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这可不太妙

    顾洋洋本来想装作没看到这个医生的，默默的把自己当成隐形人，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然而没想到这个医生还会主动搭理她，顾洋洋当真“受宠若惊”。
    顾洋洋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人家长辈都主动跟她搭话了，她不理总是不好的，不礼貌。
    “嗯，医生好。”顾洋洋说。
    “你好。”白恒惊奇的看了顾洋洋一眼，又看了看顾子安，“你们……认识？”
    “嗯。”顾子安点头，现在他好奇的是，白叔怎么会跟顾洋洋认识。
    “哦……”白恒高深莫测的点点头，仿佛洞察了什么一般，然后说了句，“这样啊，那个，我还有其他事情，先去忙了，你们也去忙吧。”
    顾子安和顾洋洋目送了白恒的背影离去以后，顾子安在原地想了想白恒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然而他不是白恒，并不能洞悉白恒内心的想法。
    “走吧。”顾子安说了声，继续带着顾洋洋往他的办公室走。
    顾洋洋并没有把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对于顾子安和那个中年大叔医生认识也不觉得很奇怪，毕竟都是一个医院的，还是一个科的医生，不认识才奇怪呢，什么也没问乖乖的跟着顾子安走。
    顾子安的办公室挺大的，没什么特别的装饰，木质的沙发，一张电脑桌，桌上放了一台电脑，典型的办公室装配，顾洋洋估计着，当初这个办公室是什么样配给顾子安的，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顾洋洋早就打听清楚了顾子安的办公室在哪里，也不止一次从顾子安的办公室门前经过渴望跟英雄来一场邂逅，但是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进到顾子安的办公室里来。
    没好意思到处乱转，只动了动眼珠子，四处观察了一下顾子安的办公室构造，跟他的人一样，看起来颇为禁欲风。
    “坐。”顾子安随手指了一个沙发，招呼顾洋洋坐下。
    顾洋洋顺着顾子安手指的方向乖乖坐下，然后目视着顾子安脱掉白大褂，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做完这一切后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着顾洋洋，迈着裹着黑色长裤的大长腿，走到沙发边，在顾洋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坐下以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洋洋，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言。
    顾洋洋眨了眨眼睛，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英雄干嘛要这么看这她呀，她脸上沾什么东西了？想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光滑柔嫩，不像是沾东西的样子啊，顾洋洋心里自恋的想道。
    “怎么了？干嘛一直看着我呀。”顾洋洋弱弱的问了句。
    顾子安：“……要问我什么？”
    “哦哦哦！”顾洋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英雄未免也太高冷了吧，难不成之前是在用眼神示意我有问题就直接问？真的是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愿意开口多说啊…顾洋洋心里直冒汗的想道。
    不过很快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坐着身体，收起放松的状态，目光认真的看着顾子安，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那个，英……不，顾医生！我可以请教一下，关于脑癌这个病的事情嘛？”
    顾子安看一向懒懒散散的顾洋洋突然正襟危坐，联想到之前见到她时的状态，就知道这个姑娘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然后，就听到顾洋洋的话。
    “脑癌？”顾子安乍听见这个词，顿了一下，也不笨，瞬间联想到了这个女生身边可能有人患了脑癌。
    等等……顾子安呼吸一凛，该不会是她自己得了这种病吧？！
    顾子安猛地抬眸看了一眼顾洋洋，看顾洋洋面色虽然不好，但是更像是受到了打击之后的面色苍白，并非是病态的惨白，应该不会吧。
    顾子安突然有些担心，虽然这个姑娘还挺麻烦的，但是，想了想之前听到那帮小护士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提起顾洋洋的事情，倒是一个很坚强乐观的小姑娘，要是再患了这种病，那么生活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
    “嗯，脑癌。”顾洋洋重复了一遍。
    “……”顾子安沉默着又看了一会儿顾洋洋，缓缓的开了口，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字，“脑癌，有的救。”
    短短的五个字，不知为什么，却让顾洋洋一直慌张的心，平静了不少，仿佛一个闷在一个不透气的空间里快要窒息的人，突然找到了出口。
    顾洋洋一直不是个矫情的人，也特别不容易掉眼泪，此刻却特别想哭。
