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府

    段少澜初返帝都，直接便进宫去了，但是他仍然托了同僚去往镇国公府先替他报个平安。
    二房中，段成文亲自送了替段少澜报信的同僚离开，房中屏风后，本就有些多愁善感的端素郡主，牵挂了段少澜许久，眼下终于得知了他平安返回了帝都的消息，不禁和守座在一旁的楚姐儿抱头痛哭了起来。
    段成文送了人回来，见妻子和女儿抱在一处痛哭，连忙上前抚慰二人。
    “你们哭什么？”段成文笑着说道。“澜哥儿好好地回来了，你们母女俩可别再哭了。到时候等澜哥儿回来后要是见你们俩都哭肿了眼睛，还以为你们俩在家中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父亲还说呢。”楚姐儿抬起头来，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了段成文。“父亲明明知道了哥哥在外遇险，还偏和母亲一切瞒着我。”
    段少澜身负皇命前往江南先是遇险后又易容继续暗访的事情，段成文和端素郡主夫妻二人再为他担心，也不好去打听什么。幸好昭月公主打听到了消息，并及时地传递了出来。
    段成文和端素郡主虽然放下心来，但是案子还未成埃落定，秦凌还住在端素郡主在里正街的宅院中呢，他们夫妻二人只能继续不动声色。
    楚姐儿到底年纪小，没经过什么事情，本来担心楚姐儿会受不住，段少澜迟迟不归的消息便一直瞒着她，端素郡主甚至还命人将楚姐儿送回了贤王府小住了一段时间。
    贤王府因为端素郡主的缘故是很看重楚姐儿的，加上楚姐儿本身也是极讨人喜欢的，贤王府上下都待她很好。
    可到底楚姐儿虽然不知事儿，毕竟也十岁出头了，哥哥在锦旗卫当值，时不时会有几日不归家的日子。但是哥哥向来稳重，哪里会像这次一般，一走便是数月却连个消息都不曾往家递送的。
    不过楚姐儿还算是懂事，没哭没闹，哥哥一日不回来，二房闭门不再待客，段成文白日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乖乖留在端素郡主身边陪着她安心养胎。
    段成文有些歉疚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满脸喜色的侍女从院子外头跑了进来。
    “老爷、郡主都在房里头呢。”那个侍女被守在门口的刘嬷嬷拦下来，轻声斥责道。“在院子礼胡跑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刘嬷嬷，有大喜事呢。”侍女欣喜地和刘嬷嬷解释由来。“澜少爷回来了！”
    “什么？”刘嬷嬷听罢亦难掩惊喜。“真的吗？”
    “瞧刘嬷嬷说的，澜少爷我还能认错不成？”那个侍女笑着连连点头。“不过澜少爷一时可能还回不来，我方才看着国公爷身边的炼大爷等候在府门外，把刚回来的澜少爷喊走了，大概是国公爷要见澜少爷吧。”
    “那是一定的。”刘嬷嬷笑逐颜开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碎银给了那个侍女。“你下去吧。”
    刘嬷嬷转身进了屋中，将段少澜刚刚回府却被镇国公身边的段炼请走了的事情告诉了房中的三位主子。
    端素郡主和楚姐儿听完了刘嬷嬷的话，母女二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段成文。
    “无事，澜哥儿一走数月没有传回音讯，父亲那里虽然没有过问，但想必父亲心里也是很担心的。”段成文安抚妻女。“之前有锦旗卫过府，父亲应该是知道了的，所以才会让段炼拦下了澜哥儿。”
    段炼奉了镇国公的命令，在府门前迎回了因为身上有伤乘车回府的段少澜。
    “炼叔。”下了车来的段少澜见了段炼，马上唤了他一声。
    小时候因为段成文是个文官，只能教儿子读书、段少澜习武最开始的导师便是段炼了。只要不随镇国公在外，段炼总会抽出来时间亲自教导他。
    “回来了。”段炼上前仔细观察了段少澜的脸色，虽然段少澜明面上打扮得露不出什么伤来，可单单看他明显苍白了许多的气色，段炼都知道他实际上伤得也不轻。“身上的伤都处置过了吗？”
    “一些外伤只是当时简单处理了下，还有些内伤没时间顾得上，不过总体来说都没什么大事。”段少澜身上的伤虽然的确不是十分严重，但是当时身处江南暗访，内伤、外伤都只是简单处理，拖到今日他也是有些吃不消了。“回来的路上其他的都顾不上，现在到家了养上几日想来就好了。”
    “先去见国公爷吧。”段炼拍拍段少澜的肩。“我那里还有些上好的上药，等见过了国公爷，我帮你重新处理下伤口。”
    “好。”段少澜微笑应道。“谢过炼叔。”
    “小事而已，说什么谢。”段炼淡淡笑了。“走吧。”
    段少澜跟着段炼到了镇国公的院子里头，精神矍铄的镇国公一早起身，正在院中树下打拳呢。
