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胜负和曾经

    视线回到另一边。话说黑夜和小丑此时正和佝偻老者缠斗不休。
    说是缠斗，但其实两人在不停地耗费体力出招，而老者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避开，同时一步一步向山顶爬去。
    他似乎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爬山涉水、烧香拜佛的。黑夜两人折腾半天，对方屁事没有，反倒自己累个半死。
    又闹腾了一会儿，两人也实在没有力气了。他们相视苦笑一眼，旋即启动了备选方案。
    只见两人收起兵刃，张开双臂，飞扑到老者脚下，使出一个“抱树”绝技，一人抱住了老头一只腿。
    老者这次没有避开，他有些惊奇地盯着脚下两个小辈，心里充满了某种海产品。
    作为一个臭不要脸的老头，在看见这臭不要脸的招式之后，着实觉得自己真是太菜了。
    不过，这下三路的招式让人啼笑皆非的同时，刚刚好产生了效果。使老头爬山的速度直接慢了下来。
    老头满脸苦笑，脸庞上的沟壑被挤得越来越深。底下这俩小辈一看他不走了，也不撒手，一边抱着一边竟将腿也盘了起来。
    看样子，他们是想躺在老头腿上。
    “两位……这是要干嘛呀！”老头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开口对这俩臭不要脸的货说道。
    接着，老头再次被两人的毫无下限所震惊。
    “不走，就不走，你打伤了我，你要赔钱！”小丑一边叫着，一边从行囊里取出瓶眼药水，滴入眼睛后，使劲挤出几滴泪水，然后便嚎啕起来。嚎得那叫一个昏天动地，连黑夜都吓了一跳。
    可能是因为和小丑呆在一块时间长了，这位平常正正经经的队长在此刻也有些疯癫。他抱着一种“自己也不能落了下风”的心态，抄起极夜给自己来了一刀……
    老头差点没被这俩货吓死，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对眼前的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莫非我在做梦？我来这是干嘛来着？嗯……我还没老糊涂成这样吧……不过，这两位应该…好像…大概……是来阻挠我的吧！我一招没出，他们俩反倒嚎上了，这是哪一出，等等，再这样下去天就快黑了，不行不行，我得赶快上去……”
    想了一连串有的没的，老头终于确定了自己没瞎也没在做梦。
    他赶紧把两人一人一只手拎到半边，刚想拄起拐接着走，却发现拐又让小丑拿走了。
    而且跟可气的是，小丑把自己的手分裂到半空中，硬是不下来了。
    见拐到手，两人也不嚎了，一骨碌坐起来，拿着兵器就往山下跑去，气得老头站在原地老脸通红，跟猴屁股似的……
    他见这俩货真要跑远，也不藏私了，脚下微一发力，只用了不到半分之力，便在瞬时赶上了两人。
    接着，他在两人肩上一蹬，便跃上半空，直接把小丑那只手中的拐杖抢了回来。
    可没曾想，老头一落地，就再吃了一惊。
    就在刚刚，小丑在老头鞋底放了几枚猴子特质的粘性压力炸弹。这下老头一踩，两只脚轰然爆炸，人倒是完全没受伤，但鞋，没了……
    老头气得都笑了，心道：“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不就是不想让我上山吗？我还真就要上去了，鞋不要就不要了，我也不在乎，拐也抢回来了，看你们还能怎么玩！”
    在这里，我还是想说，愿望之所以不怎么让试炼者们经历古代战争试炼，完全不是为试炼者考虑。
    你们想想，现代人有望远镜，根本不需要密探什么的。现代人有枪械，就是高手没准备被近处来一枪也得跪。
    更别提当时的套路和现代战争套路的差异性，如果真有这种试炼，那就是完完全全给试炼者奖励用的。自然也就不会被愿望采而取之了。
    所以说，老头的这种和你们玩到底的心态极其不好，看看上一章的不动明王就知道了。
    人家白天只凭借和你力量结构的差异，就可以正面刚赢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可见他有多么不明智。
    说远了。话说老头见两人还没追太上来，迈开大步赶紧往上爬。谁知，后面那两人不慌不忙，竟原地蹲下，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老头一看，瞬间大喜过望，心里想：你们两个小子可算是不追老子了，哈哈哈哈！
    俗话说的好，是乐极而生悲。老头虽然高兴坏了，但他明显小瞧了城里人的算计。
    而后，老头脚底下的路塌了……
    毫无征兆，毫无预感，底下就塌了。不仅是老头吓了一跳，底下驻守的士兵也吓了一跳。他们完全没想到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山体滑坡。
    山石如海潮翻涌，不断朝山底扎去。两人虽然可以借此机会牵制他们上面的老头子，但他们自己也受到影响，不得不继续使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来用月步转移。
    在山底，那三个皇子一看这架势，也不管派上去的两人，纵马就回，带军就撤。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两人不浪，几个时辰之后这里就是一片太平了。
    可高手总有气魄和面子的，大多的高手也都是死在了面子上，这一点，不动明王就是个典例……
    老头照旧没受伤，但他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再散步，反而拿起拐杖，步步升天。使出了一个和月步类似的轻功，直接奔山上走去。