    本来就微红的眼眶，直接冒出了水花，眼角的泪水岌岌可危，就要坠落。
    顾子安一愣。
    瞬间手足无措的看着顾洋洋。
    怎么……哭了？
    顾子安不是没有见过女人哭，来医院的人，哭的不少，顾子安看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是学医的，在医院工作，生离死别，看的也多了，再加上他本身就很冷然的性子，更是对于这些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
    人，总归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顾子安对于这句话，深深地赞同，所以，他大概属于看透生死的那种。
    生死都能看得透，所以眼泪在他眼里，更是不算什么。
    以往在医院里看到别人哭，淡淡的看一眼，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转身离开。
    但是，顾洋洋的哭，却让他觉得有些恍然。
    “你……”顾子安下意识的想说什么，但是话出了口，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顾洋洋只觉眼角一阵湿意，眼睛内热热的发烫。
    伸手一摸，果然是水。
    她居然没出息的哭了，还是当着英雄的面。
    赶忙羞涩的捂住了眼睛，胡乱的伸手企图抹去泪水，但是泪水却不听话的越来越多，“哎呀，我真的是，看来最近眼睛有点毛病啊，怎么老是出水呢……英雄你别误会啊，我这不是哭！绝对不是！”顾洋洋故作轻松地解释着，手揉着眼睛，看不清顾子安的脸，嘴角努力的上扬，想要做出笑的样子，然而，声音里浓重的哭音已经出卖了她。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细节，顾洋洋又毫无信服力的解释道，“不仅眼睛出毛病了，还感冒了呢，声音都有鼻音了……”
    老实说，顾洋洋都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实在是太牵强了，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顾子安自然也是不会信的，但是，也没
    有戳穿她。
    伸手拿了桌子上摆放的抽纸，随手抽了几张，递到顾洋洋眼前，“别用手，脏。”
    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地精简和冷淡。
    顾洋洋在这个状态下听了，也忍不住反驳，“哪里脏，我手干净着呢。”顾洋洋用她那有着厚重鼻音的声音说道，声音小小的，辩驳的毫无力气。
    顾洋洋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从那只修长白皙好看的手里接过了面纸，同样采取胡乱的方法，粗暴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顾子安看了，恨不得从她手里夺过纸，亲自替她擦，照她那么粗暴的擦法，眼睛会更红的！
    顾子安皱着眉看着顾洋洋虐待自己的眼睛，对于自己心里产生的想要替顾洋洋擦眼泪的想法最终没有实施，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想法他正常状态下压根都不应该产生。
    “谁？”顾子安等顾洋洋情绪平复了很多，才开口问道。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洋洋居然一下子就理解了意思。也没有过多的隐瞒，顾洋洋说，“我小侄子。”
    顾子安在脑子里想了想小护士们谈论顾洋洋时说的，顾洋洋的小侄子，貌似是个十岁的小男孩。
    之前好像见过一次，一个瘦瘦矮矮看起来很乖巧的小男孩。好像是顾洋洋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吧，怪不得这么难受，让一个这么坚强乐观的女生都哭了……
    “嗯，别担心。”顾子安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不过让别人听到也会惊讶的下巴脱臼。
    天呐！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顾医生居然也会安慰人了？！我没看错吧！如果余佳琪在这里，一定会这么感叹道。
    “谢谢。”顾洋洋真诚的道谢，“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放心了不少。”顾洋洋坦白道，还对顾子安展现出一抹笑容，“能治好的！对吧？！”
    “嗯。”顾子安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这也不是他一贯的作风，按他平时对病人或病人家属说的，通常会深入分析这个病治愈的可能性，就拿顾水水患的脑癌来说，顾子安会直接告诉病人家属，百分之多少的存活率，百分之多少的死亡率。
    的确，顾水水的病能治好。
    但是，痊愈和死亡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顾子安却不忍告诉顾洋洋这一事实，那个女孩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说不出冷酷的话来。
    顾子安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心变软了。
    这可不太妙啊。顾子安看着顾洋洋因为听到自己一句嗯而绽开的笑颜，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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