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头痛

    吴起的话不可谓不严厉，大家小姐心思通彻，有些吴起本意都没有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会被自己对号入座，所以才会这个反应。
    吴起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筹钱要紧，现如今别无他法，也只能让老家伙得意一下了。这事不能去找母亲，这么大一笔款子，母亲不可能不问用途，偏偏这事还不能让母亲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基本上也就等于是白丽知道了，之前她们执意瞒着自己必然另有意图，要是她们知道了必然生出其他乱子，要是真整得天下皆知那还有什么意思？
    没敢耽搁，吴起直接去找便宜老爹，事也凑巧，正好吴勇在书房处理公务。
    “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吴起难得一次表现十分有礼，虽然仍旧心里有所不忿不过却不是这么说的：“老家伙，你就不要装了，一个粗野蛮夫学什么饱读之士？！”
    白纸上一堆鬼画符看起来颇为壮观，虽然没有史唱家或者文人学士的那种娟秀风骨之气，却自有一股子让人不能轻视的凛冽之气，吴勇扔掉金杆狼毫，虎目上翻，扫了儿子一眼，端起茶杯喝起来，足足过了十分钟，放下茶杯，“何事？”
    吴起心里焦躁不过面上没有半点波澜，手上的动作却很伶俐，乖巧倒上茶水，“爹啊，第一批身份证明已经下发，此事多亏父亲大人通融，今天我是特意来表示感激的。”
    这个兔崽子也会服软了，不容易啊，吴勇心里暗乐，面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冷着脸道：“嗯，老子就受了你这谢意了。身份证明的事情嘛你也不用上赶着，你同意了交易，老子自没有失信的性子，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身份证明的事情切不可全部下发，须知御下之道讲究颇多，一定要细细体会。看看你那熊样，这就有意见了？这间屋子你一年都不一定愿意过来一趟，咋了，今天……，上次你对那几个女奴的处理还算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将敌方人员收归己用，心胸是亮出来了，不过你还要注意有些狗是喂不熟的，往往骨头和大棒同时出手才会让她们更加驯服，还有，你在外边胡搞，真以为老子一点都不知道？蛮女也是人，既然承诺了就抽个时间带回家给你娘看看，看看看看，又不耐烦了是吧？你需记得，你现在已经是成人了，有些事情你得学着了，算了，就你这样，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会拉什么屎！说罢，没事你是不会主动进这屋，正事是什么？”
    吴起道：“孙子快要出世了，你这个祖父是不是应该提前给点见面礼啊？”
    吴起离开的时候心情很复杂，沉甸甸的，父亲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家族的财务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就是给了他一块镜子，但是吴起自己知道这面镜子对于家族对于父亲究竟有着何等重要的意义，它不单单是一件防御法器，它还是祖传之物，是吴氏的老祖宗初来襄阳的时候随身携带为数不多的几件重要法器之一，祖父死后这件东西到了老家伙手里，可谓寸步不离。法器不同于寻常物件，可谓有价无市，老家伙甘愿把这种保命的东西拿出来，吴起不可谓不感动。
    房间里，吴勇在静静思考。
    前些天，小儿子跑到库房里翻腾走两柱千年灵芝，吴勇出于谨慎就派人去问了问，虽说大男人不太深究后宅的事情，不过凭着身份想要问出点东西还不是难事。没想到不问不要紧，问了一圈竟然所得很少，敏锐的嗅觉让吴勇一下子就发觉了事情的不寻常，这种情况定然是夫人下了封口令。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是知道了事情大概，这件事比较复杂，老婆回护儿子，女人疼惜丈夫，这些都不可称之为过错，既然事情的背后有夫人的策划，吴勇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也是与生俱来的责任，他对儿子的所作所为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不过一来李夫人一贯强势，二来吴勇也是好面子的人，哪怕是被儿子说服了他也不肯承认，所以才谎称“护心镜”显示异象，让吴起拿过去佩戴两天感受一下仙灵气息，实则是把决定权交由儿子自己，间接地等于是支持了吴起的决定。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吴起不是傻子，老爹的心思他自然也能猜到几分，退一步讲，即便是无心之举，作为儿子偷偷舍了老爹的祖传保命之物也是不应该的，这心中明明感动非常却也不肯说出口。
