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憾

    待萧璇坐下后，便有宫女将之前放在一边的红宝石头面端了过来给萧璇看。饶是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各式精美绝伦首饰的萧璇，都不由看迷了双眼。
    “这可是你姨母嫁妆里头的好东西，当年你外祖母可是好容易才找到了这么多品相极佳的红宝石，给你姨母做出来这么一套头面来的。”柳皇贵妃笑道。“喜欢吗？还不赶快谢过你姨母。”
    “谢过姨母，我很喜欢。”萧璇毫不扭捏地命跟着她过来的黄柚收下了这一整套头面，并起身向穆王妃道谢。
    “你喜欢就好。”穆王妃慈和地说道。“我知道公主的姻缘已经有了着落，只是我再过上几日就要启程离开帝都了，只怕无缘到场祝贺你。这才精心挑选了这么一套头面，当作贺礼，提前送与你了。”
    穆王妃留在宫里陪着柳皇贵妃用过了午饭，到了夕阳西斜时，穆王妃起身告辞。
    “长姐，不如再留下陪我说说话吧。”姐妹二人和好，柳皇贵妃心中亦是对穆王妃十分不舍，便出言挽留道。“长姐这么一走，我们姐妹就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再见了。”
    “我过几日就要离开，走之前还有不少事情要安顿齐备，实在是没得法子再多留了。”穆王妃无奈说道。“皇贵妃珍重，好好保养身子，我们姐妹总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柳皇贵妃见挽留不成，便要亲自再送穆王妃一程。穗红会意后命人套好了车架，柳皇贵妃亲自送了穆王妃到了宫门外。
    姐妹二人又是依依惜别了好一阵子，穆王妃才登上来时的马车离开了。
    萧璇一直陪在柳皇贵妃身侧，看着穆王妃乘坐的马车在暮色苍茫中渐渐远离，直到她们母女再看不见那辆马车了，柳皇贵妃才舍得转身离开。
    “璇儿。”回去颐华宫的路上，柳皇贵娥忽然轻轻地唤了萧璇一声。
    “哎，母妃我在呢。”萧璇挽着柳皇贵妃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暗自出神，听到了柳皇贵妃轻唤她的声音，赶忙答应了一声。
    “其实为了你拒婚的事情，母妃心里是觉得对不起你姨母的。”柳皇贵妃看着眼前一直延长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甬道，突然有些感慨万千地说道。“但是终究是我身为人母的一场私心，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姨母解释，好在你姨母想通了。”
    “母妃。”萧璇扶着柳皇贵妃缓缓往前走着，穗红和其他宫女很有默契地和这对母女差开了一些距离，只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是我的不对，让母妃难做了。”
    “呵呵，倒是难得能从你的嘴巴里说出你自己的一句不是来。”柳皇贵妃慈爱地看着女儿，笑说道。“你姨母和我的心其实都是一样的，羽哥儿是你姨母的小儿子，你是我的独女，我们不过都是想把最好的给你们罢了。你和羽哥儿的处境不同，你是皇女是公主，论理来说只要你不犯谋逆、叛乱那样的大罪过，你的一生都会是尊荣的。我想通了以后，只更希望这样的一生当中，你能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度过。”
    “那母妃当年拒绝了外祖母为你选择的人，宁愿不做人正妻，情愿做妃妾入宫陪伴父皇，母妃这一生有过遗憾吗？”
    萧璇的问题让柳皇贵妃下意识地怔了一下，当年永寿大长公主很快地瞧出了小女儿和楚帝的关系，永寿大长公主一心不愿让娇养大的小女儿迈入深深的宫闱之中。
    只能为小女儿寻觅合适的丈夫人选，永寿大长公主选中的少年同样出身大族，不仅相貌出众、文采出众，可偏偏小女儿不愿意，还执意要入宫到当年还是太子的身边去。
    当时太子已有正室太子妃了，小女儿再得楚帝钟情都无用，她要入宫就只能做太子侧妃。
    即便太子侧妃同样有玉牒、可入宗祠，倒到底只是妃妾，矮了太子妃一头。
    永寿大长公主拘了小女儿在自己院中禁足，谁料没过一阵子，小女儿就因为接连几日水米不进晕厥了过去。
    永寿大长公主气女儿不珍重自己的身子，虽然小女儿昏迷时她日夜守候在侧，但小女儿一醒过来她便拒绝再去探望她。永寿大长公主的驸马、两个儿子和儿媳，只得在她们母女中间两头劝着。
    最终，小女儿还是熬过了永寿大长公主。
    永寿大长公主默默地将早为小女儿备好的正红色嫁衣收入箱中，看着小女儿穿上了宫中送来的银红色嫁衣坐上马车入了宫。
