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考虑

    永寿大长公主和穆王妃对视了一眼，见柳皇贵妃自顾自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妹妹？”穆王妃也摸不清楚柳皇贵妃现在的反应是何意。
    “长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柳皇贵妃回过神来，但是她说话还是有所保留的。“不过这件事情事关两个孩子的终身，得容我好好考虑一番才是。再说陛下早都允了璇儿，璇儿的婚事她自己不点头，谁都不会逼她的。”
    “是啊，婚姻大事决定人的一生，是不可轻率决定的。”永寿大长公主按住了还准备接着说话的穆王妃，点头说道。“再说璇儿才十五岁也不急着定下亲来，想来陛下也是愿意再留璇儿几年的。”
    “妹妹，我只是希望你能给羽哥儿这个机会。”穆王妃旋即起身，对着柳皇贵妃说道。
    “长姐，羽哥儿是我亲外甥，他是好孩子。”柳皇贵妃同样起身，握住了穆王妃的双手。“这事儿我会尽早考虑的。”
    柳皇贵妃送走了永寿大长公主和穆王妃后，还是忍不住唤人到跟前来问萧璇的情况。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公主现下已经起身用膳了。”
    “好，你退下吧。”柳皇贵妃见那宫女转身走了，还是出声喊住了她。“这段时日，好好注意着公主的动向，有什么异常随时报过来。”
    “是，奴婢遵命。”
    那个生得普通的宫女在萧璇身边待了不少年了，一贯低调，并不常往萧璇的身边凑。
    宫女出去时，正巧与穗红擦身而过。
    “娘娘，奴婢回来了。”
    “嗯。”柳皇贵妃懒懒地倚在榻上。
    “娘娘，是不是对穆王妃和大长公主的提议动心了？”穗红慢慢上前，同柳皇贵妃问道。
    “事情偏偏赶到了一处。”柳皇贵妃无奈。“说起来羽哥儿的条件不错，又是璇儿的亲表哥，家世、相貌无可挑剔。”
    “那娘娘在愁什么呢？”
    “愁什么，璇儿的那个脾气，被她父皇娇惯坏了。平常往日大多事情随她心情来办，她自是乖巧、懂事的。”柳皇贵妃叹道，女儿和两个儿子年纪差得多，往日她对萧璇也放心，现在却是有些后悔了。“若真是我跳过她向陛下请旨赐婚，只怕她会闹起来。”
    在得知穆王妃带着幼子回来后，萧瑜和萧珺都让府中的正妃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永寿大长公主府。
    温氏和赵氏陪着穆王妃亲亲热热地叙话家常，穆庭羽平日对着大人们没什么话说，对上孩子们的时候倒是熟稔了不少。
    只一会子的功夫，几个孩子都喜欢极了他。
    长在塞北的穆庭羽虽然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身子挺拔、修长，有些瘦弱的样子，看着倒不是什么孔武有力的人。但是穆王府世代镇守塞北，有祖训家中子嗣无论男女五岁开始习武。
    穆庭羽身上也是颇有些功夫的，他一边夹着两个孩子，带他们在院中玩着。
    “想不到羽表弟只是看起来文弱。”温氏看着院子里正带着孩子们玩耍的穆庭羽，转头对着穆王妃莞尔一笑。
    “穆王府的孩子们遵从祖训，打小习武了。”穆王妃掩唇微笑着说道。“往日在塞北的时候，他两个哥哥的孩子也都喜欢缠着羽哥儿陪着玩耍。”
    “看得出来呢。”赵氏说道。“我家里的那个小魔星啊，六殿下作为亲爹都招架不住，想不到羽表弟倒是能应付得住他呢。”
    “你们两个这些时日要是无事，就多带着孩子们回来我这儿坐坐。”永寿大长公主对着温氏、赵氏说道。“你们姨母也就只在帝都待着个把月的时间，都是一家子人，你们多回来陪陪她。”
    “我家大殿下也吩咐过了，近段时日让我和弟妹多来外祖母府上坐坐，好好陪着姨母说说话。”温氏笑道。
    “是啊，两位殿下如今都开始跟着参政理事，难免忙些。”赵氏解释。“不过两位殿下也一定会抽空过来看看姨母和表弟的。”
    赵氏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六皇子府上，两个孩子在永寿大长公主府玩得实在是累了。在回程的马车上就已经睡着了，赵氏见状吩咐孩子们的乳母上车抱走孩子。
    “殿下？”赵氏下车后，才发现六皇子萧珺正候在门前。她看了看日头，疑惑地问道。“殿下怎么今日回来地早了些？”
    萧珺看了看两个伏在乳母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后，示意乳母带着孩子们回院子。
    “没什么，大哥见我忙了这些时日都不曾好好陪陪你们，特意让我今日早些回来的。”萧珺亲自上前扶过赵氏的手臂，夫妻二人携手走进六皇子府。“你今日带着孩子们去哪里了？”
    “哦，前几日姨母不是回了帝都吗，殿下一直吩咐我去拜见姨母。”赵氏挑眉说道。“正巧今日大嫂要过去，派人送了信过来邀我一同过去。左右我在府里无事，便跟着大嫂过去了。”
