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橙澄

    听了萧璇的话，丹橘惊呼出声。
    当年丹橘、绿林、黄柚等人和同伴们被带到颐华宫来，带到萧璇跟前时，她们原本都是叫现在的名字的。而是萧璇看中后留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由萧璇改了名字的。
    这个规矩在萧璇这里是一直保留着的，这些年萧璇的殿中陆陆续续地也添了不少人伺候，每个人都是萧璇亲自定下了新名字后才能留下来伺候的。
    “公主，这孩子到底是来路不明的。”丹橘赶忙劝说萧璇，想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昨夜她还险些伤了公主呢，难道公主这就忘记了吗？”
    不过萧璇完全没有把丹橘的话听进去，反而伸手又摸了摸乖乖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
    “以后你就留在我殿里头吧，”萧璇想了想，笑着同女孩儿说道。“你今后就叫橙澄，好不好？觉得可以的话，你就点点头吧。”
    女孩儿低下头来，像是十分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半晌后点了点头。
    “绿林，暂时你就多照顾照顾橙澄吧。”萧璇很满意橙澄的反应，略过了丹橘，直接转头吩咐绿林道，“寻间空置的房间出来，你先带着橙澄住上一阵子，看看她能不能适应下来。再试着教她一些简单的活计。”
    “公主，你要是真想留下她来，总不能一直瞒着皇贵妃娘娘的。”丹橘知道萧璇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如何劝说都只是徒劳了，也只得提醒一下萧璇，颐华宫中可不止她一位主子。“向来能进颐华宫伺候皇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的人，都是经过了皇贵妃娘娘层层筛选过的人。”
    丹橘说到这儿，看了看坐在萧璇对面满脸懵懂的橙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橙澄不会说话，看样子也不识字，她的来历始终是个问题，再加上她有身有残疾，皇贵妃娘娘不一定会同意她留下来的。”
    “她既然能在宫里呆着，就必定能查到她的来历。”萧璇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这个月会在宫中轮值，到时候你去将他请过来。他肯定能帮我查出橙澄的来历的。”
    “公主说的是段大人吗？”
    “自然是他，锦旗卫路子多、消息广，调查一个被割了舌的小女孩，想来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永寿大长公主的寿辰一过，原本就早已定下了归期的穆王妃就开始命人收拾起了行李，预备着离开帝都，返回穆王府去了。
    帝都到底是穆王妃出声和成长、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母亲永寿大长公主和父亲柳驸马如今都年事已高。出嫁了几十年，穆王妃无法在父母跟前尽孝，心中亦是愧疚、不安。可她身为藩王家眷，同样是身不由己。此次离开帝都重返穆王府，就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再见父母一次的机会了。
    穆王妃带来的侍女们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除了她原本带来的行李以外，永寿大长公主还准备好几箱的东西给还未谋面过的曾外孙和曾外孙女，柳驸马知道曾外孙要开始启蒙了，亲自写了数本字帖交给了穆王妃，嘱咐着她一定要带回去。
    穆王妃有些怏怏地靠在床榻上，不停地长嘘短叹。
    “母亲这是做什么？”穆庭羽正巧从外头进来，见了穆王妃这幅模样不由打趣道。“若是母亲不舍离开，不妨再留下陪儿子再过一阵子回去。”
    “去，尽瞎说。我身为穆王府的当家王妃，出来都快半年的时间，哪有久久滞留帝都不走的道理。”穆王妃见了心爱的小儿子进来，总算是来了些精神，手臂一撑就坐起来身来。“虽说王府里头的事情临行前我交给了你大嫂和二嫂暂代，可她俩老是斗个没完，我再不回去管束住了她们两个人，指不定她们就会闹出来什么事，让王府里头其他看热闹的人平白得了好处。”
    穆王府中，穆王爷虽说是很敬重穆王妃的，但是纳侧妃和侍妾是一直没停过的。其中那些徒有容貌、性情蠢笨的，穆王妃素来是不放在眼里头的。却有那么一位侧妃，她既得穆王爷宠爱，有容貌又有心机，还有个和穆庭羽年纪相仿的儿子。这么样的一人，穆王妃不得不防。
