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震撼旧事

    龙心寺以普贤菩萨广场为中心，层层叠叠建造了至少近千间殿堂，从山头覆盖至山腰，极为恢弘。
    但让常人乃至于普通僧众难以想象的是，每每龙心寺进行重大决议之时，寺内的诸位高德大僧都会汇聚于山头偏右的一间小小的殿堂内！
    此殿堂外覆黑色石板，看起来很是古朴，但只有真正进入过这里僧人才知道，这间殿堂是何其壮观。
    这是一间以金铜为材质铸造的殿堂，这座铜殿虽然占地不足龙心寺真正面积的万分之一，却拥有着其他建筑全部加起来都无法媲美的价值。
    当年开创龙心寺的神山祖师横扫邪道，从当时的魔教总坛缴获了许多金铜，后来又协助大康太祖开创康朝，得到了大康太祖的支持，集合能工巧匠又亲自出手，以绝世大宗师的修为打造了这么一座铜殿。
    此殿名为万佛殿又名神山殿，此殿内镇守龙心三宝，如果没有紧要之事，便是方丈也不得轻入。
    般若堂次座圆明来到铜殿前，站在门前忍不住长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二次来到神山殿，心情和上一次却是决然不同。
    三年前，作为般若堂次座，龙心寺最年轻的紫袍法师，圆明在这里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个目标。
    按照预定计划，五年后他会在这里接任成为般若堂首座，正式成为寺内三巨头之一；没想到血僧圆刚这家伙竟然再次杀了出来，还带回来一个不可小觑的传人！
    圆明调整情绪，微笑着不如铜殿，下一刻特殊的压力便从天而降，让人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铜造的大罩子中，又或到了一个覆盖的铜钟内。
    四壁密密麻麻安放了过万尊铜铸的小佛像，无一不铸造精巧，衬托在铜铸雕栏和无梁的殿壁之间，造成丰富的肌理，经营出一种富丽堂皇，金芒闪闪的神圣气氛。
    万佛法阵！
    当初神山祖师在铜殿布置的佛门至高阵法，没有足够的佛门武功和心性修为，进入这里必定会受到强大的精神冲击。
    昔年三祖就喜欢将一些擒拿回来的宗师级魔头扔进铜殿，然后那些家伙就变成了在寺内扫地的尉迟僧人了。
    铜殿内空间不大，走了几步圆明便看到，一张张小铜几和坐在它们之后的诸位首座长老。
    居中的自然是方丈，左右分别是般若堂和菩提院首座，其后罗汉堂、药师堂、藏经阁、舍利林四位首座分居两侧。
    至于各个殿堂的次座们，自然是没有铜几的待遇，只有一个个蒲团摆在那里。
    “十年前圆刚犯下了三恶不赦的大过，此罪此孽必须承担，不可逆转。”当众人汇聚之后，方丈稍微清了下嗓子开口道。
    定性了，至少这代表着圆刚没有机会翻身了！
    一瞬间在场众僧便理解了，看般若堂首座的表情似乎也完全认可了这个意见，接下来就是那个圆刚徒弟的问题了，有必要在此讨论么？
    “圆刚虽然犯下大错，但我佛慈悲，而且圆刚也曾为我龙心嫡传，所以经过商议同意他最后一个要求，让他在此神山殿悔过。”方丈本因随后的话便让众人不解起来，圆刚想要干什么？
    能够成为寺内权利阶层，在场的和尚们也都隐隐有所猜想，圆刚应该是想以情动人，来给自己的弟子铺路。
    片刻之后，戴着枷锁的圆刚走入铜殿，首先向般若堂首座下跪行礼，随后又向其他人行礼，打过招呼之后，圆刚便盘膝安坐在地上，用低沉嘶哑的声音直接开讲：“九十七天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万佛殿拥有着神奇的力量，尤其是佛门子弟更是无法在这里开口说假话，所以大家也就专心倾听，且听听圆刚收徒的原因，大家也都好奇圆刚如此牺牲自己的原因。
    阿弥陀佛！
    听着圆刚细细讲述他遭遇的事情，杀手向毫无抵抗之力的奴隶们砍杀，但又被恰好赶到的圆刚杀死，众僧忍不住念声佛祖。
    圆刚的话语质朴直白，很清晰的还原了那晚的情景，当他提到还活着的几个少年有人提出拜师时，众僧都忍不住心中一动，看来这徒弟便是从这里收的！
    但随后圆刚却说自己直接离开了那里，消耗了大半日大了酒准备返回去埋葬那些尸体，并且准备将他们超度。
    众僧听到这里纷纷点头，圆刚毕竟也曾是龙心嫡传，还是有着当和尚的基本素质的。
    血红的夕阳下，原本尸横遍野的土地上，一个个土丘并排林立，原本黄褐色的砂土地完全被翻开，露出了黑褐色的湿润土壤。
    一个十三岁瘦骨嶙峋的少年站在坟丘之前，他的双手满是燎泡和裂口，汗水彻底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却为没能给照顾他的阿娟姐姐找到一块好看的石头当墓碑而难过。
    “不只是亲人，你连杀手的尸体也掩埋了么？”
    “这里没有我的亲人，除了阿娟姐姐，其他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无论是杀手还是人贩子，死后都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那块石头是你给阿娟准备的？”
    “是的，我和阿娟姐姐认识不过一天，因为我是个男孩子，所以觉得即使拼了命也要保护她；但面对黑衣杀手，却是她跪在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所以我想至少找一些好看的石头来做她的墓碑，却只找到这一块，连花都没有。”
    “这些就算我给她的祭品吧。未曾尝过美酒便离开这个世界，确实可惜。”
    “谢谢您，大师。”
    “孩子，你那双稚嫩的手亲自感觉过尸体的沉重，你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更清楚生死之间的意义，你无意中已经明白了慈悲的真意。”
    “你与我佛有缘，我要将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圆刚话音低沉略微沙哑，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单纯的在复述当日他收徒的经过，但这声音越是平静越是引起了在座众僧内心的轩然大波。
    众僧似乎能够和圆刚产生共鸣，心知肚明如果自己当初碰到了这么一个弟子，肯定也要视之为衣钵传人，一定要将其培育成才。
    正如圆刚所说的，十三岁的奴隶少年，却将所有人包括杀手的尸体进行掩埋，这已经是无意中达到了佛祖所说慈悲真意，不下于佛祖割肉饲鹰的传奇故事。
    一个人天生便有根性和器量之分，这个名叫李玄的少年，就算不同武艺也绝对真正的佛子。
    众人只是心中震撼，目露惊色，但容颜枯槁，面色悲苦的般若堂首座本尘大师，眼眶竟然隐隐有水光闪亮，十年来半是隐忍半是绝望，今天才真正知道，般若一脉不至断绝！
    “李玄这孩子天生一副横炼筋骨，但更为神奇的是他的武学天赋。”圆刚话锋一转，开始讲述李玄的武功天赋。
    这个世界终究是依靠力量来决定说话声音的大小，之前讲李玄天性根器万中无一，紧接着自然要讲他的天赋百年难遇。
    江湖中善良的武者很多，但力量弱小者必定终生籍籍无名；但善良又强大的人，那就是大侠了，能够被万人传诵，留名青史。
    圆刚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接下来打算暴露李玄的练武天赋。
    罗汉禅坐刹那小成、自行领悟金钟罩并且修炼至护身真气硬抗利刃水准，大金刚指力更是一月入门。
    一项项惊人的成就令在场众僧为之惊愕，这份天赋确实是令人震撼！
    方正本因的双目开始闪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