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前尘

    镇国公高寿离世，侍奉大昭三代帝王，又是当朝国丈。
    楚帝罢朝一日为镇国公哀悼，太子萧瑜代楚帝前往镇国公府凭吊。
    “大哥。”萧瑜在镇国公灵前上了一炷香后，身着素衣的萧璇走上前来。
    “我见你模样有些憔悴。”萧瑜看了萧璇面上略带疲色，关切地询问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了？”
    如今镇国公府后院掌事的人是萧璇的婆母端素郡主，于情于理，萧璇这些时日都需在镇国公府上帮衬一二。
    “大哥放心，我没事的。”萧璇微笑着说道。“婆母和少澜都体谅我的，很多事情倒不用我去做。”
    “那就好，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千万要记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萧瑜不放心地嘱咐道。
    萧璇当年怀旻哥儿的时候就为了萧珺的事情伤了心神，幸而生产旻哥儿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可是几年前她生产愫姐儿的时候，因为不慎跌了一跤导致早产，好容易生下愫姐儿之后又大出血，险些没救回来。
    “我知道了，心里有数的。”萧璇轻轻牵了牵萧瑜的手，对他说道。“事情都赶得巧，我有些时日没有进宫给父皇请安了，父皇最近可还好吗？”
    “父皇的身体还算不错，前几日虽然偶感风寒，不过现下也好得差不多了。”萧瑜俯身摸了摸牵着萧璇裙角的愫姐儿，起身说道。“父皇只是惦念你和愫姐儿，过几日你进宫一趟吧。”
    “好。”萧璇看到了不远处站在一起的段少澜和旻哥儿，嘴角上扬。“等这边结束了，我送旻哥儿回宫学上课，会去向父皇请安的。”
    “嗯，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萧瑜最近这几年接触的政务愈发多了起来，楚帝似乎有提前退位的打算，这些年已经将不少决断都交由萧瑜处置了。“父皇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
    “大哥慢走。”
    萧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即便如此，这几日来镇国公府凭吊的人也是只多不少。
    如今的镇国公府虽没有了军功彪炳的镇国公，却仍然有仕途一帆平顺的段成文、段少澜父子。
    按理来说，在段成文成为了镇国公世子之后，段少澜生母虽然只是平民出身的良妾，可他却是一出生就由镇国公亲自开了宗祠记在了嫡母端素郡主名下的。段少澜机敏聪慧，又得了贤王府的认可。等到将来段成文成为了下一任的镇国公，段少澜便是镇国公府下一任的世子人选了。
    可在段成文成为镇国公世子的第一时间，段少澜携萧璇回府，提出了将来自己并不会继承镇国公府爵位的事情。
    听了段少澜这番话，段成文和端素郡主面面相觑。
    “澜哥儿，我知道自从我生下了滨哥儿之后，帝都里头总有人传那些闲话。”端素郡主先开了口。“滨哥儿年纪还太小，将来能长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可你是个好孩子、也是让我和你父亲骄傲的孩子，不必推让什么的。”
    “母亲不必多心，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那些后院里的无聊妇人嚼的舌根。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不会因为我的身世还对我和弟弟、妹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端素郡主早年迟迟不曾有孕，所以段少澜、楚姐儿兄妹二人才会在一出生的时候被记在了端素郡主的名下，成了嫡出的孩子。偏偏在段少澜成年之后，端素郡主竟然老蚌生珠生下来一个健壮的嫡子。
    而那些年中，段成文和段少澜的仕途走得极顺，帝都早有传闻未来镇国公的爵位传承会落在段成文的头上。
    若是段成文真的能够继承镇国公府爵位，身为段成文唯一子嗣的段少澜自然而然地便可席承镇国公府的爵位。
    当端素郡主生下真正继承了她血脉的嫡子之后，帝都各府后院中的好事妇人又不免议论起来。她们议论着端素郡主早年不过是因为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缘故，才会将段少澜和楚姐儿兄妹视如己出。
    而如今端素郡主有了自己的嫡子，楚姐儿是个女孩儿没什么妨碍，可是段少澜的低位就难免尴尬了起来。
    段少澜和滨哥儿的年纪差得偏大，滨哥儿还是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段少澜已经出仕入朝了。那些好事的妇人们，自然乐得希望他们兄弟之间日后能够生出些事端来，好成为一桩谈资。
    “可是......”端素郡主彷徨无措地看向身侧的丈夫。
