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更 契约达成了

一进客厅，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所触目的情景令人震惊，只见一个金色人影出现在白发魔女背后，长发飘飘，俊逸非凡，不可逼视，但浑身赤果，仅有半个身子。
    “果然是魔人！”在场几名役魔者立刻作出判断。
    “出现吧，米迦罗！”伊芙没有迟疑，立刻召唤出魔人。
    “觉醒吧，卡斯特罗！”冈多夫也将单刀往地上一插，一个黑色身影出现。
    白可飞依然无法动弹，但失去的冷静已经回归，她大脑正飞速运转。
    “你快使用传送符。”漂浮着的男子对她说道，“我的力量不完整，只能撑一会儿！”说完，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把金光凝练成的巨剑，并冲向敌群。
    整个客厅顿时受到各种能量冲击，半空中几个魔人混战在一起。
    之前蒂娜菲斯已经将传送符放在了白可飞手上，她拼尽全力想挤出点魔力，但都失败了。
    不远处的克雷沃正在为自己的伤口止血，他注意到白可飞的举动，于是提剑向她走来。
    “死小妞，居然敢联合起来阴我？”他眼中充满杀气，“今天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你这个……罪该万死的……”白可飞十分焦急，如果自己现在死了，那将来谁来找他报仇呢?
    克雷沃的腿也被砍伤了，走路不方便，偏偏急着冲过来，中途又被东西绊了一跤，原来是蒂娜菲斯的人头，她连死后都在为同伴争取时间。
    “去你的！”克雷沃起身后一脚将人头踩爆，血液与**四溅。
    白可飞见之一阵心酸，但这一幕并没有搅扰到她，她依然在努力尝试。
    这时，有一道激荡的魔力朝她飞来，白可飞等的就是这一刻，她鼓足劲抬起手，令这道魔力准确无误打在传送符上。
    这下看似冒险，实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如果魔力过强，符纸就会毁灭，魔力过小就起不到作用，但她并不是瞎碰运气，此间有好几道能量经过她身边，她就挑了这下最合适的下手。
    果然，这道能量波动刚刚好激活符纹。
    须臾间，一个黑色时空门开启，紧接着一道身影闪现，没错，来者正是时空法师夭夭。
    白可飞刚想说话，但夭夭却将她一把背起，“情况我了解，先离开再说！”
    “别想跑！”克雷沃一剑挥来，可夭夭的身影凭空消失了，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了窗口处。
    “瞬间移动？”克雷沃一楞，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飞出窗外逃跑了。
    而正在鏖战着的金色男子也随即消失，场上伊芙与冈多夫均气喘连连，不知道这个魔人是何方神圣，居然合他们二人之力也只能勉强打平，能够化形作战，说明已经有了契约支持，这个狡猾的白发魔女，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该死，该死，该死！”克雷沃气得直躲脚，他也伤得不轻，左手更是完全被削断了，属下们正在给他包扎治疗。
    “传令下去，全城通缉白发魔女与那个时空魔法师！”他怒斥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我要将他们抽筋扒皮！”
    然后，他又看到了蒂娜菲斯的尸体，不由冲上去就是一顿猛踩，“把这个女人衣服脱光，挂在大门前示众！”
    …………
    三公主遭刺，引起了莱恩皇帝的震怒，他下令严格查处此案。很快，贝西斯家族与起义军勾结的事就被翻了出来，海因里希亲王锒铛入狱，剑技师公会大部分成员受到严惩，不过那天行凶的白发魔女与其帮凶夭夭都杳无音信，约瑟夫会长也连夜逃跑了。
    又过了几天，挂在克雷沃庄园门前示众的少女尸体被人偷走，两名看守的卫兵惨死当场，更夸张的是他们的血被吸得一滴不剩，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白发魔女干的好事，可接着搜遍全城也没发现她的行踪。
    …………
    位于桑尼维尔西面的梅亚里斯山脉，那里是人类居住区与原始森林的一个缓冲地带，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危险重重，这里瘴气、野兽、沼泽，甚至是有待查证的妖魔鬼怪，都会威胁到进入山地的人。
    如今这里成了白可飞的隐居之地，她将好友蒂娜菲斯的遗体偷出来后即火化了，就掩埋在附近，连块墓碑都没有。
    这几个月来，她都处于神经错乱，痛苦万分中，除了好友的死给了她严重打击外，更主要的是契约带给她的折磨。
    她的契约者泰瑞斯并没有完全康复，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机，他不得不醒来并与她签订契约，从此以后两人心意相通，喜怒哀乐也会相知。
    刚开始，白可飞力量全无，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还好有夭夭在照顾她，帮她在山里安置下来，可噩梦才刚刚开始。由于泰瑞斯灵魂受到致命重创，而契约的代价就是牺牲部分灵魂，因此他伤上加伤，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元气又前功尽弃，而灵魂的伤痛更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作为契约者，白可飞也能感觉到部分的痛楚，但这就足够令她痛不欲生了。
    连着好几天，她都在梦中痛醒，脑海深处像是被针刺一般，她进入里世界，看到梦境中的自己居然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血色的锁链，一直延伸到另一个人身上。
