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凭吊

    因为胡氏长子提前命侍从将回程的消息告知了胡氏，所以谨亲王府已经事先布置好了。萧瑧的灵柩被放入灵堂，萧瑜第一时间赶来为他上了一炷香。
    何侧妃带着自己的一双女儿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后院见胡氏。
    “何侧妃。”回来的一行人中属何侧妃的地位最高，众人在胡氏的院子外头站定等待胡氏的召见，香冬奉命来接她们，单单走到了何侧妃面前问安。“一别八年，王妃感念何侧妃辛苦，特意让奴婢来接侧妃和小姐们进去说话。”
    “姨娘和其他的少爷、小姐们多日舟车劳顿想来也是十分辛苦了，今日王妃体谅你们就不用见礼了。廖侧妃已经派人打扫了屋舍，现在就请诸位先回去休息。”说罢，香冬安排了人一一将其他人都领走了。
    其他人没想到她们回来胡氏竟然见都不见她们，只是她们初来帝都，就算有些牢骚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咽下来，跟着香冬派出的侍女走了。
    “是啊，八年了。”何侧妃牵着女儿们，跟着香冬往院子里头。“我也没想到这一生还有能够回到帝都来的一天。”
    “见过王妃。”进了正厅之后，见了胡氏，何侧妃立刻带着女儿向胡氏屈膝行礼。
    何侧妃在知道可以带着女儿回帝都后，一路上都在教女儿们礼仪。她的女儿们见何侧妃向胡氏行礼，她们想起了何侧妃的嘱咐，跟着何侧妃一起甜甜地唤胡氏母妃。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胡氏受了何侧妃的礼，冲香冬使了个眼色，香冬立刻上前扶起了何侧妃和两个孩子。
    “一路舟车劳顿，何侧妃不必多礼，快些坐下。”胡氏微笑着说道，又冲两个孩子招招手。“来，到母妃这儿来，我与你们说说话。”
    两个孩子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被香冬扶着坐下的何侧妃，何侧妃轻轻点头，两个孩子乖巧地走到了胡氏跟前。
    胡氏一手拉了一个，温和地问她们一路上有什么见闻，还让她院子里的人去请她的女儿过来陪妹妹们玩耍。又问她们在封地的时候学认字了没有？
    “不瞒王妃，两个孩子如今都还没有开蒙呢。”说到两个女儿的教养问题，何侧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说女孩子家不需要懂什么大道理，不许妾身请女先生回府教导。不过妾身闲暇的时候，会自己教两个孩子识字读文。只是妾身学识有限，教的东西也并不多。”
    “王爷人不在了，我也不好说他什么了。只是我认为无论男女，识字明理是不能少的。”胡氏见何侧妃说话、行事态度恭敬，反倒说话更柔和了一些。“王爷离开帝都后，承蒙陛下恩典世子去了宫中的宫学读书。她们的姐姐虽然没有进入宫学学习的机会，但我也是请了女先生教导她们各门功课的。如今她们的姐姐一个嫁了一个待嫁，正好女先生就继续教她们好了。”
    “谢过王妃。”胡氏安排好了两个女儿入学的时间，何侧妃心中自然感念。
    “还有你和孩子们的住所，八年前你离开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侧妃的名声，但是因为离开得匆忙，并未给你换了居所。”说起日后何侧妃和两个孩子的起居，胡氏才又说道。“陛下让世子接你们回来时，我就让廖侧妃替你重新选了合适的居所。你和廖侧妃一样都是侧妃，不过因为你有两个孩子，所以你的院子要比廖侧妃的大一些。不清楚你和孩子们的喜好、习惯，所以之前只是简单地布置了一些，挑选了十来个粗使奴婢放在你的院子里。以后住进去了需要添置什么的，你直接与廖侧妃说就行。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我和廖侧妃想了想，觉得还是由你自己挑选合适。”
    不得不说，胡氏对何侧妃已经是十分优待了。
    何侧妃心中自然知道，自己能得到如此优待，大概就是因为这八年来她老实又恭谨的缘故了。
    何侧妃主动让自己的贴身侍女跟着香冬回院子洗漱、休息，自己留下继续和胡氏说话。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何侧妃主动将那些与她一起回来的女子性情、为人处世等等细节告知胡氏。
