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生产

    宫中风平浪静了半个月的时间后，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差不多同时怀有身孕的二皇子正妃和侧妃，经过怀胎十月，前后脚临产。
    正妃胡氏打从诊出身孕之后一路顺风顺水，连到了临产那日，不消三个时辰的功夫就顺利产下了二皇子的嫡长子。
    而侧妃廖氏自从查出身孕以后，饶是百般娇养、呵护还是在孕中动了胎气，宫中传言说是廖氏为了争宠，连孕期都缠着二皇子不放，这才会动了胎气。廖氏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日日不敢轻易动弹，一日三顿的安胎药喝着，好容易熬到了生产那日。
    结果她疼了三天两夜，险些血崩，挣扎着产下了二皇子的庶长女。
    廖氏看了眼女儿，脱力地闭上了眼睛。
    胡氏生产时，皇后亲临二皇子宫中坐镇。
    听着殿内传来婴孩儿洪亮的哭声，皇后和二皇子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身来。
    “皇后娘娘大喜，二殿下大喜。”殿门打开一道缝来，一个接生嬷嬷冲出来向殿外守候的诸人报喜。“二皇子妃生下一个哥儿，健壮得很。”
    听了这话，皇后和二皇子俱是笑意爬上了嘴角。
    当时捧着自己的肚子躺在床上的廖氏，肚子突然抽痛了起来。
    她派出去打听前头胡氏生产消息的宫女回来了，廖氏强忍着腹中一阵阵地阵痛，撑起身子来。
    “胡氏生了没有？”廖氏满头虚汗，深吸了几口气下来，才勉力开口问道。
    “回侧妃。”那个宫女噗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廖氏的脸色。“前头已经生下了。”
    “胡氏倒是好运气，三个时辰不到就生了。”廖氏问道。“她生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男孩儿。”
    “什么？！”廖氏听罢，腹中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一声惊呼再撑不住了，仰面倒了下去。
    廖氏倒下去后，疼得身子打弯。
    幸而之前皇后赐下来的接生嬷嬷就在一旁候命，宫女立刻去请了嬷嬷过来。
    等了接生嬷嬷过来，廖氏已经捧着肚子在床上痛呼不止了，身下浅色的被褥被染成了血色。
    “侧妃，别乱动了。”接生嬷嬷见此形状，便知道廖氏怕也时要发动了，赶忙三两步跑到床前，按住了廖氏的身子。“侧妃娘娘，你听奴婢说，你下头已经见了红，恐怕是要生了。”
    “嬷嬷？”廖氏剧痛加身，再加上得知胡氏不仅赶在她前头生产还顺利地产下了二皇子的嫡长子，重重打击之下，廖氏面色苍白如纸、难看得紧。“请嬷嬷助我，务必诞下我腹中孩儿。”
    廖氏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一把扣住嬷嬷的手臂。
    “侧妃娘娘别担心，奴婢被皇后娘娘派遣至此，就是要助侧妃顺利生产的。”接生嬷嬷经验丰富，此时仍旧语调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侧妃听奴婢的话，尽量将身子摆正了，接下来奴婢会看看情况。”
    听了接生嬷嬷的话，廖氏才渐渐定下了心神，慢慢地放开了紧紧扣住了嬷嬷的手来，尝试着回正身子、平缓呼吸。
    接生嬷嬷见状，才起身走到床尾，撩起了廖氏的衣裙，仔细验看了她的情况。
    接生嬷嬷看罢，起身，吩咐殿中伺候的宫女们按照她日常的嘱咐，将平日里便已经准备周全的东西都拿出来。
    胡氏殿中伺候的宫女和內侍们，喜气洋洋地领了皇后和二皇子赐下的赏。
    皇后亲自进了内殿，抱了那刚出生的孩子。二皇子亦高兴异常，因为楚帝膝下诸位皇子除了年纪最小的六皇子萧珺尚未成婚外，其他皇子们成婚后不久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五皇子虽然只有个女孩儿，但也至少先开了花，迟早总会结果。
    再看看和自己成婚时间只差了一个月的大皇子，他的正妃都已经为他生下了两个嫡子。而他的嫡长子还是楚帝的嫡长孙，亦是现在皇孙之中唯一得了封号、爵位的，多有荣宠。
    可偏到了自己这里来时，宫中正妃、侧妃，两个侍妾，竟然一个传出喜讯的都没有。
    好歹熬了些年，总算是风水轮流转。他宫中侧妃率先有孕了，然后又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正妃也传出喜讯来。
    虽然论起温柔、娇媚来，有些矜傲的正妃胡氏比不得侧妃廖氏讨喜。
    但是嫡长子的确要比庶长子尊贵些，二皇子私心也更加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能由正妃胡氏诞育。
