王猎户被人给害死了啊。吴起皱着眉头，说道：“那个高大公子是不是高健？”
    肖掌柜带着小心：“……是！”
    吴起义愤填膺，“这个孙子，真是欺人太甚，早晚不得好死！”
    这种事情吴起也只能发发牢骚，社会现状就是如此，现在社会等级森严，贵族就算是杀了贱民也不用抵命，只用拿出相对赔偿就行了，贵族杀了平民，按律虽然是要服刑，但是在实际中的操作却大多不是如此，原因很简单，负责判决的本身就是贵族，犯法的也是贵族，你让贵族自己打自己的脸那又怎么可能，虽说判决的人和被判决的人不一定是一个家族，但是长久在一个地方混，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肯定是要打交道的，谁能保证自己以后就一定不会求别人呢？
    吴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将刚刚我吃的饭菜重新再做一份，不对，这次我要完整的一桌酒席，做完之后我打包带走。”
    肖掌柜好心提醒道：“那，五个驴肉火烧还要不要？”肖掌柜的本意很简单，就是简单的提醒吴起还有五个驴肉火烧。
    吴起大眼一瞪，说道：“说的什么话，当然要了，放心，我会跟你们大小姐打招呼的，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去照做就好了。”
    肖掌柜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暗暗腹诽：哼，刚刚那一大桌子菜也没见你吃几口嘛，现在还要再来一桌更多的饭菜，还要打包带走，你这是打算吃到后天呢！就是吃到后天你也吃不完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又不关自己的事，反正就算是小姐知道了也只会关心吴起有没有吃好，有没有不开心，根本就不会问到底吃了多少，花了多少银子。
    肖掌柜小跑着去厨房亲自盯着去了，大小姐一向对吴起的事情很是上心，自己千万不能出错，要是在自己的环节里出了错，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全完了。
    大厅里，王家兄妹还在哪里旁若无人说着体己话，哥哥说道：“妹妹，不要再夹了，哥哥碗里已经装不下了，你是想要把哥哥撑着吗？”
    妹妹瞪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闻言细细的眉毛弯了弯，笑着说道：“妹妹饭量小，哥哥整天出去干活，辛苦非常，就该多吃些。”
    哥哥“着急”了，“哎呀，这样怎么可以？碗里已经装不下了，你快吃吧，再夹就浪费了！”
    妹妹咯咯笑着，终于不再夹牛肉到哥哥碗里了，一边小口吃着牛肉，很是享受的样子，一边笑着说道：“哥哥，这家店虽然采买人员经常开小差，但是这里的老板真的是个好人，你看这里的牛肉面里面的牛肉总是格外的多。”
    妹妹眼睛失明，她当然不知道每次自己摸索着放到哥哥碗里的牛肉都被哥哥悄悄的给夹了回来。
    肖家酒楼是本地人开的，要说开店的确比一些酒楼要厚道一些，但是话说回来，只要开店就是为了赚钱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给你放那么多的牛肉？再退一步说，肖胖子名义上是这里的掌柜，但是这家伙可还是个奴隶肖家主人精明强干，就是给肖胖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胡作非为”啊！
    等到小丫鬟送上了一盘牛肉，这对兄妹全都震惊非常，显然这种事情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听到了小丫环的解释，两人在神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表情各异。
    吴起当然没有工夫再去关心后续事情的发展，不一会儿，一桌酒席已经做好了，这就是特事特办的好处，正常情况下，至少要花费三倍的时间去等才行。
    吴起提着两大食盒饭菜走了，肖掌柜倒是殷勤的建议派人送送，但是吴起却很是洒脱的拒绝了。吴起费力的提着饭菜，说实话，分量很沉，吴起有没有干过重体力活，于是吴起真的悲剧了，就是这两大食盒的饭菜，吴起提回学校宿舍的时候，两条肩膀早就已经没了知觉！
    吴起赶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中午刚过不久，杨金巧因为忙着学习以准备“不久”的高考，所以也没顾上吃饭，此时正好赶到饿了，就出了学校想要找些吃的，没想到正好看到了吴起提着两大食盒酒菜，步履蹒跚着向她走来，杨金巧赶忙在第一时间就扔掉了怀里抱着的书本，就要抢着上来提东西。
    吴起两条膀子早就已经麻木的快要失去知觉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里反而感到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杨金巧费力的将食盒放到桌子上，然后才抱怨道：“少爷，你要吃饭就跟我说啊，怎么非要这么费力呢？”说着话，杨金巧也顾不上休息，赶忙过来给吴起捏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肩。
    吴起呵呵傻笑着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今天这些可不是我要吃，而是弟弟特意给姐姐们准备的，我知道，就算是我让你们跟我一起去酒楼吃饭，你们也不会听话，所以我也就只能把饭菜给带回来了，快点，把两个小妹都叫出来一起吃吧，饭菜还是热的，路上我都不敢耽误，趁热吃，要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杨金巧在一瞬间就泪流满面！
    吴起满脸羞愧，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次小小的关心，金巧姐就是感动成这样子，自己以前可真是太不懂事了。
    等到杨银巧和杨小巧同样在面对这种情景时泪流满面的刹那，吴起心里的负罪感变得更加沉重了！
    吴起送完了牛肉就匆匆离开了肖家酒楼，他所不知道的是，趁着空闲，王平支开了小妹，缠着肖掌柜死缠烂打，终于问出了事情的真相！
    “肖大哥，我知道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我们兄妹才能过得这么好，但是这盘牛肉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带走的。”王平有些不舍地说，没有办法，他是个讲原则的人，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是以前母亲在世时候说过的话。
    肖掌柜不胜唏嘘，现在这种小伙可是不多了，肖掌柜说道：“你不用这样，实话告诉你吧，这是吴起吴公子送你们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吴公子本质上是个好人，人家也不会对你那妹妹有什么想法，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肖家大小姐天真烂漫，貌美如花，人家吴起也没有怎么样呢！牛肉你们带走吧，已经报过账了，不带走也是浪费掉，再说，要是你不收着，这不是等于戳穿了自己的谎言了吗？你怎么跟你妹妹解释交代？”
    这是吴起和王平的第一次会面，情景并不完美，却又很是完美，直到未来的某一天，等到两人全都功成名就了，这次会面则被世人奉为“伟大的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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