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斯多葛派！

    这天艾伦正在庭院里优哉游哉地喝着所罗门的咖啡，吹着温暖的暖风，已经入秋了，太阳也没有夏季那么的炙热，正是享受下午茶的好时候。身边的塞巴斯蒂侍立在一旁，向艾伦汇报着这个月的开支情况。
    “所以总的来说我们每月总收入在一万金币左右，总支出在四千金币左右。另外财政上还有从图尔加得到的五万金币。”塞巴斯蒂安说道。
    “恩。”艾伦喝了一口咖啡说道:“看来财政情况不错嘛。”
    塞巴斯蒂安也挺开心，毕竟即解决了财务危机，而且被卖掉的桌子又回来了，总算没有走到卖家的一步。少爷终于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老爷您放心吧。塞巴斯蒂安在心里默默说道。
    “少爷，最近据说是大学问家芝诺和他的徒弟们游学将要到达埃西斯了。作为埃西斯的主人，我们是否该举办宴会以示欢迎呢?”塞巴斯蒂安说道。
    “哦，那个芝诺是干什么的?”艾伦发现这个野蛮的世界竟然还有大学者这种稀有生物，艾伦还以为整个人类都处于黑暗时期呢。
    “少爷，芝诺全名叫芝诺-法拉蒙，是法拉蒙家族的幼子，年少的时候曾经游学大陆，师从大学者安提斯泰尼，学成之后自成一派，后来很多人把他和他的徒弟们称呼为斯多葛派。”塞巴斯蒂安解释道。
    “那么这个斯多葛派的芝诺是干什么的?”艾伦插起一块蛋糕放到嘴里问道。
    “斯多葛派宣言世界理性决定事物的发展变化。而世界理性，他们认为就是神性，是世界的主宰，个人不过是神的整体中的一分子。但是由于这个理论与圣光教廷的圣光论有重叠，所以一直被圣光教廷斥为伪学说。”
    “看来这个斯多葛派是唯心主义学派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圣光教是怎么回事?既然圣光教不承认他们的学说，为什么还允许他们到处宣扬?”
    圣光教是大陆的一个非常庞大的教会，有些像地球的基督教，在民间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贵族中却并不突出。这第一是由于圣光教并不像基督教用严格的教规一样干涉贵族的日常生活，第二是圣光教不强制要求所有人都要信仰圣光教。所以在贵族生活中一般并不会与教廷打交道。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圣光教是平和的宗教，圣光教如同所有的硬性宗教一样，拥有宗教裁判所，专门针对所有威胁到圣光教教义，或敌对圣光教的人。
    “斯多葛学派虽然在部分概念上以圣光教教义相重叠，但是他们主旨并不是反对圣光教，加上他们人数稀少，各国贵族对他们也不重视，因此圣光教才对他们进行容忍。”塞巴斯蒂安回答道。
    “好吧，好吧。毕竟我们乌拉诺斯也是一个光荣的老牌贵族，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塞巴斯蒂安，你去安排一下吧。”艾伦喝了一口咖啡以解口中的甜腻，将头上的遮阳伞稍稍往前拨弄以挡住阳光，便躺倒在椅子上睡下了。
    “是，少爷。”塞巴斯蒂安看到艾伦睡下了，也不再打扰，招呼旁边的女仆侍立在一旁，便去处理公爵领的事物了。艾伦打下了图尔加之后，整个公爵的直辖领瞬间扩展了三分之一，所需要处理的事物也陡然变多了，加上艾伦对这些政务有不感兴趣，塞巴斯蒂安只好一个人挑起这个重任了。
    从图尔加回来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夏天也过去了一大半，现在埃西斯的天气渐渐变凉，贵族出游都得加上一两件防风御寒的衣物。
    但是在艾伦的维纳斯庄园里还是保持着夏天的气息，星月花在秋风中轻轻的摇摆着，绽放的花朵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夏天快要过去，秋天即将到来的情况，依然放肆地展示着自己的风采。
    在维纳斯庄园里的宴会同样是暖意融融，大厅里的壁炉火焰温暖而明亮，但是闻不到一丝木炭烟气，这是高等级的无烟木炭，是顶级家族的细节。同时又加入了少量的水松木，因此又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环绕在大厅。
    今天的食材同时亦是奢华与典雅并存。来自深海的银鳕鱼酱细白鲜嫩，清口不腻，搭配上松软的面包，不得不说是经典的选择。而为了去除鱼腥味，同时还配有番茄丁。
    极品象拔蚌是来自西海的一种稀有蚌类，肉质鲜美加上北极贝熬煮三小时的海鲜汤是晚宴的另一亮点。
    至于极品鹅肝和传统的埃西斯式红酒小牛排，更是给晚宴绝佳的风味。
    这等顶级贵族的享受的确给这些土包子贵族带来了极大的刺激，在艾伦两天打下图尔加城之后，原来还等着看艾伦笑话的贵族们都不由得不重视起来。如今这次宴会尽显乌拉诺斯家族的深厚底蕴更是让各大家族纷纷重新正视起这个新埃西斯公爵。
    不过此时艾伦心中却是在滴血，虽说艾伦让塞巴斯蒂安安排晚宴自然是知道老塞的贵族品味，但是这一顿饭就吃掉一千金币的奢侈举动还是让艾伦心痛不已。
    轻轻咬上一口金币不对，是一口牛排，艾伦向身旁的白胡子老头芝诺说道:“尊敬的芝诺爵士，在下在埃西斯是久闻您的大名，希望这次的晚宴能帮您洗去旅行的疲惫，以便能欣赏到埃西斯的美丽风情。”
    芝诺回答道:“尊贵的公爵大人客气了，等获得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如此完美的晚宴，即使是在大陆上也是少有的。在下对您的盛情，致以深深的感谢。”
    “哈哈哈，爵士客气了，能请到爵士这样的大学问家，自然也是在下的荣光。”艾伦礼貌的回答道，“听闻爵士常说世界理性，不知道爵士是否能为我解惑?”