    好在天随人愿，胡氏果真为她生下了嫡长子来。
    而在侧殿之中临产、挣扎的廖氏，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能够想得起来了。
    也是到了第二日时，廖氏临盆却迟迟不能产下孩子时，接生嬷嬷只能传信给皇后。
    “罢了，到底也是二皇子血脉。”皇后在后宫之中浸淫多年，虽然论起争宠来，从未胜过柳皇贵妃。但是后宫妃嫔之间，能用的、不能用的手段她早不知道见过了多少。
    廖氏自认为得意的盘算，皇后何尝没有看在眼里。
    只是最初胡氏尚未发现自己有孕，皇后不过看在廖氏怀着二皇子血脉的份上，没有点明而已。
    但是胡氏后来传出喜讯，皇后也顾忌着她二人腹中胎儿暂时不知男女，不曾对廖氏说过些什么，对待两人的态度倒都是不偏不倚。
    但是身为正宫皇后，她的态度其实更偏向于二皇子正妃，甚至还在私底下许诺过，若日后胡氏、廖氏临盆，在胡氏产女、廖氏产子的情况发生的时候，会将廖氏之子抱给胡氏抚养。
    不过如今胡氏已经产下嫡长子，廖氏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锦绣，昨夜我守着胡氏产子，现下实在是疲累了。”皇后听闻廖氏有难产之像，也不准备去看看情况，反而对锦绣说道。“廖氏那边你去替我跑一趟吧，让人拿了昭阳宫的牌子去请太医，你替我留在廖氏那一边，等着她产下孩子再回昭阳宫回话。”
    “是，谨遵皇后娘娘吩咐。”锦绣听罢，转头唤了外间伺候的宫女进来。“你们几个进来，皇后娘娘昨夜守候二皇子妃产子劳累得很，现在你们先伺候着皇后娘娘更衣、休息。”
    廖氏走了一趟太医院，又领着太医去了廖氏那里。
    接生嬷嬷一夜未睡，满眼血丝地带着太医去看了廖氏。
    太医替廖氏把了脉，隐晦地冲着接生嬷嬷摇了摇头。
    “锦绣姑娘，里头侧妃状况不太好。”太医出来，与锦绣说话。“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打算？”
    “皇后娘娘吩咐，请太医务必尽全力保全侧妃和腹中胎儿平安降生。”锦绣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必要时，只需保得侧妃娘娘平安无事。”
    皇后能交代下来这话，倒不是觉得廖氏有多重要。不过现在二皇子已经有了嫡长子，子嗣之事慢慢来亦是不急。但廖氏出身永昌伯爵府，母亲是清河长公主幼女。要知道楚帝相来十分看重血脉亲缘，廖氏的性命自然要比她腹中的孩子还要重要一些。
    太医得了吩咐，也马上回了廖氏那一边。
    最终廖氏还是产下了一个女孩儿。
    皇后闻讯，更只是按着礼数赐下了东西，等着三日后才看了那女孩一眼。
    胡氏产子，她的殿中自然是门庭若市。
    她需要坐月子，无法亲自招待一拨拨的来客。来客又多是女眷，二皇子也无法招待。二皇子只好特意跑了一趟理国公府，亲自接了理国公夫人入宫陪伴胡氏。
    理国公夫人昨夜得知女儿在宫中产子，夙夜难眠，二皇子来邀她入宫，她便利落答应了下来，立刻收拾着就随二皇子进了宫。
    进宫之后，理国公夫人满心的忐忑、不安，在见到面色如常的女儿和襁褓中哭声洪亮的外孙子时，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楚帝在胡氏产子后，也赐下了丰厚的赏赐来。
    柳皇贵妃也备下了厚礼，带着萧璇一起前往看望胡氏。
    “快把皇贵妃和二公主请进来。”因着那一日在御花园，萧璇同她说的那一番话，现下胡氏对萧璇的观感好得很。
    本来还在床上半寐休息着她，听着宫女来报说是柳皇贵妃携女来见，立刻起身命人去迎她们进来。
    萧璇所说的话，理国公夫人也曾经听胡氏转述过。不可否认，女儿本来的不顺，的确是从那一日遇到萧璇后就有了改观。再者，自打胡氏有孕，柳皇贵妃同样大方，派人数次送礼过来。
    理国公夫人也特意到了门前迎候二人，再向她二人问过礼后，还捧着萧璇夸了又夸。
    萧璇听了理国公夫人的话，还不住低下头来，露出了腼腆的笑来。
    “哪里当得住夫人如此夸赞。”柳皇贵妃落座后，微笑同理国公夫人寒暄。“我这个女儿打小是被我和她父皇惯坏了的。”
    “皇贵妃哪儿的话。”理国公夫人笑道。“二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貌美、懂事，就是该得娘娘和陛下疼宠的。早先我那不争气的女儿，还多亏了二公主开导呢。”
    “小孩子家随口胡说的话而已。”柳皇贵妃笑容亲切，说道。“二皇子妃瞧着便是有福之人，将来必是顺遂的。我女儿不过随后一说，只是运气好些，恰好说中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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