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夺权

    水嬷嬷口中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她听了锦绣说的这一番话来，眼中闪过惊恐、绝望。她拼命挣脱了压制住她的内侍，膝行到锦绣脚边，口中呜呜地哀求着。
    锦绣不忍多看她一眼，索性起身走远避开了些。等着内侍们重新将水嬷嬷控制了起来后，她方才转身走回来。
    “到底是位老人家了，你们下手的时候利落一些吧。”锦绣对着内侍们嘱咐道。“嬷嬷别徒劳地挣扎了，你老实些就能少受些罪过上路。”
    锦绣说罢，几个内侍瞬间一拥而上，不过片刻之后，水嬷嬷不停挥舞挣扎的一双手臂终于停下了动作，僵直在空中半晌后落了下来。
    “锦绣姑娘，事成了。”
    “行，林进门的人娘娘已经打点好了，你们送水嬷嬷出宫吧。”锦绣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掉落在不远处的包裹，示意他们过去将那个包裹捡回来。“包裹里头总共有五百两，拿了钱出去为水嬷嬷置办一套棺木，好好安葬了她。剩下的钱你们就分了吧。”
    “谢过锦绣姑娘赏。”
    “你们的路数我约莫着也知道一些，今日你们就别想着把五百两全吞了。”锦绣站在水嬷嬷的尸首面前，看着她仍然不甘睁着的一双浑浊眼睛，皱眉看向那几个内侍。“别想着随便寻副破烂草席将她一裹扔到乱葬岗去，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是是是，锦绣姑娘的吩咐奴才们都记下来了。”内侍当中为首的那个看着锦绣目光不善，连忙搓着手上前答道。“奴才们绝对会寻上好的棺木安葬水嬷嬷，锦绣姑娘放心。”
    “好了，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出宫办事去吧。”
    那几个内侍连忙抬起了水嬷嬷的尸首往林进门的方向去了。守门的宫禁卫本来正要拦下他们几人问话。
    但见到锦绣从林子中缓步走出来后，赶忙将几个人放行。
    锦绣并没有上前，只是遥遥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
    锦绣回到昭阳宫时，皇后已经起身了。
    “锦绣回来了？”皇后从妆台上的镜中瞧见了锦绣的身影。“人送走了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亲眼看着人送了水嬷嬷上路。”锦绣走到了皇后的身后站定了下来，低着头恭敬地回话。“一路上没有惊动什么人，娘娘放心。”
    “你做事一向是稳妥的，我自然放心。”得到了自己心中满意的答复，皇后今日的气色也愈发地好了起来。“她们梳头总不得我意，还是锦绣你来替我梳吧。”
    原本拿着梳子的宫女连忙转身双手将梳子送到了锦绣身边，锦绣上前接过了梳子冲她点点头，那个宫女立刻便退了下去。
    锦绣动作轻柔地替皇后梳头，她并没有急着为皇后盘起发髻，而是先用手中的梳子为皇后疏通脉络。
    锦绣手法得当，让原本早起还有些疲惫的皇后渐渐舒缓了下来，惬意地闭上了双眼。
    “奴婢看着娘娘今日盛妆，娘娘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吗？”锦绣悄悄地从镜中打量皇后的神色，半晌后才试探着问道。
    “我称病不出也有几个月了，期间免了六宫的行礼、问安。”皇后微微合着眼睛，淡淡说道。“但是我这病也是时候该好了，总得让这六宫知道知道，这后宫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看来今日娘娘的昭阳宫要热闹一番了。”锦绣侍奉皇后多年，可以算是皇后身边的第一人了。皇后在她面前说话，从来不用说得太过明了，有时候皇后甚至只是一挑眉头，锦绣都能很快猜出她的心意来。“那奴婢为娘娘梳完头，就命人准备好待客的茶水、点心。”
    “嗯，还是你通透。”皇后轻赞道。“锦绣啊，还好我的身边还有个你。我这一生没能有自己的一儿半女，好在你是个聪明又贴心的。”
    “娘娘谬赞了，锦绣不过是娘娘身边一个普通的奴婢。若不是娘娘抬举，锦绣也不会有这个福分能够在娘娘身边长长久久地伺候。”锦绣一边回话，一边手上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片刻后已经为皇后盘好了发髻。
    锦绣在皇后身后举起了另外一面镜子，好让皇后能够看清楚整个发髻的情况。皇后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始终还是你的手艺最好。”皇后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锦绣。
