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先天风云 第189章 抚琴对赌

    林凌手中剑招未停，但黄通尺的进攻却戛然而止，一剑百刺，堪堪落在了黄通尺手中横挡着的木剑之上。
    木屑纷飞，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剑尖，直抵喉头！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剑之长。
    林凌只要将手中的长剑向前递上一寸，就足以割断黄通尺喉咙。
    “为什么不躲。”林凌的眉梢一挑，他的剑招看似赢了，手中的剑却再也没有办法决心向前。
    “酒圣的传人，必然不是什么奸邪之辈。”黄通尺命在人手，却依然一副风轻云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凌下意识地将剑尖紧紧抵住了他的热肉。
    “我虽与酒圣仅有几面之缘，但苍痕遗风和剑意在他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我亦神往已久。十六岁成四灵白虎之体，十七岁入人榜，二十岁入天榜，是那一代最为闪耀的翘楚之一。虽然你不承认，但酒圣的成名绝学醉剑九笑，我也曾经有幸目睹，绝对不会看错，你这招虽然威力不足其万分之一，但形神兼具，世间无人能够模仿，我绝对不会看错。”
    林凌嗤之以鼻道：“上一招想要取我性命，这一刻却说我非奸邪之辈。天下好汉的秉性，都由你说了算。”
    “我既有杀你之心，为何此刻在你的剑上，感受不到刚才万分之一的杀气。”黄通尺笃定道。“你既然是酒圣的弟子，那么秉性应该不会太差，只是为何手沾染了这么多的血腥气息。”
    “第一，这招是我家传绝技，并非你口中的什么酒圣绝学。第二，我之所以没想杀你，是因为我和云裳尚有事需要问你。第三，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兵不血刃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别人要我的命，难道我还要把脖子凑上去才对吗？”
    黄通尺略微沉吟，见林凌死不承认，只能无奈，面露一丝笑意。
    “前辈，刚才你已经出了三招，而我依然活得好好的……”林凌抹了抹脸上渗出的血液，一脸轻松的模样，唯有嘴角微微的抽搐，暴露了他深受重伤的情况。
    “在你这个年纪，能接我两招，也难怪酒圣会看上你。”林凌说的是三招，而黄通尺显然不承认自己出了最后一招，同时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通体淡青色的丹药，递给林凌，“我履行我的诺言，你下山去吧！这里是一个小灵丹，能够恢复部分灵力，你且用着算是我对酒圣弟子的一点补偿。”
    “小灵丹？！我没听错吧！黄叔叔是要把小灵丹给他？！”门内的孙邈耳朵紧紧地贴着门缝，满脸震惊。
    “这小灵丹很珍贵吗？”尹素不解的问道。
    “很珍贵？相当珍贵！太太太珍贵了！一粒小灵丹所提供的灵气，足够任何一个先天一下境界的人足足提高一个小境界！以我现在的修为，练一辈子也炼不出一颗小灵丹来，就黄叔叔手上的小灵丹，撑死也就总共十个，我修炼的时候，他也从来都舍不得给我一粒，今天居然，居然主动要给这个家伙。“孙邈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一句释令，再加上有价无市的小灵丹，黄通尺本以为林凌会如蒙大赦一般对自己感恩戴德。
    然而，林凌只是将手中的木条随意一挥，认真道：“我不要。”
    黄通尺能够明显得听到大门后传来一阵心痛的凉气声，不禁嘿嘿一笑：“你可得想清楚，我今天可是不但允许你安全下山，还要将这小灵丹赠送给你。你或许还不知道，这小灵丹的效果……”
    “我只有一件事想求前辈答应，前辈如若答应了，这颗小灵丹我可以不要，就算再接前辈三招我也愿意！”林凌目光凛然不惧。
    “当真有趣，你倒是先说说看，你说的这件事我办不办得了。我可先告诉你，我黄通尺一身本事，全在医药之上，若超出我的范围，我也爱莫能助。”
    “晚辈只求看一眼，刚才前辈所奏曲谱！”林凌的目光微微颤抖，强行压抑着心中颤动的情绪。
    那首曲子，虽然只有只音半调，但那是林凌练习的第一首曲子，是他视若珍宝的一本曲谱！
    《雨露清心曲》，音仙临走前送给林凌的礼物，同时也是凡月栖身之地。那一天，凡月为了替林凌挡下涂烈的致命一剑，不惜牺牲自己，就连栖身的《雨露清心曲》也被整本贯穿，落入了修罗河中。
    涂烈练气入云海的修为依然被修罗河的乱流绞碎，林凌从来都不敢奢望《雨露清心曲》还能够保存下来。
