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打探

    于是锦绣便将鸳鸯传回来的话，细细地转述给了皇后听。
    “她倒是会瞧。”皇后抬手轻抚过自己眼角边上的那道新添的皱纹，皱眉说道。“竟瞧上了永寿大长公主最小的孙子。”
    “娘娘不是对大公主的婚事已经早有打算了吗？”锦绣疑惑问道。“大公主此举会不会对娘娘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哼，她这点小心思可有可无。”皇后并没有将此事看得太重。“她瞧上了人家，永寿大长公主却够呛看得上她。她母妃宸妃依附我，她自己又常年和萧璇别着苗头，永寿大长公主怎么可能会要这么个搅家精当自己的孙媳妇儿。”
    “娘娘说的是。”锦绣附和着皇后的话说道。
    “但是你还得传话给鸳鸯，让她好好盯着萧璐的一举一动。”皇后却也明白萧璐的为人，现在的萧璐才出清静轩没多久，看似老实、规矩了不少，实则还是个不安分的。
    现下这个时候，若真是萧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反倒不好。
    “是，娘娘。”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萧璇也是深受其扰。
    因为柳皇贵妃再三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再去招惹萧璐，说只要她乖的话，等到萧瑜大婚过后还能允许她再出宫去永寿大长公主府上住上些日子。
    萧璇打从回宫后就还惦记着出宫去玩，自然满口应了下来。
    她索性每日就躲在颐华宫里闭门不出，反正颐华宫里也有一个小花园，足够萧璇打发无聊的时光。
    还是她没想到，在她回宫的第三日一早，萧璐竟然来了颐华宫。
    “公主，大公主在颐华宫外头呢。”绿林得了消息立刻来报，萧璇本来正在廊下用吃食逗弄柳皇贵妃殿内一对会说话的鹦鹉，闻言手一抖，本来都喂到鹦鹉嘴里的一块吃食瞬间落下地来。
    “她来做什么？”萧璇回头看向绿林，讶然地问道。“我回宫来以后还没招惹过她吧？”
    “是呢，公主回来后除了陪着陛下用了一顿早膳以外，就再也没有出过颐华宫宫门一步了。”丹橘含笑捧着装着鸟食的小碗上前说道。“说起来，大公主还是头一次来我们的颐华宫呢。”
    “绿林，你瞧着我大姐姐是副什么模样？”萧璇思忖了片刻，又问道。“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奴婢瞧着确是不像，看起来大公主的心情不错，和奴婢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绿林也疑惑，往日因为两位公主之前关系一向是势同水火，大公主见了她们这些在二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们可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别说公主疑惑了，连奴婢心中也只觉得奇怪得紧呢。”
    “算了，丹橘帮我出去和大姐姐说一声吧。”萧璇如今也懒得同萧璐争风，再说柳皇贵妃的许诺她还记着呢。“就说我昨夜着了风寒，吃了药已经睡下来了。”
    “是，奴婢这就过去。”丹橘领了萧璇的吩咐，将手里的小碗递给了一旁的绿林。
    丹橘走了以后，萧璇在廊下坐了下来。
    “以后若是大姐姐还来，你们就先进来通报我一声。”
    现在柳皇贵妃整日忙碌得很，再不过几个月就要到大皇子娶妃的日子了，她整日在内务府里监督着。
    结果第二日一早，萧璇刚睡过午觉起来，绿林进来报信说是大公主又来了，萧璇照样是拿了自己病了的是由推脱了去。
    然后是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萧璐竟每日都会来颐华宫门前点卯一次。
    那之后接连半个月的时间，萧璐居然日日不落地来颐华宫。
    又是一日清晨，柳皇贵妃一早去了德妃宫里说话，萧璇才刚刚梳洗停当，丹橘便一脸晦涩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萧璇从妆台上的镜子里头看见了丹橘的神色，问道。“不会是......”
