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案卷

    萧珺得了柳皇贵妃这么一番教训，柳皇贵妃提点完了他，也懒得再看这倒霉儿子继续在自己的眼跟前晃悠，平白看得她心烦气躁。
    “赶紧出宫吧。”柳皇贵妃透过窗台瞥见外头天色，驱赶萧珺。“现在这个时辰，你大哥应该还在府里没出门，你眼下过去还能和他好好说今日之事。”
    “母妃，你天还未亮就派人去儿子府里唤了儿子前来，儿子是立刻起身更衣前来，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萧珺饿着肚子，苦笑着和柳皇贵妃说道。“儿子到现在连一口热乎的茶水都还没喝到呢。母妃不会真的恼了我，都不留我吃几口早膳再走吗？”
    “去去去，眼下我看着你就觉得心烦。”柳皇贵妃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还是要赶他离开。“去你大哥府上去，他府上还少不了你一口饭。”
    萧珺看向一边的萧璇，萧璇刚刚也被柳皇贵妃说了一顿，哪里还敢为萧珺说情。
    萧珺只得乖乖离了颐华宫出宫去了。
    等着萧珺走了，柳皇贵妃与萧璇母女二人相对无言。柳皇贵妃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窝。萧璇小心翼翼地觑着柳皇贵妃脸色，不敢起身离开，也不敢擅自开口说话。
    她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侧。
    柳皇贵妃见萧璇乖巧地坐在一边，她也不急着开口说话，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面前的这一小碗燕窝。
    “那个小丫头在你外祖母府上都安顿好了？”柳皇贵妃放下手里的勺子，穗红连忙让人上前收拾了干净，柳皇贵妃拿了帕子在唇边轻轻擦拭，状似无意地说道。
    “是，女儿求得外祖母帮忙，暂时将澄橙安顿在外祖母的府上。住在外祖母为我置下的院子，澄橙心智颇有不全、缺了舌头不会说话。我就留下了黄柚和月紫在外祖母府上，一来是为了照顾澄橙，二来也是看管她。”
    “行吧，你留着人看管着那个小丫头也对。”
    “母妃，外祖母说过了会在户籍处重新为澄橙做个身份出来，等着我的公主府日后建好了，再由外祖母从府上赐出来给我。她的身份这样过了一遭，别再没人能说什么了。”
    “行了，你既然处理好了就行。”柳皇贵妃看着已然长成的女儿。“昨夜里你父皇来颐华宫的时候，和我说及了你和段家那个孩子的事情。礼部前几日的时候将为大公主成婚拟定的几个吉日呈给陛下，陛下朱笔选了三月初八的日子。”
    “这样吗？明年的三月初八，春暖乍寒的。”萧璇听到了萧璐被定下了的婚期，明年便要出嫁，萧璇此时心中难免想到了安然返回帝都的段少澜，少女的脸颊上泛起了两团微红。“说来我之前去镇国公府的时候还和大姐姐她撞上了。”
    “你觉得你大姐姐这一次结束了禁闭之后，整个人有没有什么变化？”柳皇贵妃到现在倒也未曾见过被放出来的萧璐一面。
    “大姐姐身子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康健了，脸色苍白，身子也似弱柳扶风一般。我看惯了她往日飞扬跋扈的样子，如今见了她一副娇柔的病弱美人模样，我看着她倒觉得有几分稀奇。”萧璇回想着上次与萧璐见面时的样子。“大姐姐主动前往镇国公府，听说那一日大姐姐未来的驸马正巧也在府上。好似是皇后娘娘，想着让大姐姐和未来的驸马见上一面。大姐姐的性子看来是转好了些，竟就乖乖去了。”
    “她不去又如何，当时行宫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们姐妹二人在场，好几位的世家小姐和她们伺候的人，总有嘴风不牢的将这事情透露出去。大公主本身在帝都名声便不好，这件事情传出去后更是雪上加霜。”柳皇贵妃嗤笑着说道。“皇后的娘家镇国公府世子的嫡出子，已经是她的身份和名声能够匹配上的最好的一门婚事了。若是当时没有皇后作保，等着她被送入法门寺，一年后再被放出来，她只有远嫁出帝都这么条路可走。大公主天性骄纵，哪里会忍得。”
    萧璇虽然和萧璐不和多年，可她们二人到底是流着一半皇室血液的姐妹。萧璇不喜欢她，却也了解她。
    “哎，你啊。”柳皇贵妃想到了将来萧璇的婚事，不由常常叹出一口气来。“大公主这么一个不得宠的，尚且还嫁了镇国公府世子的嫡出子。我都能想到等陛下把你的婚事公诸于众后，旁人会如何看你们。”
