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尸体工厂

    尉迟然依然不打算回去，王天亮也没有再催促他，但却不允许他触碰机器，也不打算告诉他关于机器方面的事情，他好像与其他的幸存者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是王天亮口中那个原本制造出来对抗艾琪的人造人。
    一个月过去之后，那四个人在其中一人接入机器又返回后，兴奋地告诉其他三人，在那个世界中他拥有了一切，他什么都有了，他要再回去，打算在那里定居，而其他三人也被他说得动心，决定跟随他一起进入。
    但是，不是没有多余的棺材了吗？尉迟然问王天亮，王天亮却说有办法，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那个晚上，尉迟然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第三天的清晨，醒来时浑身发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而下药的人只可能是王天亮。
    为了不被王天亮怀疑，尉迟然找上王天亮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感觉浑身难受？头也昏沉沉的。”
    王天亮轻描淡写地说：“你离开机器太久了，会有戒断反应，就像是戒断某种药物一样，每个出来的人都会有，只是时间不同，有些刚出来就反应强烈，有些则会过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放心，不需要治疗，会自愈的。”
    尉迟然四下看着：“那四个人呢？”
    王天亮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尉迟然问：“有多余的棺材吗？”
    王天亮没回答，只是道：“等下我们要去检查下太阳能板，好像出了问题，你帮下我的忙。”
    王天亮的避而不答，让尉迟然心生疑惑，他开始关注起王天亮的一举一动，观察后发现王天亮对自己的确没有任何恶意，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呢？很简单，就是不让自己看到那四个人是如何被接纳进机器的。
    当天，尉迟然以不舒服为理由，没有吃王天亮所给的任何东西，而是偷偷摘了些野果饱腹，他不想再沉沉睡去，而当天晚上他虽然一夜无眠，王天亮也几乎没睡觉，整夜在广播着，仿佛他不睡，王天亮就不睡。
    尉迟然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得入睡，但他并不知道王天亮在多次确认他入睡之后，又帮他注射了某种针剂，让他睡得更沉一些。
    昏昏沉沉好几天之后，他们又迎来了一批幸存者，这次是夫妇俩，年龄都很大了。尉迟然改变了以往的策略，变得漠不关心，每天都在自己的角落中百无聊赖，而王天亮并没有放松，就算与那夫妇俩交谈，也会不时看向尉迟然。
    尉迟然决定，就算是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也要查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在当天晚上，尉迟然将王天亮约出来之后，直接用石头砸晕了他。
    当鲜血从王天亮的脑袋上流出的时候，尉迟然扔掉了手中的石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杀死了王天亮，还是砸晕了王天亮，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尉迟然进入山洞，挨个查看棺材，但棺材的确是无法打开的，但是棺材之上有指纹验证，从他之前出来的经历可以看出，除非是棺材中本人打开，否则从外部打开需要指纹的验证。
    他尝试了下自己的指纹，不行，那就说明只能用王天亮的指纹来验证，于是他背着昏迷的王天亮来到棺材跟前，用其手掌打开了棺材。
    打开棺材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具骨瘦如柴的身体，因为太瘦了连脸都变形的缘故，尉迟然也认不出那到底是谁。是十个人之中的某个人吗？尉迟然不知道，他又接着打开了第二口、第三口棺材，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之前接入机器的那四名幸存者，同时也发现了不少的空棺材。
    眼前的一切没有告诉尉迟然答案，他呆呆地站在那，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他很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仿佛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而已。
    尉迟然想起了王天亮的广播室，在那里似乎有一扇门，而那扇门是被桌子挡住的，但桌子有挪动的痕迹，而且是很明显的痕迹。
    尉迟然立即赶往广播室，挪开那张桌子，然后将门打开，打开门之后顺着铁楼梯走了下去，来到了一个阴森寒冷的地方，他在微弱的暗光下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
    当这个暗室的灯光亮起来之后，尉迟然呆住了，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工厂，一个装着各种人尸体的工厂，所有人的尸体都被吊在那里，放眼望去，至少好几百具。冰冷的铁钩勾住那些人的后颈，顺着传送带进入旁边的一部机器之中，在那之前这些人会被机器清洗得干干净净，机器也始终发出奇怪的轰鸣声，但机器却没有出口，仿佛就是一个处理尸体的机器。