    “母妃？”柳皇贵妃沉于往事，不由思绪飘得很远，萧璇久久不得她的答复，只得轻轻得晃了晃她的手臂。
    柳皇贵妃被这么一晃，蓦地从回忆当中抽离了出来。
    “听你方才问的那话，不怕我揪掉你的耳朵，不小了，说话还这么没轻没重的。”柳皇贵妃好似生了气，揪起了萧璇的耳朵。
    “那母妃的答复呢？”萧璇连忙护着自己的耳朵，却仍不忘记追问道。
    “我和你父皇彼此心仪，他爱重我、照顾我至今，除了一个正妻的名分他无法给我以外，他给了我许多、许多，我能有什么遗憾的？”柳皇贵妃嘴角弯了弯，眉眼含情如春风，笑着和萧璇说道。“他还给了我你们三个孩子呢，三个有我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我这一生都不知道还要如何圆满了。”
    这样的柳皇贵妃，她脸上那样温柔的表情，是萧璇从未见到过的。
    楚帝和柳皇贵妃之间不是没有遗憾，他和她相识得早、钟情得迟，楚帝即便再倾心和偏爱柳皇贵妃，也不会休戚没有犯错的正妻。
    柳皇贵妃在宫中早年由亲舅舅先帝看护，后来又有丈夫楚帝偏爱，一生还算是顺遂的。
    “母妃这么笑真好看。”萧璇抱着柳皇贵妃的手臂，由衷得说道。
    是啊，如今的柳皇贵妃尽管保养得当、别有韵味，但仍然早过了一个女子容貌之上的盛年。可是此时萧璇眼中的她，容貌恍若春花般绚丽，整个人仿佛镀着一层浅浅的荧光，惊人地美丽，不禁令人心折。
    “莫要说好话来讨好我。”柳皇贵妃含笑嗔了她一句。
    “好了，母妃。”萧璇说道。“我肚子饿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
    因为宫中有宫禁卫专职守护拱卫，锦旗卫不过是逢着宫中有重要事情发生或是举行什么仪典的时候，或是楚帝召唤，才会入宫觐见。
    为了调查橙澄的由来，萧璇只得命人去寻段少澜，
    可是她派出去的人转悠了些日子，都不见段少澜的踪影。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橙澄已经完全习惯了在萧璇身边的日子了。只是白日里头，萧璇都不敢让橙澄在外头乱走，好在橙澄有了好吃好喝的还挺听话，白日就待在萧璇的书房里头。晚间萧璇便会让绿林带着橙澄出去透透气。
    丹橘原本是一直不太放心橙澄在萧璇近前的，不过她冷眼观察了好一阵子后，见着橙澄越发乖巧，也就逐渐地放下了心中对她的顾虑。
    萧璇找不到段少澜帮助，调查不清楚橙澄的来历，她也只能继续将橙澄藏着。
    她愁了几日的功夫，六皇子萧珺竟然进宫来了。他陪着柳皇贵妃说了会儿话后，他起身找到了萧璇这边儿来。
    偏巧了，平日守在外头望风的黄柚这几日刚好身子有些不适，萧璇命她安心养病、暂时不用在自己跟前伺候。又想着橙澄躲了好一段时日都没被人发现，再怎么说萧璇的书房，即便是柳皇贵妃身边最得体面的穗红也不会不打招呼就闯进来。
    今日就赶上了，萧珺一头冲进来的时候，萧璇正带着橙澄手把手地玩着攀绳的游戏呢。
    萧珺突然在书房里头妹妹的身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小宫女，这倒也无所谓，本来萧璇身边伺候的人他就未必认得全。只是这个小宫女穿着一身明显不合适尺寸的宫女服，一头的头发看起来枯黄还被剪得乱糟糟的。
    可萧珺话还含在嘴里未开口，被萧珺冲进来惊吓到了的橙澄立刻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蹿了起来，口中还不住地发出威吓的呼气声。
    “橙澄，退下。”冷不丁地，萧璇也被亲哥哥吓了一跳，可她回过神来后就赶忙出声喝止住了橙澄。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调教，橙澄好歹懂了些规矩，见一贯对她很和气的萧璇板起脸来，竟就乖乖地收敛起来，转头站在萧璇身后了。
    “六哥，怎么突然来了？”萧璇强装镇定地问道。
    “我是听说你派人在宫门找人寻了段少澜好几日，想着你或许想要知道他的去向，这才特意抽了空来找你说说的。”萧珺熟门熟路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拿了茶盏给自己倒了杯茶。
    橙澄站在萧璇身后，见来人不仅吓了她，居然还占了自己的凳子，只得恨恨得瞪住了萧珺。
    “六哥，你知道他在哪吗？”橙澄此时站在萧璇身后，萧璇看不到她正瞪着萧珺，只顾得上追问段少澜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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