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剑圣的回忆（上）

    “越女剑，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越女剑的心法总则，也是练成越女剑的标志。”
    华辰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好像置身于一片奇特的空间，只剩下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在空荡荡地回响，他知道，这是越女传授自己越女剑法时说的话。
    呼~华辰缓缓睁开了双眼，这场比试结束了，从头到尾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收回抵在卫玄脖颈上的桃木剑，华辰反手持剑微微行礼说道：“老先生，看来这场比试是小子赢了。”
    卫玄知道自己败了，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败的，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华辰说道：“你是如何做到最后那一击的？这是什么剑法？”
    “一纵一横，剑之道，人之道，以纵横为基，划六道之芒，我将之命名为‘六道轮回’。”
    卫玄浑浊的双眼中满是疑惑，沉声说道：“这就是人剑合一？”
    华辰摇头说道：“人剑合一谈何容易，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见卫玄陷入沉思，华辰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正如卫玄一样，经过一场与高手之间的对决，华辰也有许多需要回想的地方，比如说最后那一剑。
    说到底，华辰是没有骗卫玄的，他的确做不到人剑合一。最后那一剑华辰赢了，但是赢得并不彻底。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也只能是华辰的胜算超出卫玄五倍罢了。
    卫玄在六道残影中选择了一道予以还击，最终他选错了。选错了就意味着失败，在卫玄出手的一瞬间，真正的华辰已将将桃木剑架在了卫玄的要害。
    但如果卫玄选中了正确的华辰，那么结果将大不一样。
    首先，卫玄可以破解这招“六道轮回”；其次，一击不中之后华辰只能和卫玄近身，在这一点上华辰不得不承认，若是拼硬实力的话，自己是不如这个浸淫剑道数十年的老妖怪的。
    所以，华辰赢了，赢在了大概率的幸运之上。
    如同动手前一样，华辰和卫玄又静站了许久，此时风已停，雪渐消。
    “我明白了，”卫玄像是一个获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露出与他年龄、身份完全不符的笑容说道：“你不一定赢，我不一定输，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次见到越女剑法。”
    笑罢，卫玄目光陡然锐利，直盯着华辰问道：“你和霓裳是什么关系？”
    华辰笃定地说道：“师徒。”对于卫玄这种级别的高手，认识前任越女并不为奇。
    至于华辰将自己和霓裳的关系说成是师徒，则是不想让越女惹上什么麻烦。
    开玩笑，万一这老头和霓裳关系非常好，知道越女为自己做的诸多“有违师命”的事情，要替霓裳“清理门户”怎么办？
    相比于华辰的思虑周全，此刻的卫玄仿佛变身为一个普通的老年人一般，他眼中的迷惑和锐利尽数散作云烟，剩下的只有一抹惆怅，低声问道：“她还好吧？”
    “她已经不在人世。”
    闻言卫玄先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雪霁，青筋暴起，随后缓缓放松，直到雪霁剑“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想当年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有你这般年纪，那时她一手两分之剑已经令我惊为天人，如今再见你这招‘六道轮回’，越女剑还真是奇妙啊！”
    听着这老头儿怀古伤今，华辰不禁有些疑惑：这老头莫非是霓裳的当年的男朋友、段立仁的旧情敌？
    不在意华辰有些怪异的眼神，卫玄伸手说道：“好了，老夫败了，请公子入殿。”
    华辰微微点头，将被雪霁“蹂躏地遍体鳞伤”的桃木剑交还给卫玄，随后转身往咸阳宫内走去。
    华辰走后，雪地之上只剩下卫玄一个人。望着两人一番对决过后留下的寥寥数只脚印，老剑圣的眼神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往昔的一幕幕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瞬间，细雪纷飞，一袭青衫的青年将剑抵在了女子胸口，美貌的女子眉头微蹙，仿佛对眼前这个结果万分不满一般。
    青年看着女子脸上柔和的曲线说道：“姑娘，你输了。”
    “你才输了，若不是你侥幸赌对了我的方位，此刻早就化作我的剑下亡魂了。”
    因为没有杀过人，女孩脸上那副凶恶的表情没有一丝狠厉，在青年看来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杀人——萌死人。
    “是，我承认躲过姑娘那一击纯属侥幸，但是之后你我公平比试，在剑术上姑娘依旧是输了，是也不是？”
    “不是！”女子跺脚大声反驳道：“才不是！要不是因为这场雪，害得我一下子没站稳，我才不会输呢。”
    “可是你我同样置身于雪地之上，也不算我占姑娘便宜吧？”
    “你胡说”，女子疾声问道：“我问你，你是哪里人？”
    “秦人。”
    “那不就得了，你家年年下雪，你走走雪地早就习惯了，可是这里是南越，是我家，我长这么大一定没见过几次雪花，你还说公平吗？”
    见女子那副“不改变结果誓不罢休”的模样，青年笑笑说道：“好，好，姑娘剑法精妙，若非环境对姑娘不利，在下断然不是姑娘的对手。”
    “哼！这还差不多。”
    雪停了，时间也停了。这一刻，男子在笑，笑得柔和；女子也在笑，笑得娇媚。
    画面的突然停滞令老剑圣变得有些烦躁，躁动不安的情绪也使得他脑海中的画面快速闪过，如同快进的幻灯片一般。
    “小玄子，你要回秦国啊，是不是被我打怕了？”
    “这么多天你赢过吗？”
    “切，虽然没赢过，但本姑娘的进步有目共睹，就连师傅都对我最近的表现赞不绝口，我看你是怕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我打败，所以才离开的吗？”
    “霓裳，你个小丫头片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膨胀，我告诉你，我是家中有急事才要赶回去的，你等着，我明年春天，最迟夏天我就会再回来，到时候你我再战，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青年跃马扬鞭的情景才刚出现不久，就被冲天大火所代替。
    老者站在青年旁边声音凄惨地说道：“少爷，我们还是败了，卫家怕是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傅叔，这是父亲临终前选择的路，大哥也只是照做而已，一念生，一念死，他们应该都早就想到这种最坏的结果了。至于你我，也已尽力，天意如此，岂是你我所能改变的？”
    “少爷此后有何打算？”
    青年望着漫天烟尘轻声说道：“我嘛~要去赴一个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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