    尉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脑子也是一片空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你是记起来了还是发现了？”王天亮出现在门口，还捂着流血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很阴冷。
    尉迟然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天亮坐在阶梯上，用毛巾擦着血液：“人都会死的，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你也知道，没有人可以重生，就算是至宝也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们试过了，复活出来的只是怪物，人就是人，无法成为更高的存在。”
    尉迟然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天亮看着眼前冰冷的机器和尸体：“这些都是以前的幸存者。”
    尉迟然问：“他们都死了？”
    王天亮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意识活在机器的世界里，只是肉体死了，没了，机器需要的能源，我们可以用太阳能，但是机器与这座山是一体的，你懂我的意思吗？这些还是你告诉我的。”
    尉迟然摇头：“什么意思？”
    王天亮慢慢走向尉迟然：“这座山至今为止还是个世外桃源，不仅仅是因为所在的地理位置，更多的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肥料，山上的植物可以持续生长，果实可以丰收，环境可以维持下去，就是因为这些尸体，机器的能源是太阳，而山的能源是尸体变成的肥料，人和大自然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们都会死，最终什么都不剩下。”
    尉迟然指着那些尸体：“但是他们死了，他们是想活着的。”
    王天亮摇头：“是呀，他们活着，他们的意识还在那部机器里面，他们没死，只是肉体死了，你不明白吗？当初你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这就是一个循环，一个不得不遵守的循环，他们自己选择了机器里面的世界作为归宿，我没有强迫他们，他们自己愿意去的，谁都愿意去，因为这个世界完蛋了，毁灭了，没了，而这座山仅有的东西只能维持这部机器的正常运转，如果所有的幸存者都来了，这里也会毁灭，彻底的毁灭，如其他地方一样，这就是他妈的现实！”
    尉迟然呆呆地坐在那里：“怎么会这样……”
    王天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再坚守以前的信念了？”
    尉迟然则问：“我以前的信念是什么？”
    王天亮道：“那就是生存第一，无论是哪种生存方式，人最重要的是精神和意识，只要精神意识永存，人就还活着，肉体并不重要，你和艾琪达成过共识。”
    “不，”尉迟然摇头，“我没有和艾琪达成共识，不是这样的，这些是艾琪做的，不是我做的。”
    王天亮惊讶地看着尉迟然：“你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尉迟然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天亮也陷入了疑惑之中，只是呆呆地看着尉迟然，在他眼中，尉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尉迟然道：“我要唤醒其他人，我要唤醒其他八个人！”
    王天亮摇头：“你觉得可能吗？”
    尉迟然愣住：“什么意思？”
    王天亮道：“他们早就和这座山融为一体了。”
    尉迟然险些跌倒：“你是说，你……”
    王天亮点头：“没错，他们早就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那些机器不能冬眠，人不吃不喝躺在那里面，能活多久，你应该清楚吧？你们进去没多久就死了，是你选择不唤醒他们的，是你选择的，是你亲口说的好不好？而且是你劝说了我留守，让我去说服那些幸存者挨个进入机器，你说要让人类的精神和意识永存，那是唯一的办法。”
    尉迟然没了之前的记忆，他痛苦无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是自己做了那个残酷的决定吗？可自己为什么没有丝毫的记忆呢？
    尉迟然问：“我可以与艾琪通话吗？”
    王天亮道：“不知道，艾琪是不是愿意和你通话，取决于她自己，我们无法直接命令她。”
    尉迟然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一个人工智能这么大的权限？”
    王天亮道：“是你选择的！也是你做的决定！你忘记了吗？”
    尉迟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你详细说说，我是怎么做决定的，前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天亮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呆呆地看着尉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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