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会所的四楼,孙凯见王苓和萧晴的桌球较量已经结束,便怨声怨气的说:“二位美女,你俩还真是相见恨晚呀,要是早点相识,没准还能成了闺蜜呢。”
王苓放下球杆,悻悻的瞥了萧晴一眼,没有搭话,萧晴则是一脸冷漠的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论休闲娱乐,打发时间,我萧晴还是可以陪陪的。”
孙凯听后,阴阳怪气的说:“啧啧啧,瞧你那酸气飘飞的模样,小涛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对不对。”
他又捅了一下金晨,露出满脸的揶揄之色,金晨瞄了瞄目光如灼的萧晴,咽了咽口水说:“我,我听我老婆的。”
“你大爷的,德行吧。”
孙凯踢了一下金晨的屁股,又挥了挥手说:“今天小爷掏腰包,哪位同僚陪我四楼餐厅吟诗作对呢?”
梦曦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指着孙凯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再说你肚子里面有几条蛔虫我还不知道,怎么?吟诗作对?我看你是跟酒作对吧。”
“你这娘们,在外人面前,休要胡言乱语。”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梦曦身旁,毫不费力的把她打横抱起,又向我抛了个眉眼。
梦曦连捶在打的尖叫,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孙凯这样的粗暴方式。
众人嬉笑片刻,便随着孙凯来到会所的四楼,这里的空间很大,装修设计方面,很像波西米亚餐厅的风格,墙壁上镶嵌着金黄色的壁砖,红白相间的吊顶上,悬挂着三盏琉璃吊灯,暖色的光泽在灯与灯之间来回跳跃,把整个大厅都衬托的如宫殿一般奢华。
春节期间,食客稀少,偌大的餐厅内,空荡寂静,竟有一种萧瑟的苍凉感。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接待了我们,她一一介绍餐厅的菜品和附加项目,所谓的附加项目无非就是歌舞表演和相声小品之类的,孙凯大手一挥,漫不经心的说:“有什么特色只管上来,不用问我,哦对了,酒的话你问问这几个女的喝啥,我和小涛喝白酒。”
他又瞥了金晨一眼,淡淡的说:“老金,大过年的,你想喝点啥?”
金晨揉搓着发白的手指,低声嗫嚅道:“我,我喝矿泉水。”
“你这犊子,真是败兴。”
说完,他便打发服务员让歌手们开始表演。
舞台后方,有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下方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条音频线连接到不远处的调音台上。
一名身材高挑,浓妆艳抹的女歌手走到舞台上,看不出年龄,甚至连相貌都很难辨认,她在电脑上捣鼓了一阵,片刻后,偌大的餐厅内响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是《青藏高原》。
我扭过身,内心充满了期待,这首歌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曲目,意味深远,荡气回肠,曲调悠悠,但女歌手一张口,便惊诧到我了,仿佛头上被泼了一盆凉水,那种落寞和失望,是无法形容的。
孙凯也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揶揄道:“她怎么把,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唱成了是谁怼来,远古的呼叫?”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做任何评价。
这家会所的招牌菜是烤全羊,附带很多奶制品,比如奶酪,奶片,奶豆腐,还有一些蒙古人常吃的炒米,常喝的奶茶等等。
圆形的餐桌中间,被掏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像一个漏斗,上方是用白钢制作的吸油烟口,室内吃烤全羊,基本都是厨师在后台烤个八分熟,然后在抬过来架在炭火上,翻烤刷料,这样几乎用去了两个小时的光景。
羊肉发出滋滋的响声,待烤至外酥里嫩的时候,便可以用剔骨刀片去外层发黄的羊肉,边烤边吃,其乐无穷。(边写边流口水…)
服务员端来两瓶马奶酒和三瓶鸡尾酒,我和孙凯人手一瓶,金晨果然喝起了矿泉水,我有些气短,看着他说:“老兄,你真该跟你老婆多学学,这个场合你做为爷们,总该有点气概吧?”