    穆王妃看着面前坐下来的穆庭羽，想到了这一回她心爱的小儿子会长留帝都，日后她们母子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再见到一面了。
    “我与你外祖母商量过了，我离开帝都之后，你暂时还居住在你外祖母的府上。等你年满了十八岁后，再搬到我们穆王府在帝都中的别院里去。”想是离别在即，穆王妃不免双眼泪水盈盈地说道。“母亲离开了，之后只得你一人留在帝都生活了。你要好好地跟你外祖父读书、表哥们带你出去交际你也勤快些，还要记着一切小心，有什么事情处理不及的就及时通信告知我。”
    “母亲，到时候山高水远的，等到你知道了，事情许是早就解决完了。”穆庭羽安抚穆王妃说道。“母亲别为我担心了，我好歹是穆王府的孩子，帝都中也有外祖母、舅舅和诸位表哥们照拂，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也不行。”穆王妃紧紧地握住了穆庭羽的双手，一再嘱咐道。“还是这样，每个月你都要写上一封书信回去，不然我远在穆王府实在是放不下心的，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母亲。”穆庭羽见穆王妃态度坚持，只得答应了下来。“母亲，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另外一桩事情要和你说。”
    “嗯，那你说吧，我们母子还有什么是不好说的吗？”
    “母妃，你还是别和我那位皇贵妃姨母继续闹脾气了好吗？”穆庭羽笑道。“姨母是母亲唯一的一位妹妹，母亲下次不知道能何时再入帝都了，临行前母亲该是入宫一趟，和姨母好好说说话的。”
    “哼，我才不去找她。”听着儿子提及了柳皇贵妃，穆王妃气得连连摆手。“虽然我是别有所求才会为你求娶昭月公主，可是我把理由和其中的无奈都和她细细地掰扯过了，且我保证必定会善待昭月公主。可她倒好，当着我的面答应地好好的，背过身去居然就反悔了。你知道吗？她居然要把昭月公主许给镇国公府一个充作嫡子的庶出子去，你可是穆王府的嫡出，难道还比不过那个锦旗卫中的小小千户吗？”
    “母亲这话就说差了，昭月公主是姨母的女儿，是陛下最为疼爱和看重的孩子，她所得的体面和宠爱甚至不输于任何一位皇子殿下。便只凭这些，昭月公主日后无论下嫁到哪一户人家去，哪一家会不善待这么一位深得圣宠的公主呢？”穆庭羽此时说话，的确是实事求是。“想来陛下在昭月公主面前比起帝王更像是一位慈父，单论门第来看，大昭再显赫的家族难道还能超过皇室不成吗？”
    “话是这么一说，可我到底是她的亲姐姐，你是她的亲外甥啊。”
    “母亲莫纠结这些了，姨母不光只有昭月公主这么个女儿，她膝下还有两位皇子呢。”穆庭羽说到了重点。“陛下没有嫡子，想必日后东宫的那个位置不是大皇子殿下就是二皇子殿下所得。可就我们回来帝都的这半年时间来看，大皇子殿下更具优势。母亲何不趁着此时还未离开，进宫和姨母和好，和姨母说将我托付给大皇子和六皇子殿下，请两位皇子表哥对我多多关照。姨母本来就因拒婚的事情觉得有愧于母亲，想必是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听了穆庭羽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本来还生着气的穆王妃自然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你说得对，是母亲想差了。”穆王妃恍然大悟，立刻来了精神，竟马上起身吩咐侍女备上一份礼物，明日她就要进宫。“我看着大皇子不光自己极有本事，正妃、侧妃的岳家俱都是给力的。六皇子的手上虽然只有闲散朝务，但也是在陛下跟前很能说上话的。若是有两位殿下为你引路，你才能更好地融入帝都的权贵圈子。”
    穆王妃愈发觉得穆庭羽说得在理，也等不及侍女们挑选礼物送过来了，马上下了床招呼着侍女扶着她去侧厅挑选明日进宫的礼物了，
    穆庭羽看着匆匆离开的穆王妃，想着还好母亲是想通了、转过弯来了。不然母亲真的为了那一桩未成的婚事和那位宠妃姨母闹掰了，两位皇子表哥也不愿意关照他的话，那他背井离乡地留在帝都还有什么用处呢？
    紧接着穆庭羽去了永寿大长公主的院子当中，永寿大长公主正在院中与贺氏、欧阳氏闲聊，穆庭羽上前问候了外祖母和两位舅母。
    “我在这儿远远地都能听见你母亲张罗明日进宫的声音。”两个女儿闹出这样的不愉快，是永寿大长公主的一块心病。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永寿大长公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和，好在眼下听着动静，穆王妃收拾东西准备明日进宫，永寿大长公主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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