    但是，从刚才听到那声旋律的第一段音符开始，林凌的心就在不停地颤抖，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奢望，生怕这是自己一个美妙的梦境。《雨露清心曲》还完好无损，凡月依然俏丽地躲在书中，轻声呢喃叫着自己主人……
    “小子，你确定用这些条件，只为换看一眼我刚才弹奏的曲谱吗？”黄通尺面露疑惑道。
    “不错。当然晚辈还有另外的条件……”林凌的目光没有躲避一丝一毫，面对这样一个修为随时能够碾压他的高手，林凌却依然不卑不亢，还敢和对方提条件。
    黄通尺显然也对林凌突然冒出的条件起了些兴趣，笑道：“你且说说看。”
    “刚才我听前辈弹奏之时，多处停顿卡壳，极为晦涩难听，尤其是最后一下的破音，根本就将整个曲谱的意境完全破坏。这本曲子想来不是前辈自己的吧。”林凌对音乐的意境一针见血。
    黄通尺露出一丝诧异，略带恼意道：“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这本曲谱确实是我偶然间在河边捡到，其中曲调确实是靠我自己摸索，虽然算不上绝音妙律，但也不至于你说的这么不堪吧。”
    “晚辈正好略通音律，既然这是前辈捡到的曲谱。不如让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晚辈能够将这本曲谱完整优美地弹奏出来，就请前辈将这本曲谱送给晚辈！”林凌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眼中的渴望如熊熊的烈火，倒是让黄通尺踌躇了起来。
    “本就是无主之物，看样子你也是乐理中人。美人配英雄，妙律配名匠，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黄通尺脸上闪过一丝肉疼，“那你打算用多久的时间来练习？我可先告诉你，我研究这个曲谱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要求也不高，我长你几岁，我们公平竞争。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同时演奏，看看谁弹的曲子最好最动听，那便算是谁赢了，你看如何？”
    林凌脸上含笑道：“如此最为公平，但是，一个月对我来说实在太久了。今晚，晚辈便还有要事要办。”
    “那你想要多久？”黄通尺眉梢微翻。
    林凌伸出了一根手指，自信道：“一炷香。”
    “一炷香！？”黄通尺的脸色瞬间通红，林凌说一个月时间太久，本就是有些侮辱黄通尺在乐理方面的成绩。如今，林凌更是说出一炷香的时间，更是赤裸裸地打了黄通尺一巴掌，言下之意仿佛在说：这么简单到一炷香的事情，你却用了一个月还弹成这个鬼样子，简直是笑话。
    “小子！酒圣当年虽然狂妄，但他有潇洒霸道的剑意，同辈之中难有敌手。至于你……”黄通尺故意停顿了几息，从头到脚玩味地大量了林凌一番，冷笑道，“一炷香的时间，不要说你弹得连贯且比我好，你只需将曲谱完整地弹完，便算我输！我不但将这本无主之曲转赠予你，更会将手中这一颗小灵丹双手奉上！”
    林凌没有见过那本曲谱，这本曲谱称得上是曲中上成佳作，那些中间脱节的旋律，要是随意拼凑，不但会失去了整首曲子的意境，更会混杂入刺耳的噪音，就连弹奏者自己也会受不了这股反胃的杂音被迫停下弹奏。
    就连黄通尺这般高深的修为，也不能幸免，他不信林凌能够做到。
    “好！”林凌爽快地答应道，“如果我没有办法在一炷香之内弹完整，我立刻下天马山，并且发誓从此再也不上天马山，打扰前辈清静！”
    “爽快！”黄通尺大袖一挥，原本锁得死死的院落大门轰然打开，里头小心翼翼地探出三个脑袋，或是茫然或是好奇地望着门外的两人。
    原本还是你死我活的两人，此刻竟然还想要以琴会友。
    “黄叔叔，要不别让他弹了。你的琴力，就连爹都赞口不绝，还弹成那个样子，你还让他来。”孙邈捂紧了耳朵，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听！”
    尹素从旁听到一些端倪，匆忙拉过了林凌低声道：“说你是那谁的弟子，你就认了吧，看起来他和那个人关系还不错，干嘛推三阻四，现在弄成这样，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林凌的目光落在一旁焦虑不安的云裳身上，低声道：“对不起，听说你今天是专门来找黄大仙为你哥治病的，却被我这样一阵搅乱……但这件事，真的对我特别重要。你放心，你哥哥的病我听说了，这件事也包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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