    芝诺知道这是每一个贵族都会询问的问题，在贵族交流中，询问对方的专长也是一项礼貌，而且芝诺也十分重视每一次推行他理念的机会。于是回答道:“在下认为宇宙是一个美好的，有秩序的，完善的整体，从一个相同的起点而来，并趋向同一个目标。而人则是宇宙中的一部分，因此人应该协调自身，与宇宙的大方向相同。”
    “那么如果人类协调了自身，有什么好处呢?”艾伦问道。
    “公爵大人您觉得，人的生病和死亡是好事还是坏事?”芝诺反问道。
    “坏事。”
    “那么您怕死吗?”芝诺又问道。
    “怕。”艾伦说道，他好像有些懂芝诺的意思了。
    “如果连英勇的公爵大人也会害怕死亡，那么其它人更是不用说了。可是就是因为有些愚人因为害怕死亡，恐惧病魔，就会失去原有的理智，做出极端的事情出来。这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身也是宇宙的一部分。生存还是死亡都是自然规律，人必须学会接受自己的命运。这样的人类才拥有理性，社会才能拥有理性。而一个理性的社会就会是一个有秩序的社会。”芝诺说道。
    艾伦明白了，芝诺其实就是相信自然界的一切发展和变化都是有规律的。他把这种规律称为理性。同时人类作为自然界的一分子自然也是有规律的，所以人需要适应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地位，这样才能建立一个理性的社会，减少社会的混乱。
    芝诺本身出生于一个破落的贵族家庭，由于家族破败，但是芝诺的家族有不甘心于这样情况，还在拼命维持着贵族的生活，虽然在人前维持着体面，但是私下里每个人都很痛苦。所以芝诺对人的心理有着深刻的认知，青年时期追随学者安提斯泰尼学习，接受了安提斯泰尼重视德行的思想。认为美德是唯一的追求目标，只有经过肉体的刻苦磨炼才能得到，这是唯一可能的幸福，从而鄙视一切舒适和享受。
    在之后游学大陆，更是将他的理论升华到人与自然的关系，从而创造出斯多葛派。
    芝诺的学说在艾伦看是对社会是绝对有着正面意义的，这个时代和中世纪一样，贵族们过着自己奢侈的生活，并不愿意去管平民的生活，更别说是农奴了。所以现在的社会是沙子一样的社会，虽然有贵族维持着基本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也是十分薄弱的。
    而这种虚弱的社会关系严重的影响了国家的统治，就像艾伦打败了安德鲁之后的图尔加领，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换了个领主一样，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农奴，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两样。这样的社会如何形成向心力，如何凝聚共识，如何快速发展呢?
    芝诺没有打扰艾伦的思考，他作为一个六十多岁游历过整个大陆的大学者自然看出了艾伦的态度，但是他并没有着急，静静的等着艾伦。
    不一会儿，艾伦沉吟道:“那么您认为人需要如何来认识自己呢?”
    芝诺微微一笑:“与自然一致的生活，就是道德的生活，自然指导我们走向道德，那我们就走向道德。”
    原来是道德啊，艾伦舒缓了眉头，再次问道:“那您对国家与政府如何看待?”
    芝诺郑重的答道:“既然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么人类之间也就没有区别，不管是农奴，平民还是贵族都是人，既然是这样，那么同一种人只应有一个国家，一种公民。而这个国家也应该由智慧的君主来统治。”
    艾伦听完芝诺的话，非常满意，虽然芝诺的主张对其它贵族来说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没人愿意去做这一套。但是艾伦却十分感兴趣，芝诺的一些主张和地球上艾伦接触的文化十分相近，让艾伦倍感亲切。虽然这是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如果能有一点点故乡的影子，还是让艾伦感觉亲近很多。
    艾伦举起手中的杯子，站起来高声的对所有人说道:“让我们再一次欢迎芝诺爵士的到来，我代表整个埃西斯公国向您致以最真诚的问候。让我们为了芝诺爵士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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