    “父亲、母亲，就再退一步来说，我也不并不需要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了。”
    事情诚如段少澜虽说一般，因为段少澜的妻子是萧璇，她是楚帝膝下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萧璇的孩子们，旻哥儿满月就有了郡王的位份，愫姐儿更是如此，一落地就有了郡主的封号。
    “现在滨哥儿的年纪的确是小了一些，不过父亲、母亲仍然还在盛年，还有的时间培养滨哥儿成才。”段少澜看着端素郡主温声解释道。“滨哥儿是父亲、母亲之间真正嫡出的血脉，将来镇国公府由他继承，镇国公和贤王府的联系才会更加紧密。”
    滨哥儿如今也快十岁了，在这种时候，他也开始跟在父兄的身后出面应酬客人了。
    楚姐儿出嫁多年，此次镇国公离世，她和丈夫回来奔丧，她在镇国公房间哭晕了过去，施大夫竟诊出了她身上的喜脉。
    这还是楚姐儿婚后好容易得来的头一胎，段成文和端素郡主还有贤王府众人都是十分看重的。
    于是楚姐儿被贤王世子妃亲自上门接回贤王府养胎，她的丈夫萧䞍允则留在镇国公府代替楚姐儿在镇国公府灵前守孝。
    旻哥儿也被段少澜带在身边了。
    只有萧璇自己带着愫姐儿陪在端素郡主身边，应酬前来的女客们。
    萧璇本来得楚帝宠爱，在帝都十分受人追捧。更别提现在的太子可是萧璇的同胞兄长，又听说太子的嫡长子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即便眼下因为皇后离世，这件事情可能会拖些时日，但是这个时候也有不少女眷带着家里头的女孩儿在萧璇面前转，也有更直接一些的，恨不得直接毛遂自荐了。
    只是在皇后离世之前，萧璇才被柳皇贵妃好好地教训了一通。
    所以眼下便是她被那些女眷们团团围住了，萧璇也死不开口，只管点头微笑。
    “都堵在这儿做什么？!”正在萧璇被围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外头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传来。“你们心里头什么盘算打量着旁人都不知吗？别挡着本公主的路！还不让开！”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璐带着柔姐儿过来了，见萧璇被人围住无法脱身，萧璐板着脸上前说话了。
    尽管出嫁之后的萧璐脾气已经好了不少，但是她在帝都女眷心目当中仍有余威尚存。
    加上当年她举剑砍杀段少游未遂的事情可还有许多人都记着呢，于是她一开口说话，原本围着萧璇的那些女眷们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瞧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一群趋势而来的无知妇人罢了，你都没法子解决吗？”待人群散尽，萧璐昂着头慢慢走近，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萧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凡你拿出来几分当年和我争锋相对时的嘴脸来，还对付不了这些妇人吗？”
    “大姐姐可是在与我说笑了，这样的场合我哪里好说什么、做什么呢？反正她们所求之事，我终究是不想做主、也做不了主的。”萧璇无奈地笑着说道。“倒是我没想到的是，大姐姐还会有再踏足镇国公府的这一日。”
    这个时候，柔姐儿已经牵着愫姐儿走到一边去了。
    “我倒是不想来的，可是柔姐儿还有一半段家血脉呢。当年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镇国公对那厮也没有丝毫徇私。”萧璐见柔姐儿走远了，才放心开口和萧璇说道。“镇国公走了，柔姐儿总要来送她的曾祖父一程的。”
    当年段少游闹出的事情来，镇国公一直是站在萧璐这一边的。
    即便段少游最终被贬谪出帝都，终身不得回返，可萧璐仍然心中存怨，不愿意让柔姐儿再和她的祖父、祖母有所来往。
    镇国公明理，知道萧璐心中有怨，从不主动上门打扰。
    只在每年柔姐儿生辰之时，镇国公都会备上一份丰厚的生辰礼亲自送到南安公主府上。
    而在镇国公离世之前，还曾将他早就为柔姐儿备好的一份嫁妆托付给段炼送到了南安公主府上。
    萧璐不是个铁石心肠的，所以在得到了镇国公离世的消息之后，她第一时间带着柔姐儿来了镇国公府凭吊镇国公。
    正巧她带着柔姐儿给镇国公上过香后，往后院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被人围住的萧璇。
    “我看大姐姐如今是真的比过去温柔许多了。”萧璇打趣萧璐，笑着说道。“听说段少游前阵子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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