    在里世界，就算没有腿她也能飘着走，她来到那个与她链在一起的人旁边，静静地望着他。
    如今的泰瑞斯看上去依然英俊健美，宽阔厚实的肩膀，恰到好处的腰身，让刻薄的白可飞都挑不出一丝毛病，他的下半身与她一样，都有一根锁链互相联通着，与现实生活不同的是，这根锁链会随着两人的距离变换长短，但无论离得多远，它始终存在。
    现在不需要过多话语，他们就可以交流，泰瑞斯已经醒了，不过没什么精神，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臭丫头，叫你当心当心，怎么还要冒险？”
    白可飞的坚韧不拔，宁折不屈，藐视一切的作风，在面对这位生死与共的小冤家时，终于全线溃散了。
    她就像个孩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经年累月的痛苦完全释放，此刻她脆弱的一面展露无疑。
    本来还有心数落的泰瑞斯，顿时心就软了，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这次的经历对你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它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要么选择苟活，要么就战胜命运，之后的挫折与磨难还会有更多。”
    “小泰。”白可飞一抹眼泪，问道，“契约达成了吗？”
    “达成了，是等价契约哦。”
    “什么是等价契约？”
    “就是最公平的契约。”他解释道，“契约双方不会因一方死亡或者毁约而受到影响，也不需要单方面听从一方的不合理安排。”接着又说道，“比如那个伊芙与她的魔人米迦罗，签的是主仆契约，嘿嘿，真是个厉害的女人，还有那个冈多夫与魔人卡斯特罗，签的是生死契约，无论哪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随之消失。”
    “那我们签什么约，这是谁决定的？”她好奇地问道。
    “你呗。”
    “我？”
    “是啊，”他回答道，“不同的契约，签订时的问题可不一样，你怎么回答的，就是什么了。”
    白可飞回忆了一下签约时所回答的几个问题，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难道这不是固定的套路吗?
    没等她提问，泰瑞斯就回答道：“签约的问题是因人而异的，或者说是你心中最渴望最真实的想法，你需要的是力量，是可以变得更强，而我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才会签订等价契约。”
    “这有什么好处吗?”她接着问道。
    “互相帮助，各取所需。”他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明白啦。”
    “那我现在这么难过是怎么回事？”
    “哼，你以为痛苦一世，孤独一生的誓言是随便说说的？”他瞥了她一眼。
    “这个与我们的共求有何关系？”白可飞强压心中的怒火。
    “你不是说要变强吗?”泰瑞斯回答道，“给你个幸福安逸的家庭，你能变强？每个强者不都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吗?”
    “好吧，我同意。”她接着问道，“那我的痛苦就这么无止休持续下去吗？”
    “你还准备每个月来一次？那是痛经才对。”泰瑞斯戏谑道，“听好了，你之所以痛苦，有以下几个原因，第一，你的灵魂现在与我捆绑，大家都需要一个磨合期，第二，我的灵魂受伤，势必会影响到你，第三，那就是痛经，明白吗?”
    白可飞略有所悟，她埋头思考着了一会儿，又不解道：“痛经是什么意思？”
    …………
    此刻，小马驹傲傲正在开心地觅食，野外的青草水分更多，长得也更茂密，芳香宜人，更关键的是，它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动，而不是被锁在房间里。
    白可飞现在所住的是一个充气帐篷，拆除后可随身携带，它可以有效防止蚊虫叮咬，是野外求生的必备道具。
    她决心要变强，然后回去找克雷沃复仇，这里离城市不远，袅无人烟，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她准备在这里住一阵子，等泰瑞斯完全恢复后再作打算。
    之前的一年，她的时间都在赶路中荒废掉了，剑技没什么长进，现在泰瑞斯苏醒，正好可以指导她。
    “剑是干什么用的？”泰瑞斯问道。
    “砍人。”白可飞不假思索地回答。
    “哼，你的境界还停留在俗世。”泰瑞斯不禁嘲笑。
    “你倒说说看。”白可飞已经免疫对方的精神攻击了。
    “剑是一种思想，剑法则是一种境界。”泰瑞斯侃侃而谈，“是什么思想呢?没错，我读到了你的想法，那就是‘锐利’的代表。以‘锐’之力，破开一切障碍，直取目标要害。”
    “啊~哈欠……”白可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泰瑞斯恍若不闻，继续说道：“锐到了极致，就可无坚不摧，不但是物质层面，甚至是精神层面上，乃至于时间空间上都可以斩断。”
    “嗯？”白可飞一下子来了精神，“能斩断时空吗?”
    “是啊，”泰瑞斯回答，“要不然我怎么穿越到你们世界，把你带过来的？”
    这句话给了她强烈的灵感，忙追问道：“也就是说，我有可能自己破开虚空，回到原来的世界？”
    是啊，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回去不就有希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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