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秀女

    才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萧璇很快地和滢姐儿熟稔了起来。滢姐儿脾气柔顺，待人接物时又有着拿捏得当的分寸。而萧璇只要不对上天生对头萧璐，也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儿，丝毫没有仗着皇族出身的骄纵、跋扈。
    滢姐儿因为守着母孝又不愿意出门给外祖一家添麻烦，常年就在自己的闺阁中读书、作画、绣花，不但画工了得，绣功也很是精良。
    “滢表姐，我喜欢这帕子。”方才说话的时候，滢姐儿将自己随身带的一块手帕递给萧璇。
    那帕子也是滢姐儿自己锈，绣的是廊前的一双雨燕。那一双雨燕连一根根羽毛都绣得丝丝分明，眼睛更是传神。
    “公主既然喜欢就收下吧。”滢姐儿笑着说道。“我身无长物的，难得公主能喜欢我这一点拙技。”
    “嗯，我很喜欢。”萧璇说道。“我过些时日要去我外祖母府上住上些时日，外祖母府上只有表哥们。滢表姐若是有空的话，就常来坐坐陪我说说话可好？”
    而另一头坐在一处的柳皇贵妃和永寿大长公主看着萧璇和滢姐儿有说有笑的模样，更是满意。
    永寿大长公主这一来就等到宫门快要下钥的时候，方才起身带着滢姐儿起身告辞。
    萧璇和滢姐儿倒是一见如故的模样，一直拉着滢姐儿的手送她们到了颐华宫的宫门外，看着她们上了离宫的马车才转身回去。
    “母妃。”
    “进来坐下吧，今晚不许走了，留在这儿陪着我用晚膳。”柳皇贵妃招手唤萧璇到她跟前去。“你脾性倒是越来越大了，我训了你几句而已，你就躲着我过了几日。”
    “我才没有躲着母妃呢，我有事在忙呢。”萧璇坐在柳皇贵妃身侧，强说道。
    “你个小丫头有什么事情好忙的。”柳皇贵妃让人去颐华宫的小厨房传话，让他们今晚多上几道萧璇爱吃的菜来。“你姨母的病如何了？”
    “姨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萧璇又倚在柳皇贵妃身侧，不解地问道。“母妃很喜欢滢表姐吗？”
    “嗯，她是个好孩子。我瞧着你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吗？”柳皇贵妃说道。
    “我是挺喜欢她的啊，她不像平日里那些随着家中长辈入宫的姑娘对我毕恭毕敬，说话做事倍加仔细，生怕做错说错了什么就会得罪了我。”萧璇见惯了那些姑娘，反而对滢姐儿这样的姑娘有了几分另眼相待。“再说，我看到母妃你和外祖母都对滢表姐格外厚待的模样，便知道滢表姐必然也是个好的。”
    “嗯，她是个好姑娘。我今日也的确是特意派人喊你过来见她的。”柳皇贵妃知道女儿虽然年幼，却是个懂事的，索性把话给她说透。“我属意滢姐儿做你六哥的侧妃。”
    “母妃，滢表姐既然是柳家姨母所出的孩子，难道是身份不够吗，为什么只能让她做侧妃呢。”
    “她生父是三品侍郎，柳家世代清名，算起来她若是做你六哥正妃也是够格的。”柳皇贵妃之前只属意滢姐儿做萧珺侧妃，也是因为听了永寿大长公主说滢姐儿个性柔弱怕担不住皇子正妃的职责。
    大昭有规矩，即便皇子成婚后也要等到二十岁才能搬出内宫开牙建府。将来萧珺都了岁数也是要出宫，他的正妃不能如他一般只立志做个富贵闲王。将来偌大的一个王府，诸多内院、外出与各府女眷交际事宜都要正妃支撑。萧珺是不耐烦这些庶务的，所以最开始柳皇贵妃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属意寻找武将世家出身的姑娘。
    可今日永寿大长公主带着滢姐儿出宫，柳皇贵妃见了她的面，才知道这么一个长得弱质纤纤的少女心智却异常成熟，说话行事都很有分寸。
    如今被萧璇这么一问，柳皇贵妃心下更是动摇了起来。
    “母妃。”萧璇见柳皇贵妃心里想着事情恍了神，喊了她一声。
    “这事情过些日子再说吧。”这时候晚膳也送来了，柳皇贵妃才岔开了话。“先用晚膳。”
    左右两个儿子的婚事都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够尘埃落定，萧瑜的正妃、侧妃她差不多都已经定下来了，萧珺的正妃、侧妃人选她还需要仔细思量思量。
    大选正式开始，数百位待选的秀女奉旨入宫，住进了明光宫里去。
    第一轮初选并没有劳动到宫中的诸位娘娘，通过身体检查，检查容貌、皮肤、肢体筛掉了一批人。
    第二轮的选拔，因着楚帝不再准备从大选中挑人侍奉，所以楚帝缺席了此次选拔，将事情全权交给皇后与柳皇贵妃处理。
