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离魂回忆

    真正的镇魂棺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物件，是被强制性带到这里来的，而后来创造出来的黑白镇魂棺之中带有原镇魂棺的木料，所以才会发挥出原本效用的十分之一。
    因为时间紧急，贺长卿急切地问：“真正的镇魂棺到底在何处？”
    皇甫英飞道：“在秦陪陵。”
    “秦陪陵？”贺长卿无比诧异，“那只是个传说呀，陪陵是真的存在吗？”
    皇甫英飞道：“存在，陪陵就在长安城外，天地方圆，地脉逆转，顺脉而寻，陪陵既现。”
    贺长卿听到这的时候，仿佛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而且很迫切，他下意识朝着回去的路跑去，却发现路似乎变了，他想起猎隼的话，立即四下嗅着，闻着香的气味找到了来时的路，然后快速返回镇魂棺之中。不过，就在贺长卿即将回魂的那一刻，他眼前猛然间闪回了无数的画面，这些画面让贺长卿愣在当场，险些耽误了回魂。
    最终，贺长卿还是在震惊之余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三炷香刚好烧完。
    不过，贺长卿的脸色却是无比的难堪，尉迟然关切地问：“师父，你没事吧？”
    贺长卿微微点头，老贺又问：“在什么地方？”
    贺长卿重复了那句话：“天地方圆，地脉逆转，顺脉而寻，陪陵既现。”
    老贺问：“这是什么意思？”
    贺长卿却从众人之中穿过去，走向外面，他终于全部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尉迟然发现贺长卿的不对劲，立即追出去，赶上来到池塘边的贺长卿，一把拽住他，因为贺长卿正抬手准备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尉迟然问：“师父，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了？”
    贺长卿转身看着站在屋外，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众人，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然，把唐千林叫来，”贺长卿对尉迟然说。
    尉迟然将唐千林叫到贺长卿跟前，贺长卿却让他留下，紧接着说了一个让两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实：“唐千林，你的怀疑的确没错，我真的是孤军。”
    唐千林和尉迟然为之一愣，这太突然了，贺长卿为何突然间会说这些？
    贺长卿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在离魂状态下，我终于一点点都记起来了，我那些零散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唐千林镇定下来问：“你什么意思？”
    贺长卿看向跟前的池塘：“我在加入幽侠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孤军的一员，我是被安排进入幽侠的，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孤军的上层和我的联系人知道，我加入幽侠的目的就是为了混进去，看看幽侠到底在做什么，可幽侠却逐渐接近了真相。”
    尉迟然问：“师父，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的都是真的，”贺长卿苦笑道，“我全都记起来了，幽侠接近了真相，是除了孤军外，最早接触真相的组织，可那时候他们如果要公布真相，就会妨碍孤军的计划，为此孤军利用了异道各门各派与幽侠的矛盾，设下了那个局，实际上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我谁也没有告诉，我背叛了所有的幽侠，也背叛了我的兄弟，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再当孤军了，可我没得选择。”
    贺长卿没死，是因为伏兵中有孤军的人，将他救下来了，救下来之后的贺长卿选择了逃避，他去了云州寺，而他去云州寺的目的，原本只是想去赎罪，毕竟当时他还不知道云州寺是什么地方。可在云州寺内，他知道自己可以选择，可以选择消除那段记忆，那段自己是孤军的记忆，然后带着仇恨活下去，为幽侠们报仇。
    他做了选择，他选择清除自己的记忆，但是记忆却清除得并不完整，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天人和常人，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天人，他不管在这里做什么，都不应该带着感情，毕竟一切都是虚拟的，他仅仅只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演员而已。
    贺长卿的眼泪慢慢滑落：“我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我什么都不是，我仅仅只是一个俗人，我摆脱不了束缚，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我背叛了一切，其实就连我弟弟也怀疑过我，但是我蒙骗了他，我骗了所有人，我明明可以选择以死赎罪，但我却选择了清除记忆苟且偷生，还让自己为明明是自己害死的人复仇。”
    尉迟然和唐千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说什么也没有用。也许贺长卿说的对，作为天人的他们，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演员，只是他们一个个都入戏太深，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当做了现实。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尽全力去挽救这个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仅仅只分对错和善恶那该多好，可惜不是。