金晨瞄了一眼萧晴,见她漂亮的脸颊上,露出一丝不温不火的神情,便把杯子推到我面前,喃喃地说:“那,那给我倒一杯吧。”
“哈哈,这就对了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各自斟满酒后,我见王苓正在跟那半生不熟的羊腿撕扯,我笑着说:“在烤一会,先吃点奶豆腐,是这里的特色,味道很醇。”
王苓放下刀叉,我帮她把凌乱的刘海捋了捋,轻声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身体不舒服吗?”
她又淡淡的摇了摇头,一言未发,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上舞台,他手执竹扇,站立在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说:“我给大家说一段单口相声。”
他说的大家无非就是我们这一行六人,没有掌声,没有喝彩,男子略微尴尬了一些,但他的素养很高,依然平心静气的说:“《孔雀东南飞》大家都知道吧?”
众人回过头去,孙凯朝舞台大声喊道:“知道知道,古代的爱情故事。”
“没错,但这个故事的结局却很凄惨。”
众人一阵唏嘘,依然盯着舞台上的男子,他酝酿了片刻,款款的说:“《孔雀东南飞》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长篇叙事诗,讲的是焦仲卿、刘兰芝夫妇被迫分离并双双自杀的故事,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控诉了封建礼教的残酷无情,歌颂了焦刘夫妇的真挚感情和反抗精神。”
王苓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这个上学的时候课本里说过。”
我半张着嘴巴,露出了满脸的痴呆相,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很早就不念书了。”
王苓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看了片刻,试探的问道:“那,那你的文凭是?”
这是我的软肋,很不想跟人提及自己的受教育程度,我没有言语,她也不在追问下去。
舞台上的男子不像是在说相声,更像是在背诵诗词,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满脸悲切的说:“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两人坚贞不移的爱情感动了无数人,当代的年轻人很少能提及他们的故事,但我们万万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和担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正如那首歌所唱的,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一生爱一人,方死方生,白头偕老,幸福的生活。”
孙凯皱紧眉头,大声喊道:“什么呀,什么社会了,啊?你是来说相声的还是来上语文课的,下去下去。”
他脸颊酡红,抓起杯又灌了一口酒说:“喂,唱首歌听,助助酒兴。”
说相声的男子不慌不忙的走下台去,桌案上的烤全羊已经完全熟透了,我帮王苓割了一块腿肉,她既然一本正经的说了声谢谢,那精致的脸颊上散发出一丝淡漠的神情,我有些诧异,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是?”
“我没事,谢谢。”
她冷冷的回了一句,既然又说了声该死的谢谢。
我有些气短,看着她说:“是因为我吗?”
她吃了口羊肉,娇俏的身躯坐的笔直,一颦一动都散发着高雅端庄的气息,像一位堕入凡尘的仙子,跟平时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我很不习惯她端着架子,摆出一副冷艳傲娇的姿态,我轻叹两口气,便不在理她。
一名十八九岁的姑娘,走上舞台,她相貌平平,身材矮小,体型偏胖,并没引起大家的关注,但歌声响起,却撩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歌声袅袅,思绪纷飞,那轻柔的嗓音,带着惆怅、带着孤独、带着无法诉说的哀怨。
梦曦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热情的拍着手说:“唱的好,唱的好…”
就连冰山美人萧晴,都为之感动,她站起身,挥了挥手,向歌手致敬。
我拍了拍孙凯,似笑非笑的说:“是不是比刚才的青藏高原好多了?”
孙凯没有言语,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十多张钱,叫来服务员,吩咐她把钱递给歌手。
“你还真是出手阔绰呀,孙老板。”
我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孙凯瞪了我一眼说:“唱的好就该奖赏,今天大家放开了玩,一会吃过饭后,咱们到楼上去玩牌。”
“啥?又要玩牌?”
我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王苓,见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盼的光芒,我心里暗想,难道她也想去打牌吗?
大家都没有多喝,孙凯去结账了,我不知道这顿饭要花费多少,但我能感受到孙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热情和豪爽。
棋盘馆在会所的六楼,我走在孙凯的身后,诺诺的说:“咱们别玩那个金花了,打会麻将也挺好的。”
孙凯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你怕输?”
