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先天风云 第212章 落日阴霾

    迎面走来一个彪形大汉，短寸的胡须挂在下颚，嘴唇并没有像旁人那样干燥脱皮，但他双眼中的怒火，确实比所有人都更加旺盛。
    “常达队长……这是我的朋友，林凌，刚才若不是他救了……”
    “水呢！既然是你的朋友，你有没有让他也把粮食带来！”田春的话音未落，这个叫做常达的糙汉便一掌将田春打翻在地。
    “田春！你怎么样？”林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还是决定先将田春扶了起来。
    “林凌兄弟，多谢了。快把水拿出来和大家分了吧。”田春的眼神有些闪躲，介绍道，“这是我们这支队的队长，常达，也是我们这次起义军装备来源的重要伙伴，我们一万义军的装备，有超过一大半的装备都是他赞助的。而且常队长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体入脉后期，桌是厉害。”
    “少给我废话！把水拿来！”常达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意，六袋水袋，田春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拿走了其中五袋，分给了剩余的几百号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极为小心地抿了一口，便默默地向后方传去。
    但常达不同，他接过那袋水袋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水袋大口大口吮吸，不到一会儿，原本圆滚滚的水袋就瘪了去了一半。
    最后更是发出了爽快的轻哼。
    田春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六袋水袋，五袋与义军五百人共分，这常达竟然一人独占一袋，将其兄弟们的性命置之何地？
    “常达？”林凌目光微冷，“你认识老吕吗？”
    “什么老吕！”常达的目光显得有些不善，傲然质问道，“没大没小，在这里，你得喊我常队长！不要以为你是田春的朋友，就能加入我义军了。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来？”
    “常队长，你不能对他这么无礼，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田春在远处听到常达的问话，连忙拖着身子，在两三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赶了过来。
    “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常达一声虎吼，回音震荡在整个山洞之中。
    田春和搀扶他的几名兄弟愣住了，却是恨恨地咬紧了牙，慢慢低下了头。
    “找个水都这么慢，万一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处，还渴死了我们，你负得了责吗！”常达脖颈青筋暴起，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田春的脸上，众人噤若寒蝉，愣是不敢出声。
    “若不是我给了你们精良的装备，别说现在的五百人了，五个人都保不住了。还有你！带回来这个是什么朋友，还救命恩人，你就不怕是敌人的奸细吗！”常达勃然大怒，一双大手对着林凌指指点点。
    “没想到，义军里的指挥，竟然有这样的货色。难怪会落到如此下场。”林凌一把夺过了常达放在腰间的水袋，重重地向着后方士兵休息的地方丢去。
    “你找死！”常达做梦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看似十五岁模样的少年，竟然敢做出这样触怒他的举动。
    “既然不认识老吕，那我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常达虎步双拳，迎风而来！
    对方的步伐和身法对于林凌来说，实在是漏洞百出，太过粗糙。林凌轻巧地转了个身，一记肘击，便卸了常达的右臂。
    电光火石之际，高下立判。
    林凌依然闲庭信步，但常达的嘴角却已经在不停地抽搐，右臂已经完全塌了下去。
    那些搀扶着田春的士兵们都看傻了眼。
    林凌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将常达甩飞起了身子。
    常达的脸颊瞬间高肿，就连牙齿也被甩飞了几颗。
    “卸你的手，是我替这五百名将士惩罚你的自私自利，一人独占水袋；这一巴掌，是我替田春还给你。”林凌虽然不过十五年岁，但此刻居高临下地站在正躺在地上的常达，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与不容抗拒。
    这一刻，终于明白双方之间差距的常达瞪大了双眼，左手紧紧捂住了自己高高撅起的脸颊，怒道：“来人啊！快把这个奸细给我拿下！格杀当场！给我杀了他！！”
    常达的威信依在，命令一下，便有不少没看清这里发生什么的士兵们缓缓站了起来。
    田春身边的士兵看傻了眼，但田春并没有傻，慌忙稳住身后的将士们：“误会误会！大家，这是我们的朋友，他叫林凌。刚才送回来的水，就是他帮大家带回来的。”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谁也没有再往前踏上一步，而是远远地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奸细！奸细！你们都是奸细！”常达忍痛臭骂，但右臂脱臼的痛苦让他没骂几句，便疼得哇哇直叫。
