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莫辰

    清末，光绪二十二年。
    此时朝廷统治天下已经超过了二百多年。历史上任何王朝，任何制度在运转了两百多年情况下都会开始腐朽变质，官员变得贪腐无能，民间土地兼并严重，百姓生活困苦，封建王朝的统治都要从此开始走向末期，此时的清朝当然也不例外。如果只是按以往的历史来看，很快又会有新的势力揭竿而起，打破旧规，推翻一切，重新分配利益，在一片废墟的土地上建立新的王朝，充满活力的新朝鼎力，天下由此又会走向下一个平稳的数百年。
    然而那种情况是建立在整个天下只有一个强大的帝国统治的情况下，现如今这个时代却和以往的王朝交替轮回不同。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以前划分世界，阻挡不同文明之间接触，使各自文明变成一个个世界孤岛的无边大海和深山险地已经足以被普通人所征服，整个世界所有的国家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紧密，开始能互相连接起来。随着远洋大船，钢铁巨舰的出现，大海终于可以被人类随意的来往，远在西方的日不落帝国在海上确定了自己无上的霸权，随后开始了自己在世界范围内的贸易……与殖民之路。
    而地域辽阔，物产丰富的神州大地自然不会被日不落帝国错过，对于身为强大先进文明的日不落帝国而言，有义务为落后专制的清帝国带来各种先进的造物和文明的思想，顺便收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报酬。
    而对于清朝政府来说，远隔重重海洋赶来的国外列强，带来的不仅仅是贸易，还有剥削与战争。
    清政府先因是因为靠着荼毒百姓卷走雪花花白银的鸦片与日不落掀起了战争。然而在双方悬殊的实力对比下以惨败收场，不得已签下了种种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条约，同时再也不能拒绝外国资本家在自己的国土内自由贸易。
    然而没过多久，在面对日益强大，狼子野心的临近岛国的侵略之时，因为落后的装备与制度，又一次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不得不继续割让土地保全自身，然后在内陆各处开放商埠让岛国的人可以在国内入驻投资，以更好的剥削自身。
    随着以压榨剥削为生的资本家在国内横行，百姓被外国资本主义肆意剥削压榨，大量白银和国内丰富的资源不断的流入海外，强大了敌国，削弱了自己。此时腐朽老旧的封建王朝眼看着摇摇欲坠，曾经富饶强大的东方古国也把自己的虚弱在世界列强面前展露无遗，强大不在，只有富饶的土地引得群狼虎视，蠢蠢欲动。
    值此乱世，国内各处武风盛行，虽然武学在洋枪炮洋之下不堪一击，但是在当今世道，底层民众也只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够聊以自我慰藉了。
    清晨，武当山下十堰县内一间大院的屋内。莫辰此时紧闭双眼在床上平躺着，看似是在熟睡，但是脸上表情不停变换，身体不自觉的动来动去，好似是陷入了噩梦之中一样。
    忽然，莫辰睁开眼睛，身体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头上出了一头的虚汗。
    “呼哧，呼哧，呼哧。”喘息了一阵之后，莫辰似乎渐渐的平复了心情，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呼吸也慢慢的平顺了下来。
    “呵。”自嘲了一声，莫辰往头上摸了摸，前半部分光滑的头皮和后半部分的粗大的发辫让莫辰确定了自己身在何处。看了看天色，莫辰穿上了灰色的长袖布衫起身下床。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的原因，莫辰一直在做些一些诡异的噩梦。梦中有两个身处不同时代的自己，一个是生活在高楼大厦林立，灯红酒绿的未来奇幻城市中，身为‘种花’公民的青年莫辰。另一个是身处一个叫做‘大陈朝’的王朝内，偏僻县城的帮派之中，修炼奇怪武功的少年莫辰。这些梦境一晚上的时间不停的交错，虽然大部分细节都模糊不清，但是部分场景却真实无比，有时候会让刚刚睡醒莫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但是莫辰只要一摸头，就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因为无论是莫辰梦中的哪一个世界，都没有当权者要百姓留这种阴阳大背头，长发辫的情况。想到这里，莫辰莫名的对自己的发型有些厌恶，摇了摇头，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每次莫辰想要探究脑海中的奇怪梦境的时候，不知为何，这些场景很久就会被梦中最后出现的恐怖场景所代替，而也是那幅场景鞭策着莫辰，使的莫辰一路如此辛苦的走下来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那是一幅莫辰母亲的画面，不过那幅画面却从来没有给莫辰带来什么温暖的感觉。因为那是她在临死前狠狠的抓着莫辰，声嘶力竭表情狰狞的向莫辰发出的最后的嘶喊：“报仇！”从那以后直到如今，莫辰还是每天都被都被这样的噩梦所惊醒。
    莫辰永远都忘不了，从母亲当时狰狞的表情和不肯闭合的双目中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那无助，惊恐，瑟瑟发抖的身影。