“那倒不是。”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见王苓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像是再说,玩不起就别参与。
孙凯把手搭在梦曦的肩上,淡淡的说:“走吧老兄,懒驴拉磨事真多,大过年的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今天绝对不能打牌,那会输的很惨,金晨和萧晴却摆出一副磨刀霍霍,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不在看王苓那不冷不热的脸颊,既来之则安之,想得太多只会给自己增添心理负担。
服务员带领我们来到一个方形牌桌前,满脸微笑的说:“请在吧台处兑换筹码,祝大家玩的开心,赢的愉快。”
孙凯一次性换了两万元的筹码,我看得有些心慌,他满脸欢笑的说:“祝你赢得开心,哈哈。”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吧台换了5000元的筹码,金晨和萧晴每人一万,王苓一口气买了三万元的筹码,端着一个托盘,不慌不忙的回到牌桌前坐下。
梦曦站在孙凯身后,充当打酱油的角色,至此,一场不大不小的厮杀拉开了帷幕。
我的手有些发抖,酒劲上升,困意袭来,见几位老友都是精神抖擞,满面红光,我觉得自己今天肯定会被抬着出去。
第一轮交锋我就输了1000多,焦虑的情绪溢于言表,我很清楚自己的秉性,如果连续输钱,我定会越挫越败,无力乏天。
但男人的第六感往往不够准确,我遇强则强,越战越勇,在后期的几轮交锋中,我手气尚佳,摸了很多好牌,眼见自己的筹码越来越多,心生一种不想玩的冲动。
王苓输的很惨,她很执拗,本就糟乱的小牌,还一味的跟风硬拼,不出半个时辰,她桌前的筹码就见底了。
我在桌下偷偷踢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感情用事,她剜了我一眼,淡漠的神情中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意味,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识好人心,我不在管她,那种莫名其妙的恼怒让我哗啦一下推出了所有的筹码,扫视一圈后,低声说道:“全押上,跟不跟?”
桌上的金钱已经叠加到了五万元以上,孙凯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牌,额头上渗出一丝细密的汗水,王苓抿了抿潋滟的双唇,暗淡的神情里带着一抹复杂的气息,萧晴和金晨对视一眼,像是把这局定为绝杀时刻,搞得大家都很沉闷。
孙凯摆了摆手,服务员缓缓走来。
“再给我兑换五万块钱的筹码。”
他脸色惨白,神情严肃,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我心里暗想吗,难道他手中的牌比我还大吗?
我揉了揉被汗水浸湿的牌,是三个A,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好的运气不可能只光顾我一个人,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在开牌的那一刻,他们像是输掉了整个人生,我高兴不起来,虽然我赢了很多,但并不希望在赌桌上,输掉了朋友间的情谊。
我把大家的筹码都还了回去,若有所思的说:“我们一起游泳,一起饮酒,一起跨年,其乐融融,互诉衷肠,但在这一环节,我们却争的面红耳赤,气急败坏,这很不值当,我不想因为赢了老友的钱,而输掉了彼此的友谊,大家能理解我吧。”
孙凯点了支烟,干笑两声说:“靠,好话都被你说尽了,我们该说什么。”
“也没多少钱,你赢的就该归你,哪有还回来的道理,再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打了几次牌就能破碎的。”
萧晴捋了捋头发,把面前的筹码又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有些苦涩,内心非常排斥这种赌博行为,又陪他们玩了几局,觉得索然无趣,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会所,已是夜半三更,天空正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我吐了几口哈气,在路灯的映衬下,那水雾的形状仿佛定格在空气中,在这静谧的夜晚,听不到人声鼎沸的嘈杂和车水马龙的喧嚣,伸出手,一片雪花倏然落下,带来片刻的清凉,身后响起了那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你真的相信孔雀东南飞里面的故事吗?”
我回过头,看到王苓裹着外套,怔怔的看着我,眸光闪烁,神情凄婉,那如诉如泣的脸颊上,挂着一丝凄婉和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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