    “闭嘴！”林凌一声低喝，“再叫我把你另外一条手臂也卸了！”
    常达立刻禁言，眼中竟是含着点点泪花。
    站在田春身旁的几人也在窃窃私语着：“田春，你这是哪里来的朋友。真的不是敌人吗？常队长在他面前怎么一招都躲不过去。”
    田春点点头，自信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他。”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带义军逃出这层层包围，简直是笑话。你说说看，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林凌瞪了常达一眼。
    常达看着林凌，满眼无辜，眼看林凌又要再次举起手臂，这才嚎啕大叫道：“哪，哪有什么计划啊。就是躲啊，看看能不能躲过去呗。人家有十万兵，我们只有不到三千，怎么打，怎么打啊……”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原本只是希望集结一支义军，投奔西北太子，却不料中途遇到了洛河城十万大军的截杀。
    半路出家的军队又怎么是正规军的对手，再加上现在物资匮乏，不用洛河军队四处寻找，只需要封山几日，他们怕也会自生自灭了。
    常达的话虽然说得丧气，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三天。三天后，我林凌向你们保证，洛河城大军必然退军，只要撑到那时候，你们就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了。”林凌声若洪钟，自信笃定。
    但洞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没有换上一丝笑容。
    “哈哈哈！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常达半蹲在地上冷笑着，“十万大军，在你口中岂会是这么轻巧。宫胜海不惜千里追来，为的就是将我们粉身碎骨，彻底掩埋在这个地方，就凭你一句话，我们就会相信你？”
    林凌并没有理会常达的言语，而是转身便宣布道：“大家无需担心，如今洛河城水源匮乏，十万大军早就已经严重透支了洛河城的库存。这从大家不断上涨的税赋便能够看得出来，士兵们再也没有了水源和食物，他们又怎么可能继续为洛河城卖命？”
    “我已将一件极为重要的证据转交给洛河城的主帅，相信他只要不是个和常达一样的庸才，必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让他们追逐义军至落日岗，无非便是分散军队，变相裁军，这落日岗外的军队绝对不到八万，之后的每一天还会越来越少！”
    “你说的是什么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啊？”
    众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内心深处却依然充满了怀疑。
    “我的证据便是洛河城军师，华长风的亲笔奏章！”林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更加精致的空间布袋，赫然便是华长风的东西。
    空间布袋，对于贫寒出身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
    华长风在他们的眼里，总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他手中的空间布袋，几乎所有人都曾见过，都曾在梦里使用过！
    “真的！好像真的是华长风的！”
    “难，难道，传言是真的？！”
    “宫府前两天大火，就连军师华长风也不幸身亡。防火的好像叫做……”
    “林凌！！就叫林凌，这个名字很好记！我听一次就记住了！”
    喧哗声再次回荡在空荡的山洞里。
    但这一刻，所有人看向林凌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包括田春和常达。
    常达更是一脸见到魔鬼的样子一般，面目惊惧，瑟瑟发抖。
    义军藏身山洞五里外，枫华派长老贺建同陪同一名年近五十模样的男子，向着落日岗缓缓御剑而来。
    “掌门，前面就是落日岗了。宫胜海将多余的部队和太子叛军全都赶到了您指定的位置。只不过……”贺建同眉梢微挑，斟酌道，“我们发现，华师兄的布袋也这落日岗内。”
    站在贺建同身边的中年男子正是洛河城第一大派枫华派掌门，风剑白。
    他的脸上并无须发，一个头型，光滑程亮，虽然少了些许仙风道骨，却平添几分年轻的韵味。
    “杀了长风的小子，看来也在里面了？”风剑白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空灵，如此轮的摩擦，让人心有余悸。
    “是，建同正是这样以为。”贺建同义愤填膺道，“华师兄一世英名，却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凭他云海巅峰的境界，整个洛河城，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把华师兄的心脏都……”
    风剑白微微摆了摆手，冷静道：“既然是天意让我们在这里相遇，那就怪不得我了。一切照计划进行，你可以去通知幽夏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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