    他的身后，黑夜二人也是靠着月步紧紧跟随。而渐渐的，两方越拉越远。老头的速度居然可以令二人绝望。
    要知道，小丑的体术已经达到可以在空中使剃来给月步增速了，而黑夜也已经开启了夜魔状态和肌肉爆炸，这二人的速度在此刻已经是巅峰造极。
    哪怕是很多超过五十级的试炼者，在现在也未必能追上二人。
    那老者见二人赶不上他，还回头做了个鬼脸，意义不明……
    但就在其登顶之际，身后奋力追赶的二人却看到了转机。周老道来了。
    老头看见周老道从山上飘然下落，就像偷食的老鼠遇上了猫，早恋的学生遇上了老师，网瘾少年遇上了某还没死的傻逼院长，登时就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是出奇的凝重。
    “哟，又见面了啊……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周老道一脸戏谑地说道。
    老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周无稽，更不打话，三两步冲过去，拿着拐杖朝周老道头上就甩。
    这一招，在远处的黑夜和小丑看来，他们是完全躲不过去的。但周无稽只是略微抬了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身子一错就避了过去，反手还又一掌盖在了老头后背上。
    “噗！”以这老头的实力，竟完全没避开这一击，被打得喷血而去。以黑夜二人的眼力都可以看出，那老头被这一掌拍得连拐杖都拿不稳了。
    出完这一掌，周无稽也不再跟招，径直落在地上，身下的尘土纷纷为他让路。在这一刻，周无稽身上的气势暴涨，如一个武之帝王，君临天下。
    此时的太阳已垂垂不已，仅有的几抹斜阳照在地上的血里，更显出这红色的妖艳。
    小黑从地里钻了出来。它刚刚利用结构师制作的一个小型钻地机，在地底放了个大招，从而直接导致了山体的坍塌。
    周老道看到了小黑，冲它招招手。接着，他缓缓走到正单膝跪地，低头咳血的老者面前，缓缓收敛起气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打不过我，还想打过他吗？”周无稽淡淡地说。
    他脸上面无表情，如果按常人来看，可能还会有一些冷淡甚至是冷血。
    那是一种看破世间红尘的平静和淡然，谁也不会想到，周无稽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老头，竟会露出这样超然的表情。
    老者没说话，缓缓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剪刀，一个石头和一个布。
    “他打赢了你……”老头开口道。“你也打赢了我，但我未必打不过他。”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周无稽默默看着老头的两只手，久久不语。他知道，劝是没有用的，武林里的第一，永远是争出来的。
    “你过去吧……”周无稽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很反常，周围没有人多嘴，就连小丑都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起立，然后一步一步挪上山顶。
    这个过程，无人打扰，无人言语，周遭的一切都静谧无声。
    “知道……为什么我不拦他吗？”周无稽扭头对黑夜二人说道。
    黑夜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年，我们三人是武林中最强的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最好的兄弟。”周无稽抬头望望天，似在回忆着往昔，”但那时，我们心高气盛。也是啊……刚进武林的菜鸟却成为了最强，怎么会每个心高气盛。于是在外界挑拨下，我们三人要分个胜负。换句话讲，挣个……武林第一出来。”
    “事实上，老段不想打的，他是唯一一个不想争的。可惜啊，事与愿违，他一直是外界传说里我们三人的最强者。”
    “我们打了。第一场是我和老段打，纯粹的比拼，没有昏天黑地，也没有强弱均衡，他很快赢了。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但这时候，老白来了……”说到这，他顿了顿，手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那时候，也是我把他拦下的。虽然刚刚打过一场，但我伤得不重，最主要的原因是，老段留手了。”
    “我和老白大打出手，直到最后，我赢了。这一次，由于我们两人势均力敌，我们相互打得很重，但终究，还是我赢了。”
    “老白心灰意冷，从此退出武林。我和老段也相继归隐，以前的三巨头，因为一次争斗，从此再无往来。直到今天……”
    周无稽叹了口气，再次把视线凝聚在正刻苦攀山的老者身上。
    “老白一直以为，我们三人相生相克，但他没搞懂一件事啊……游戏，是有运气的。可武林、武功，相差太远，即使再大的运气也救不回来。石头剪刀布……呵，那是会根据人自身的反应变化的一种游戏啊……如何反应力够强，这根本就是一个可以自定胜负的游戏啊……”
    周无稽说着，也站起身，向山顶走去。那里，将是一切的结局……
    可结局，其实早就注定了。
    胜负一定有那么重要吗？或许吧。但对于三人而言，他们当初的情谊，一起高声言志的豪情，一起并肩作战的岁月，比起胜负来说，就是天地之差。
    放下，才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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