    这一轮主要看秀女们的言谈举止，过度自满或者太过胆怯的都不留，又筛掉了一批人。
    等到这一轮选拔结束后，还能住在明光宫中等待最后一轮的秀女们已经不足七十人了，其中皇后与柳皇贵妃事先就看中的几位姑娘自然也都留了下来。
    明光宫里，现下能留下来的秀女们自然都已经是翘楚了。容貌、气度、家世，各个皆是样样出挑。整个待选的过程大概需要个把月的功夫，最后一轮选拔会在最后开始，中间的那段日子，秀女们拉帮结派的各自为政，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一日，楚帝膝下唯二的两位公主居然同时来访明光宫。
    “大姐姐好。”这次可不是萧璇有意来堵萧璐的，今天萧璇也是临时起意前来，实在没想到这几日深居简出的萧璐会在这个时候来秀女住的明光宫。
    虽然倍感惊讶，但是眼看着秀女们都聚拢了过来，预备给她姐妹二人见礼，便立时换了神情，笑着同她问好。
    “妹妹也好。”萧璐身上穿得正是前几日萧璇送过去的那匹绯红色的月华锦所制成的一套衣裙，萧璐身量高挑，比才九岁的萧璇要高出一个头来，穿起这样的一套衣裙来也颇具风姿。
    在她的跟前一站，萧璇显得幼小了许多。
    萧璐一开口，又委实惊到了萧璇。自打从她记事以来，萧璐哪里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本来还想着这两天要去宸妃娘娘宫里看望姐姐的，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姐姐。”萧璇眨了眨眼睛，确认了面前冲她微笑的人的确是萧璐无误。“姐姐今日过来明光宫是做什么的？”
    “妹妹来做什么的我便是来做什么的。”萧璐说道。
    “那我不打扰姐姐了。”带着诸位秀女，萧璇不欲和奇奇怪怪的萧璐继续说话，便让迎过来的宫女领她去见滢姐儿。
    萧璇快步走出去了许久，仍能感觉萧璐还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只能走得愈发快了，希望能赶紧走出萧璐的视线。
    “公主，怎么大公主今日瞧起来怪怪的。”跟在萧璇身后的绿林忍不住问道。“大公主原来见到公主时哪有什么好颜色啊？”
    “许是嬷嬷们的教导管用了呢。”
    等到了滢姐儿的房间，萧璇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来。因为来的时候走得急，她猛然停下还有几分气喘吁吁的。
    “公主，怎么了？”得了宫女消息的滢姐儿迎上前来，连忙替萧璇倒了杯温茶。“先喝口茶吧。”
    萧璇接了茶来便一口饮尽。
    “无事，不过来的时候走得急了些。”萧璇坐下后说道。“滢表姐，你也快坐下吧。”
    “谢公主。”滢姐儿行过谢礼后，方才在一边坐了下来。“公主今日怎得得空过来明光宫了？”
    “嗯，我就是无事过来转转的。”萧璇看了看滢姐儿的房间，清新、雅致，看来也是供她一个独居的。“滢表姐，这段时日在宫里过得可还习惯吗？若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可以与我说说。”
    “多谢公主挂念，我一切都好。”
    滢姐儿的生父在知道她得了永寿大长公主和柳皇贵妃青眼后，本都数年不曾过府看望过她的人，在她入宫待选前几日连连过府看望，还塞了滢姐儿不少银钱，让她在宫中花销。
    滢姐儿是被柳皇贵妃亲自指名留下的，她手上银钱趁手行事颇为大方，因此在明光宫里日子过得颇为顺畅。
    “那就好，这样我和母妃也放心了。”萧璇让绿林带人把她给滢姐儿准备的东西都抬了进来。“我和母妃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收下吧。”
    “公主和娘娘已经对我很是照拂了，这些东西我实在是不能再收了。”
    “没什么的，我带来的东西多是些点心、吃食。”萧璇按下她的手，说道。“母妃说这明光宫里的吃食未必干净，让我转告表姐就算是为了自己好，入口的东西务必要多加小心。还有我们都知道滢表姐喜欢素净，但是宫里伺候的人看人下菜碟惯了，该装扮还是要装扮起来的。”
    “谢过娘娘和公主提醒，我都记下了。”滢姐儿命人收下了东西，向萧璇道谢。
    陪着滢姐儿说了一会子话，萧璇起身告辞。
    待萧璇走得远了，不远处一棵树下萧璐转了出来。
    “鹦哥，去查查看住在那间房里的秀女是哪户人家出身？”萧璐吩咐自己身边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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