    “公主，大公主今日又来了。”丹橘也实在是没了法子，这半个月以来，各种理由她们都说了个遍了，今日病了、明日乏了、后日起迟了，能用的、不能用的借口她们都用完了，今日大公主又来了颐华宫，她们可实在想不到什么新鲜的理由再去敷衍大公主了。“公主，这可如何才好呀？”
    “还能如何？”萧璇也是彻底被磨得没了脾气，她都躲了萧璐半个月的时间了。“丹橘去把她请进来吧。”
    萧璐被请了进来后，萧璇也磨蹭了半晌才去见她。
    萧璐和萧瑜对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一时之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这倒也难怪，她俩一向是见面就掐起来的，哪有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的机会啊。
    “大公主，这是二公主吩咐奴婢们特意准备给您的点心和茶水。”丹橘领着手下的宫女们端着茶水、点心鱼贯而入，打破了亭子中的寂静。
    “是啊，大姐姐请尝尝吧。”萧璇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这些不是宫里御膳房里出的点心，而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图个新鲜姐姐尝尝看吧。”
    “谢过妹妹了。”萧璐微笑点头，顺从地从盘中拾起了一块点心，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果然好味道。”
    “姐姐这段时日是有何要事要来与我说吗？”萧璇决定先发制人，冲着萧璐问道。“偏是不巧，我最近总是没什么空闲、身子又总是不爽利，才一直拖到今日见着了姐姐。”
    “并没有什么要事。”萧璐端了茶盏，饮了一口说道。“只是我从清静轩出来至今，倒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和妹妹好好说说话。父皇关我在清静轩的目的本也是让我好好思忖着如何尽一个做姐姐的本分，我细想着原来我和妹妹的关系太差，不知道该如何改善和妹妹的关系，只能想着先从和妹妹每日说说话开始。”
    “原来是因为这个。”萧璇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笑着同她说道。
    萧璇看着萧璐的模样，明显是另有所图。
    只是萧璐不开口，她更懒得将事情挑开来。
    倒是和萧璇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子话以后，萧璐自己个儿耐不住了。
    “前些日子我去了姑祖母府上参加赏菊宴，那日我临要离开姑祖母府上的时候，无意中撞见了一位少年。”萧璐仔细打量着萧璇的神色，试探着说道。“听姑祖母府上的侍女说起，那少年是姑祖母膝下年纪最下的孙子。”
    “嗯，那是我二舅舅的次子——长郡表哥。”
    “说起来，我和他小时候还是见过几次的。”萧璐再次试探着开口说道。“不过好些年姑祖母都不带着府上的孩子入宫了，我都不记得他多大年纪了。”
    “外祖母膝下只有四个孙子，表哥们这些年年纪也渐长，不太方便随着外祖母一道进宫来了。”萧璇明白了萧璐是来向自己打探长郡表哥的消息来了。“如今最小的长郡表哥都十四岁了呢。”
    萧璐听了之后，心下忍不住暗喜。
    帝都中的贵胄少年们，除了极个别打小就定下了娃娃亲的，大多数都会在十五岁以后家中才会开始为他们寻觅合适的岳家。
    “好像现在姑祖母家的表哥们都尚未成亲吧？”不过萧璐不放心，还是想要再和萧璇确认一二。
    “是的，柳家世代有家训，男子十八才成家，四十无子才会纳妾。”萧璇想了想又说道。“但是大舅舅家的两位表哥都订过亲了，不过二舅舅家的两个表哥都还尚未定亲呢。”
    萧璐想知道的都知道，坐了没一会子的功夫便主动起身告辞了。
    晚间，萧璇陪着柳皇贵妃用晚膳的时候，柳皇贵妃主动问及了此事。
    “今日大公主来陪你说话了？”柳皇贵妃状似无意地提及。
    “可不是吗？大姐姐每日都来颐华宫说是要见我，我期初让丹橘她们敷衍着她，对她避而不见。半个月过去了，她照常还是每日都来，眼看着丹橘她们已经想不出推脱的理由，我只能见了她。”萧璇挑眉看向柳皇贵妃，嬉笑着说道。“母妃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大姐姐会每日都来找我吗？”
    “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要说了。”柳皇贵妃淡定地移开眼神，无所谓地说道。“继续用膳吧。”
    “呀，母妃你真的是越来越讨厌了。”萧璇气呼呼地夹了一筷子的菜往自己的嘴里头塞。
    “好了，不逗你了。”柳皇贵妃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地说道。“你外祖母来信同我说起过了，大公主在去她府上参加赏菊宴的时候，曾经无意间撞见了你长郡表哥。你外祖母本想着此事还未必成真，不过今日看着你的反应，看来大公主是真的对你长郡表哥起了心思了。”
    “那外祖母还说了什么没有？”萧璇连忙追问道。“难道外祖母不怕，我这个一向混不吝的姐姐会跑到父皇跟前去直接求父皇，让长郡表哥娶她吗？”
    “你外祖母还真是不怕的。”柳皇贵妃笑道。“以大公主的个性来说，自然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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