    “这些年里生了王爷子嗣的女子多数都不是从当年从帝都跟着一起去的，单说王爷那个小庶子的生母便是当地的一名清倌，是被当地富商赎买了送到王爷身边伺候的。她也是个有福分的，进了王府不过三个月就诊出了喜脉。”其他女子的情况何侧妃都是一掠而过，唯独一人何侧妃单独说了起来。“她有心计、手段和本事，直到孕期五、六个月的时候能还能拢得住王爷住在她的房里不走。她生下了儿子之后，王爷更是喜欢得紧。”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胡氏大概明白了，想来那个庶子的生母必然是个不安分的。
    得了宠爱又生了儿子，难免想得多些。
    “王爷的灵柩回来了，这几日府里会忙乱些，你今日回去好生休息一下。”胡氏垂下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这些年我惫懒，府中的事情都是交给廖侧妃的。不过眼看着世子也成婚了，我已经思量着让廖侧妃把手里的事情慢慢地移交给世子妃去做，以后就安安心心地在府里住着吧。”
    “妾身谢王妃体恤。”
    萧璐和萧璇得知萧瑧灵柩运回帝都，两人相约着一起到了谨亲王府凭吊。
    “二嫂节哀。”身为女眷，上了香后姐妹二人就被领到了后院，萧璇见了胡氏低声说道。
    原本正在后院招待女眷的胡氏，见两位公主前来，本来还在和胡氏说话的几家女眷纷纷告退避开了。
    “两位公主竟然都到了，这一日忙碌得很，我居然都没注意到。”胡氏张罗着请萧璇、萧璐去了正厅坐下。
    正厅中此时倒也没有旁人，只有廖侧妃和她的女儿还有何侧妃和两个女儿。
    见了两位公主，众人纷纷起身向公主请安行礼。
    “这位就是何侧妃了吧？”落座后，萧璇很快认出了站在一侧牵着两个女儿的何侧妃，十分亲切地问她道。“好多年不见了，何侧妃可还好吗？这是你的女儿嘛？”
    “妾身多谢公主挂怀，妾身一切都好。”何侧妃现下猛地见了萧璇，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答道。“这两个是妾身的女儿。”
    何侧妃推了两个女儿上前，让她们给两位公主请安。
    “孩子们还小，眼下厅中也没有其他人，就不必让孩子行这生疏的礼。”萧璐微笑着说道。“喊一声姑姑就好。”
    “对了。”萧璇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一迭声地唤绿林抱上来了一个匣子。“我和姐姐都有女儿，知道何侧妃带回来了两个女儿，想着我们身为姑姑该是要给两个孩子一些见面礼的。里头都是一些适合她们这个年纪戴的精巧首饰，并不十分贵重但是胜在样式时新，给孩子们戴着玩罢。”
    萧璇话音刚落，绿林便上前将那个匣子捧到了何侧妃的面前。
    何侧妃忙不迭起身接下来，打开来一看便是满眼的珠光宝气。
    “她们两个如今年纪还小，哪里戴得这么贵重的首饰？”何侧妃有些惶恐地说道。
    “她们是亲王之女、出身宗室，自然生得矜贵，这些小首饰还是戴得起的。”萧璐说道。
    “是啊，怎么说这也是我们两个做姑姑的给孩子们的见面礼，何侧妃只管安心收下便是。”萧璇紧接着劝道。“二哥走了孩子们要守三年的孝期，那些红宝、蓝宝的不方便戴，还有珍珠或是白玉适合。就说三年孝期过后，孩子们在外行走也是需要好生打扮起来的。”
    “何侧妃，这是两位公主的一番心意。”胡氏也劝道。“收下吧。”
    听到胡氏发了话，何侧妃这才收了下来。
    后面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些女眷，胡氏推说身子不适，就让廖侧妃和何侧妃出面去接待了，胡氏的女儿见状也牵着何侧妃的两个女儿去后头玩耍去了。
    “听说世子这一次从那边接回了十几口子人？”萧璇问道。“那些人可还老实吗？”
    “都还好，只有那个给王爷生了庶子的那位觉得自己格外不同。”
    胡氏说得正是是那位赎身的清倌了，昨夜那清倌半夜就抱着嚎哭不止的婴孩来胡氏的院子外头闹，闹得满府都亮起了灯。
    胡氏也没给她脸，那清倌愿意在外头冻着便随她，她只让人接了婴孩到自己的院子里安置，毕竟稚子无辜。
    那清倌本来只是不满住所偏远想要闹上一闹，结果没想到半夜闹了一场却连胡氏的面儿都没见到，本来她偃旗息鼓想要撤走，却被香冬带着几个粗壮的侍女押住了，硬生生地让她在院外冻了一宿的功夫，今儿一早直接被人抬回去的。
    听说人刚送回去就开始发热了，胡氏这才让人请了大夫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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