    贺长卿看着尉迟然：“其实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你，但是那不重要了，你成长得很快，我也算是了却了心愿，我原本打算要杀了猎隼，但是他不是罪魁祸首，我明明可以选择不执行命令，我明明可以告诉幽侠们那是个陷阱，可我没那么做，所以，错不在别人，错在于我。”
    尉迟然一把抓住贺长卿的手：“师父，你不要做傻事。”
    贺长卿道：“放心，我不会寻死，因为我现在死无法弥补什么，但是我没有脸面继续留在你们身边了。”
    说完，贺长卿转身离去，尉迟然追问他要去哪儿？但是贺长卿没有回答，只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边的树林边缘。
    这是天意吗？还是说原本就是设定好的，亦或者是猎隼的意思？但要离魂是贺长卿自己的选择，虽然他清除了记忆，但却无法清除心中深埋的那种痛苦。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被人敬仰的英雄。他能成为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那场出卖而换来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用所有幽侠的死，换来了现在的一切，最终还是没办法逃避良心的谴责。
    这么久以来，有多少次是贺长卿出卖了他们，已经无据可查，事已至此，也不用再追究了。
    尉迟然的心头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他愤怒地冲到猎隼跟前质问：“你们孤军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喜欢把控他人的命运？”
    猎隼只是冷冷回应：“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喜欢逃避的人才会谴责他人，就算没有孤军，还有其他的组织会做这样的事，我不想深究背后的原因，我只想服从命令，因为这样会让我活得轻松一些。”
    贺长卿走了，他的走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份力量，也说明就算是天人，就算是记忆觉醒，也带着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感情。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517将颜当的宅子直接推倒，完全掩埋，他们只能将此处的秘密掩饰下来，但无法避免将来再次出现失踪事件。返回观雾山监狱的众人，开始研究“天地方圆，地脉逆转，顺脉而寻，陪陵既现”这16个字的意思。
    陪陵原本就是一个传说，传说在秦始皇修建陵墓之前，曾经修建过一座陪陵。何为陪陵？主要在于那个陪字上面，看起来是陪伴在真正陵墓旁边的意思，但实际上陪陵只是真正陵墓的一个实验品。因为秦皇陵太大的关系，就算直接开工，也免不了出现问题，而且其中设置的机关等等也不一定一次性成功，所以，就事先修建一座陪陵，就是缩小版的秦皇陵，其中的规格只有原先的百分之一，但用料机关等等都大同小异。当然，陪陵中是没有棺椁的，就算在传说之中陪陵也最终被毁掉了，谁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儿。
    没想到，那批开棺人却将真正的镇魂棺藏在了其中。
    尉迟然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不明白，颜当和墨牧互换了身体，这么说，现在棺椁中躺着的虽然是颜当的身体，但内在却是墨牧的，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詹天涯猜测：“也许那具尸体根本不是墨牧的，真正墨牧的尸体就在陪陵之中，镇魂棺也在那里，总之传说只是传说，其中真实的成分到底有多少，不到我们查清楚的那天，谁也不敢肯定。”
    那么“天地方圆，地脉逆转，顺脉而寻，陪陵既现”这些16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猎隼似乎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讨论，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然离开，离开之后，找到了潜伏在周围的龖。
    龖看着猎隼满脸的笑容，问：“这么高兴，是因为计划成功了？”
    猎隼看着远处的高山：“是呀，计划成功了，就差最后一个步骤了，我真不知道应该称呼他们为英雄，还是蠢货。”
    龖道：“我能知道计划到底是什么吗？”
    猎隼道：“当然可以，那就是弑神，拿回这个世界的主导权，然后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龖道：“你们的门主到底是谁？应该也是那十个人其中的某人吧？”
    猎隼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想服从命令，我存在的意义不是深究背后的原因，而是单纯的服从，只有这样，我才会活得没那么复杂。”
    龖问：“那么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猎隼笑道：“实际上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只是需要服从的人，当然了，你要想去深究，我也拦不住你，生死没有意义，特别是在这些个世界之中。”
    龖完全不理解猎隼的话，但还是跟随着猎隼离开，也许猎隼说得对，他不应该去深究，为何不让自己活得简单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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