    吴勇说的在理，吴起无言以对。吴氏一年的总收入大概在三百万金币上下，看起来似乎不少，但是这三百万金币可是要负担武装以及仆役人员的薪水、附庸势力和新领域扩张等战略性资金，以及家族备用金等各方面的开支，这方方面面都是有规划的，所以紧急情况想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钱就势必要动用家族备用金。什么是家族备用金？顾名思义就是家族存储的一笔钱用于家族在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的一个保障，很显然，白丽一个小小女奴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动用家族备用金的，即便是她怀了吴起的孩子，但是还根本谈不上是家族里的重大危机。
    在其位就要谋其职，吴勇作为三房家主就要从全局考虑，有些事情也是不可以肆意妄为的，五十万金币族里可以拿出来是不假，不过你必须要有那个正当理由不是？要不然你拿一点他拿一点还成何体统？吴起是三房次子，三房情况特殊，实际上现在他跟嫡子也没什么区别，作为嫡系子孙自然有一些特权，比方说多占一些资源什么的，但是那也要讲究一个分寸，吴氏是一个讲究效益的家族，简单点说就是多劳多得，在开疆拓土家族势力扩张上吴起除了做了一次联姻之外可谓身无寸功，而因为大商国最近的复杂局势，襄阳吴家并没有从这次联姻上取得多少回报，所以现在想要为了一个小女奴就动用五十万金币，即便是吴勇出面也难以服众。
    吴起并非蛮不讲理的人，再说吴勇也不是他能够蛮不讲理的对象。
    情况紧急，“大行不顾细谨”，老吴家的基因，吴起可不会拘泥于俗礼，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是他就偷偷拿了老爹的“护心镜”。
    吴起行色匆匆出了门来，心里不是滋味，走出老远了心里都还不能真的平静下来，突然前面有人过来，间或还带着低声且严厉的低声呵斥，吴起下意识赶忙把东西收到怀里。
    “哭哭哭，别哭了，能够伺候……那是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你看看你自己那土鸡模样，再这么竖着一张死娘的脸……”
    绕过花廊，双方迎面而对。
    白管事赶忙抱拳躬身笑嘻嘻道：“老奴给二少爷见礼了。”
    吴起心里有事，没有多话，白萝卜他还算熟悉，府里的一个老管事，知情识趣，知道分寸，给家里干了一辈子了，属于是典型的老资格了。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人，姿色中上，一身摞着补丁的褐色麻布衣服，双手抱着一根胡琴，双眼红彤彤的，脸上带着泪水，看到吴起在看她赶忙又低下了头。
    吴起笑了笑，道：“白叔辛苦了，怎么，这是哪家的人，这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白管事脸上绽放出一种让人莫名其妙神秘微笑来，呵呵笑道：“一年一度处女宴的日子刚刚过去，这不，小老儿自作主张……，哈哈……”
    吴起掏了一下，发现身上没钱，尴尬笑了一下，说：“白叔也不小了，原来也这么有情趣这么操劳，行吧，小子还有事情要忙今天身上正好也没带钱，白叔自己去账房领一个金币，这是完了好好补补，切莫劳累过度伤了身体，这偌大的吴府可是离不开白叔这样的老人呢。”有人买就有人卖，一些穷人家喜欢在嫁人之前赚些钱当嫁妆或者贴补家用，吴起是知道的，而有些人喜欢花钱找找贵族的感觉吴起也管不着，不过白管事却把这种事情带到府上来坐，吴起显然是有些不开心的，他原本是想让白管事拿着钱去外边办事的，但是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只好作罢，另外考虑到白管事已经是府里的老人了，吴起也就不好说的太明显，只是略微点拨一下。
    还有正事要办，吴起也不多话，匆匆走了。
    路上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嘀咕着，感到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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