    想到当时的情形，莫辰紧紧的握住了双拳，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柄连鞘长剑就走出了屋子。
    手持长剑的莫辰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拔剑出鞘，就着天空中刚刚出现的光亮练起了剑法。
    只见莫辰先是挺身站直，含胸拔背，接着手臂放松，劲力沉肩附肘自然传递向前挥剑。同时收臀开膝向前跨步，踏步行走间挥剑不断，手中长剑施展出劈，挂，撩，刺，点等等手法。长剑在空气中纵横来去，不仅力道平稳，速度也是极快，不停的带出咻咻的破空声。莫辰的身体在演练剑法的时候始终保持腰背挺拔的姿势，整个身体以腰部为中心，手脚动作变幻间松腰没胯，头部也是虚领顶劲的直视前方。
    这套武当太乙门的太乙玄光剑被莫辰徐徐使出，施展之间快慢相间，刚柔相含。出招之时剑随身走，以身带剑。
    时间就在伴随着破空声不停挥舞着长剑的莫辰的无心挽留下悄悄的流逝，太阳慢慢的探出了天际。和煦的阳光随着太阳的出现遍洒人间，照射在了莫辰所在的院落内。毫无遮挡的阳光照射在了院内，也自然的为院中挥舞长剑的莫辰和他的剑上柔和的光亮。
    莫辰对此好似一无所觉，身形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但是他手中明亮的长剑却发生了变化。阳光照射在澄亮的剑身之上向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反射出道道璀璨的光芒，随着莫辰手中长剑的舞动，光芒也随之不停的变化位置。渐渐的，莫辰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的变化也越来越急，此时远远的看去，莫辰身形移动之中，似缓实快，脚步似踩踏之中好像直来直去，似方实圆，来回转动的身影好像幻觉一样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八卦。手中挥舞的长剑在天上阳光照耀下好似变成了一道不停游移的光带，光带的游动越来越快，最后好像变成了一团璀璨的光团，最后光团炸裂，一道明亮的剑光带着莫辰的身影瞬息之间前冲一丈，最后莫辰立身，收剑。
    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莫辰把收入剑鞘的长剑放在一旁的地上，又回到院子中间。
    原地站定，莫辰放松全身筋骨，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吞咽下去，这口气在胸腹之间不住滚动，最后又被莫辰长长的吐了出去，形成一道白色的气箭冲出身前一尺消散。接着全身轻微震荡，发出好似沉闷的响声，好似老牛吼叫一般，同时莫辰背部左右自然晃动，脊椎好似大龙扭动。这是莫辰以武当内家秘传的莽牛劲，吞气以洗练强壮五脏六腑，抖背以脊柱大龙凝炼筋骨劲力。随着脊柱大龙的活动，劲力自然的通达手脚，莫辰脚步轻轻提起趟地而行，手指握拳，手臂配合脚步和背部涌来的劲力猛然前甩。
    ‘啪’
    好似鞭子抽打在空气中一样，发出嘹亮的声响。这是太极拳中的单鞭，施展的时候刚猛霸烈，传说之中，化劲高手施展出来，一鞭足以抽爆青石大磨盘，莫辰此时试出来，虽然看起来也威势十足，但是距离那等境界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莫辰动作不停，太极拳中的各路刚猛霸道的手法不停的施展出来。脚下趟步，手臂握拳朝空中或如鞭前甩，或如锤猛砸，或如炮急轰，伴随着莫辰的动作，空气中也不停的响起嘹亮的啪啪炸响声。这太极拳虽然拳势刚猛无双，出拳如锤如炮，与人争斗起来几乎无人敢于硬挡，但是却极耗体力。没过多久，莫辰就感觉浑身气血沸腾，全身肌肤涨的通红，于是停了下来停了下来。
    然后莫辰原地两脚错开，重心下垂，手臂前抬摆了个三体式出来。三体式乃是形意拳的根本，而形意拳作为天下有数的刚猛拳法，不同于太极拳是靠专门练习劲力来施展出刚猛无双的拳法，形意拳的练习者之所以敢在打起来硬打硬冲，抢人中线，靠的就是它根本的三体式对于人体筋骨气血的强大锻炼效用。体内奔腾散发出去的热力随着莫辰摆出三体式闭锁全身毛孔而被逼了回去，向着筋骨血肉里面渗透，莫辰全身涨红的皮肤也慢慢的恢复，最后莫辰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收功站立。
    “不错，不错，你此时的功夫已经练的入神了。不论是我传授你的太乙玄光剑，太极拳，莽牛劲还是你自己家传的形意三体式，你都已经练的通透无比。只要火候到了，你的功夫自然而然的就会更上一层楼。”此时莫辰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同时旁边一个白须白发，身穿白色大褂精神矍铄的清瘦老人走到了院中。
    老人虽然穿着白色的大褂，但是从他头上束起的满头浓密白发来看，应该是个登记在册在身的正式道士。
    因为清朝政府治下，一般人必须要留辫子，而道士却是因为朝廷颁发的十不从里面有“儒从而释道不从”一条，所以才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头发而不用被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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