    “我知道了，姨母远嫁塞北难得回来。”萧珺说道。“这段时日你就多去外祖母府上看看吧。”
    三日后，萧珺应约而来，到了御花园。
    他才走到春风亭外头，就看到萧璇带着丹橘已经等在殿中了。
    “璇儿，你是怎么了？”萧珺走进亭子里头，这才看清了萧璇的脸色，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离他上次见萧璇不过五、六日的功夫罢了，萧璇的小脸瘦了一圈不说，眼下一层青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容色憔悴得不行。
    “六哥。”萧璇抬头看向萧珺，一声六哥还未出口，泪水已从眼角滑落。
    “没事，没事了。”萧珺是皇子中最小的，在他之下只有萧璇这么一个亲妹妹。年幼时，仗着年纪大、个头高还总时不时欺负萧璇。等着年纪渐长后，反而最宠着妹妹。
    眼见着萧璇哭泣，萧珺连忙蹲下身来，劝慰萧璇。
    萧璇一头撞进萧珺怀里，只顾着埋头哭泣，任是萧珺如何询问，就是不开口说话。
    萧珺只好无可奈何地搀扶着萧璇起身，小心翼翼地扶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丹橘，你主子不说话，我只能问你了。”萧珺仍就揽着萧璇的肩头，却将视线移到了站在一侧的丹橘身上去了。“璇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六殿下息怒，主子的事情奴婢不敢妄议。”丹橘被萧珺凌冽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六哥，你别吓着丹橘了。”萧璇轻轻拉扯了萧珺的衣角，一边抽泣着说道。“我和母妃吵架了。”
    “就是这么件小事吗？”萧珺可不相信，追问道。“我不信，难道就为了这种事，你就会让丹橘偷偷摸摸地寻到我妈？”
    “六哥，母妃这次是真的怪我了。”萧璇说着，方才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你不和我好好说，六哥怎么帮你？”
    “我和母妃说我喜欢上了段少澜。”萧璇犹豫着说了。
    “什么！”萧珺闻言，不免惊愕。“你喜欢上了段少澜？！”
    自从段少澜在惊马之下救了萧瑜、萧珺兄弟二人之后，萧珺是真心把段少澜当做了至交好友了的。
    这些年来，柳皇贵妃和萧瑜都觉得，段少澜行事作风恰好能与萧珺互补，也不拦着他二人结交。
    “璇儿，少澜和我同岁，比你大了五岁有余，你怎么就看上了他了呢？”萧珺继续追问道。“再说你看看他，到现在东挑西拣地不愿意成婚。如今我的儿子、女儿都满地跑了，他还只是光棍呢。”
    虽说段少澜是他好友，可是在萧珺心目当中，觉得自己的亲妹妹无论容貌、地位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了。段少澜的条件是不差，可是他大了妹妹五岁，萧珺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不太合适。
    “六哥，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他了？”对着柳皇贵妃还收敛着脾气，此时对着萧珺她却发了火，气得小手抡起来不停砸着他的手臂，还哭着冲他说。“早知道六哥也不站在我这一头，我何必还让丹橘跑这一遭。丹橘，我们走！”
    萧璇气呼呼地说罢，就要起身喊丹橘一起离开。
    “对不住，是六哥不会说话。”萧珺赶忙伸手揽住了萧璇，重新让她坐了下来。“六哥怎么不站在你这一头了？你六哥我一直都站在你这一头。好了，别生气了。”
    “那你帮不帮我个忙？”萧璇抬头噘着嘴问道。
    “你说的事我都答应。”萧珺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只你别再哭了。”
    “这是你说的啊，我要你帮我安排，我要见段少澜。”
    “璇儿，事情六哥可以帮你安排。”萧珺问道。“只是六哥想问，你和段少澜是情意相通了还是？”
    “他不知道。”萧璇扭过头来，避过了萧珺的眼神。
    “那万一他不喜欢你呢？”萧珺偏是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把萧璇现下最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那我不管，他要是不喜欢我。”萧璇赌气道。“我就去求父皇成全我，看看盖了玉玺的赐婚旨意下来了，他敢不敢不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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