    “见过祖父。”段少澜上前。“给祖父请安。”
    “回来了？”镇国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进过宫了吗？”
    段炼从一旁的小厮手中接过了干爽的毛巾，送到了镇国公的手中。
    “回祖父，我是今日凌晨回来的，一入帝都就立刻进了宫。”段少澜知道江南一案案情敏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陛下知道我是带伤回帝都，给了我十日的假期，让我在府中安生养伤。”
    “嗯嗯，受伤了？”看着眼前这个府中难得有出息又知道上进的孩子，镇国公心中还是十分看重他的。再说镇国公心中也清楚锦旗卫替楚帝办的案子有哪一桩是好直接放在明处说的，他知道其中的忌讳，也是不会多问什么。“你现在年轻受伤可轻忽不得，陛下既然已经允了你的假，你就安心在府中修养。”
    “祖父的教诲孙子记下了。”
    “好了，见了你总算平安回来。”镇国公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能安心了。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回去见见你父亲、母亲吧。”
    “是。”
    镇国公说罢头也不回地回房更衣去了，段炼带着段少澜去自己的房中处置伤口。
    段少澜脱下上衣，露出了上身的几道伤口，负伤当时时刻特殊，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置，加上后来最后段少澜偷入知府府邸内院被不慎发现，当时也是受了伤的。只是当时着急返回帝都，路上本就行得急，伤口更是来不及处置，只是草草地包扎了事。
    段炼动作利落地解了伤口外的包扎，发现段少澜身上的只有一道处置过的伤口经过数月已经愈合，其他伤口已经发炎流脓。
    “你忍着些。”段炼常年跟随镇国公在外奔走，他的房中还是常备着一些东西的。“你有的伤口生了腐肉，不彻底刮去，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嗯，我忍得住。”段少澜额前汨出一层薄汗来。
    段炼不再废话浪费时间，他取来一壶清酒先浇在段少澜的伤口处。酒液流过伤口，便是钻心的疼，段少澜硬是咬牙忍下。段炼用酒液仔细浸洗一把小匕首后，手起刀落，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将几处伤口外围的腐肉刮下，他将匕首抛到了一边，再用酒液冲洗一遍伤口，重新取来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好了，我这里东西不全。”段炼走到一侧，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勉力起身的段少澜。“就先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你回去后再让人去请施大夫过来。”
    “谢过炼叔。”段少澜支撑着站起身来，嘴唇微微泛白，向段炼致谢。
    “好了，回去吧。”段炼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父亲、母亲还等着你呢。”
    端素郡主在屋子里头实在是坐不住了，非让楚姐儿搀扶着她走到二房院外等待澜哥儿。
    段成文和楚姐儿只能依着她，扶着她缓步出了屋子。
    “澜哥儿。”正巧，端素郡主刚出院门，就瞧见了远处正走过来的段少澜。
    “父亲，母亲。”这时天色尚早，段少澜回来时没想到父母和妹妹都会在院门外等着自己，连忙快步上前。
    “澜哥儿，快上前来给我看看。”等着段少澜走到了跟前，端素郡主看清楚了他苍白的面色和双唇。颤抖着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受伤了吗？”
    “母亲，怎么到院子外头来等我了？”段少澜看到端素郡主扶着腰身有些吃力的样子。“外头天冷，我们回屋再说吧。”
    “好.....好.....，都依你，”端素郡主握住了段少澜的手，发现他的手亦是冻得像冰块一样，立刻就答应说要回房了。
    方才外头天色实在是暗，众人都没能看清楚段少澜的模样。等到了屋子里头，众人才看清楚了段少澜此刻的样子，他为了进宫面圣还是特地换了干净衣服的。可是数月带伤奔波、暗访，他的脸色十分苍白难看得紧，丝毫血色都无。经过段炼刚才为他处理伤口，本来周正的外衣上也难免溅上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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