    颐华宫中，白术急匆匆地给柳皇贵妃传了话。
    “什么？”正靠在床头养神的柳皇贵妃有些惊讶地问道。“皇后今日要在昭阳宫召见所有宫中妃嫔？”
    “是的，娘娘。”白术点头。“方才昭阳宫的人才来传的话，说是一个人都别漏。皇后还说知道娘娘你大病初愈不便出行，所以特意派了轿子来接娘娘过去昭阳宫。”
    “对了，吴嫔的后事安排好了吗？”柳皇贵妃问道。
    “奴婢都安排好了，昨日就已经往上头报了病逝。陛下知道了吴嫔娘娘病逝的消息，还让吴内侍官送了六百两帛金给吴嫔娘娘的母家。”
    “嗯，行了。”柳皇贵妃伸出手去，示意白术扶她起身梳妆。“扶我起来梳洗吧。”
    “可是娘娘，太医们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了的，娘娘这一次身子有大损伤，最好不要挪动、安心静养为上。”白术犹豫着说道。“皇后娘娘那边要不要奴婢出面为你推了？”
    “还是别了吧，她再不理事，终究她是妻、我是妾。”柳皇贵妃看了白术一眼，低头唇边含笑着说道。“再说皇后娘娘都贴心地派了轿子来接我，我再拿乔岂不是白白送上门去的把柄。”
    柳皇贵妃心中知晓这一场人为的急病的确伤了她的身子，即便已然休养了些时日，她的身子仍然是虚软无力的。
    依附自己多年都无事的吴嫔会突然对自己下手，柳皇贵妃不用多想，也大概知道这后头少不了皇后的盘算在里面。
    皇后称病数月不出，赶在这个时候忽然召见，看来今日昭阳宫的召见多半是一场鸿门宴了。
    柳皇贵妃出门前命人熬了一碗浓浓的参汤，临出门的时候柳皇贵妃仰头喝尽了参汤，才勉强暖了身子、提了精神。
    柳皇贵妃到得算是迟了的，她到的时候正殿之上大部分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低位妃嫔只得站着等候皇后前来。
    见她来了，坐在前头的德妃赶忙起身冲她招手。
    “你怎么今日也过来了？”德妃牵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这大病初愈，何必强撑着过来呢？”
    “哎，真当我想来吗？”柳皇贵妃一边笑着冲其他妃嫔招呼，一边小声和德妃说道。“咱们的皇后娘娘生怕我装病弱不出门，还专门派了轿子去颐华宫接我。怎么说人家都是后宫之主，我真能不给她这个面子嘛？”
    “她娘家的子弟闹出了那样不堪的事情，惹得陛下都动了真火。”德妃撇撇嘴说道。“她倒好，装病几个月，现在风平浪静了，她又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柳皇贵妃与德妃说话间的功夫，皇后盛装而来。
    她一露面，殿中所有人纷纷起身，由位份最高的柳皇贵妃领头，屈膝向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的面色红润，委实不太像是称病数月的人。
    “好了，都快些起来吧。”皇后笑着说道，看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柳皇贵妃，很是关切地问道。“哎呀，这数月不见，皇贵妃的气色为何差了这么多？锦绣，快过去替我扶皇贵妃坐下。”
    锦绣领命快步上前，扶了柳皇贵妃坐了下来。
    “臣妾谢过娘娘体恤、问候。”柳皇贵妃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毫不示弱地回道。“臣妾福薄比不得皇后娘娘凤体尊贵，今日要不是娘娘贴心主动派人来接臣妾，只怕臣妾今日就没这个福分过来给娘娘请安了。”
    “说到这儿，吴嫔也是可惜了的。”皇后看着柳皇贵妃说道。“原本听说她身子也是不错的，怎么就忽然一病去了的。”
    “是啊。”柳皇贵妃面色一黯，随后说道。“不过娘娘的气色今日看起来却是极好的，真不想是病了数月的样子。不知道娘娘是怎么调养身子的，竟能休养得这么好。娘娘若是手上有什么妙方，可千万别吝啬藏着不与人说。”
    皇后和柳皇贵妃一人一句机锋，两人丝毫都不退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底下的妃嫔、宫女们谁敢插嘴，于是各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言语。
    “瞧我，一心和皇贵妃说话，差点冷落了诸位。锦绣，上茶水、点心吧。”皇后忽然掉转了话锋，说道。“我的身子素来不争气，前些时候我娘家出了点事情，我一病又是数月的时间。这一段时间辛苦了皇贵妃劳累为我主持六宫琐事。皇贵妃这一场病来得这般凶猛，想来也是操劳过度的缘故。我如今既然痊愈，皇贵妃就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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