    皇室公主尊贵，楚帝膝下只有大公主和昭月公主这么两个女儿，眼瞧着都要落入镇国公府一门了。出身和宠爱皆要比大公主高上许多的昭月公主，却只能嫁给镇国公府庶出子的儿子。
    “母妃，管旁人说什么呢？”萧璇站起身来，走到柳皇贵妃的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颈紧绷的肌肉。“我看中了他本来便不是图他的家世，他以后会对我好的。”
    “罢了罢了，本身你已经是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女儿了，不必求着一门显赫婚事来为你锦上添花了。”柳皇贵妃说道。“你们公主和皇子不同，大昭公主不用联姻，皇子的正妃、侧妃人选都需慎之又慎地择选，夫妻感情不是第一位，出身和良好的闺阁教养、为人处事才是排在第一的。你大哥和六哥府上虽然都有些不省事的人，但是好在两位正妃都很好，能够很好地支撑起了王府来。”
    “是啊，两位嫂嫂人品、学识都十分出众。”萧璇低头附和着柳皇贵妃。
    “你的婚事就不一样了，驸马可入朝亦可不入朝，你身为女子，一场好的或者是坏的婚姻会对你的人生造成很大的影响。母妃原来倒反而不如你自己想得通透，好在母妃想通了。”柳皇贵妃抬手握住了萧璇的手。“等着大公主出了嫁，你的婚事过上不久便会昭告天下了。”
    “嗯。”萧璇双颊有些发热。“女儿知道了。”
    “好了，你最是喜欢睡懒觉的。”柳皇贵妃从昨夜到今晨，在楚帝离开颐华宫之后，虽是在床上和衣靠了一会子，可她当时烧了纸条后心里存着事儿实在睡不着。眼下骂完了不那么懂事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心中的事情放下来了，就渐渐地生出了几分困意来。“你回去歇会儿，等到了晌午我再派人去唤你。”
    萧璇看见了柳皇贵妃眼角眉梢难掩的倦意，便颔首带着人退出了柳皇贵妃殿中。
    等在殿外的丹橘见萧璇出来，连忙迎上前来。
    “公主，方才怎么了？”之前萧璇进去时，她身后的丹橘被人拦在了殿外。“六皇子之前也在娘娘的殿中呢。”
    “没什么事。”走出来了以后，萧璇也生了几分倦意。
    丹橘见她神色有异，连忙上前搀扶住了萧璇。
    “公主，这就是困了？”丹橘忙问道，转头搀扶着萧璇往她所居的殿室中去。“奴婢扶着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嗯嗯。”
    在凌云殿中，段少澜一见到楚帝的面后，便将贴身藏着的案卷交予吴川，上呈给了楚帝查阅。
    楚帝面色凝重，拿了案卷在手后仔细查看。
    段少澜垂手站在殿中，楚帝不发话，他便安然不发一语。
    案卷虽然不是十分长，却字字句句写在重点、仔细处，写得简单明了。楚帝只是草草地看了几眼，就只觉得胸闷气短。
    楚帝欲要抬起头来缓缓气，就看到了段少澜仍然站在原地等候召唤。
    “吴川。”算起来楚帝还是爱屋及乌的，段少澜是他最喜爱的小女儿未来的驸马，段少澜本身也是上进和出息的一个孩子，楚帝召唤吴川。“赐座吧，”
    吴川立刻安排了凳子过来。
    “多谢陛下赏赐，臣还掌得住。”段少澜推辞。
    “你还是不必推辞了，要不然璇儿知道了，你连夜入宫回禀案情，朕还让你干站着的事情。她恐怕是要来与朕闹腾的，你还是坐下来吧。”楚帝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案卷，左右案卷已然在手，大部分的案情其实已经明了，如何后续处置反而不急于一时了。“还有，你身上的伤如何了？之前潜伏暗查不利于养伤，眼下你返回帝都，好好休息一阵子好好养伤吧。”
    “回陛下的话，微臣身上的伤远比其他几位同僚的伤势要轻上许多。江南的同僚也帮我做了处置，伤势还算是控制得住。”段少澜再次起身跪拜谢恩道。“谢过陛下恩典。”
    “这案卷朕现在倒不必细看什么了。”楚帝的手指叩击在案卷之上，有些失望地说道。“你没回来的时候，朕心中已有猜想。今天见了这份案卷，反倒做实了心中的猜想。”
    “陛下，恕臣直言。江南府城知府仗着二皇子的威势，在江南一代作威作福，所犯之罪不止这么一桩。”段少澜同样微微沉了脸色，不同于只在案卷见识了案情的楚帝，亲自查明了所有事情的段少澜更知其中的可恶、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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