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炮击！

    “快！全都进入防炮洞！小鬼子要炮击了……”
    老兵的经验在任何时候都弥足珍贵！
    这不，面对小鬼子慌乱的退缩回第一道防线，仿佛要放弃这一次进攻似的，新兵或许还真的如此认为，可老兵们却在连长的大呼声中，第一时间就发出配合的咆哮声，催促声中，还不忘帮助战友扛炮弹箱和背伤员……
    果不其然！
    仅仅一分钟后，也就是大家刚刚全都躲进防炮洞或者防炮坑中，小鬼子的炮弹就落了下来。
    “轰！轰！轰……”
    这次，大家的心态可就比先前紧张多了。
    先前大家是有种隔岸观火的看戏心态，可现在，大家都必须咬牙承受着炮弹的洗礼，感受着炮弹的威力，祈祷着自己藏身之所能结实点，最少也要扛过小鬼子的这轮炮击……先前大家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少数厚度不够的防炮洞被炮弹炸塌，当时只是看，心态还不错，还不怎么担忧。但现在，自己躲在防炮洞里，自然担忧无比——万一自己躲藏的这个防炮洞被炸塔，自己还没来得及杀几个小鬼子就牺牲了，还是被活埋的，那得多憋屈啊！
    赵二娃参军半年多了，是第一批加入突击团的，几仗下来，也是老兵了。现在，赵二娃是突击团四营二连二排一班副班长。
    看到小鬼子第一次对于第二道防线上狂轰滥炸的时候，赵二娃笑的嘴角都快拉到耳根子了，因为他觉得能让小鬼子浪费如此多的炮弹去炸泥巴，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直到排长实在看不过去，偷偷地告诉赵二娃，小鬼子这么炸的话，肯定把第二道防线内的好多地方都炸没了，等下防守起来，难度铁定增加，也就是说，大家的伤亡度得增大。然后，看到赵二娃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排长却乐开了怀。
    现在，赵二娃和一班的同志们躲在一个不大的防炮洞里，感受着炮弹炸开的威力，心里不断的祈祷着所有的防炮洞都结实无比，小鬼子的炮弹绝对炸不塌……
    然而，事与愿违。
    “轰！”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感受着炮弹爆炸之时，突然，一发炮弹爆炸声在众人耳边显得格外突出，让大家的心瞬间提了一下，因为大家都知道，耳边的爆炸声越大，表示这个炮弹的爆炸之地离防炮洞越近。
    赵二娃摘下军帽，将军帽再大腿上稍稍甩拍几下，再拍了拍脖子上的尘土，骂了声：“狗日的小鬼子，打炮都打不准，却害的老子吃灰。”
    同志们纷纷笑了起来。
    可下一秒！
    “轰！”
    这次，爆炸声离大家更近了，几乎就在众人耳边爆炸一样，让众人纷纷忍不住捂住耳朵。
    倒是泥土掉落的更多，却也一时来不及拍。
    还没来得及戴军帽的赵二娃顿时就被落下的尘土弄的灰头土脸，气的赵二娃都不拍尘土了，甚至连军帽也不戴了，拿着军帽就坐在一旁。
    引得大家大乐，却笑不出来，因为这次，泥土掉的实在是有点多，尘土飞扬之下，谁也不想开口吃灰……没人注意到，顶部已经出现了大裂缝。
    班长站起来，左手捂着嘴，右手指着赵二娃，正准备打趣赵二娃几句，活跃一下气氛，减少大家的恐惧心理时。
    “轰！”
    又一发炮弹落下，这次，大家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因为，这一发炮弹，正正中中地刚好直接落在了防炮洞的顶部，只是稍稍往外偏了一点而已。
    瞬间，防炮洞被炸坍塌大半，尤其是入口处，就如同被人用巨大的锤子狠狠地一锤，直接向内凹塌。中间部分还往外鼓出一下，然后也直接凹塌下去。倒是最里面的几米，还坚挺着，就算被炸塔，里面也露出了一个大口子，看起来有点骇人，可实际上却让里面的人有了呼吸的流畅，避免了被直接活埋而亡。
    见班长笑指过来，知道班长这是打算拿自己打趣来活跃气氛，所以赵二娃很是郁闷，却也不得不配合。可是，班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耳中就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见班长头顶处爆炸开来，尘土瞬间就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赵二娃……这是赵二娃昏迷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而赵二娃被炸的昏迷前，好像还感觉到脸上一热，随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二娃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耳鸣的脑袋都要炸裂开了似的……看着眼前那个战士关切的眼神，赵二娃就知道自己刚刚肯定被炸的昏迷过去。但是，看到对方张大着嘴巴，仿佛在大吼大叫着什么，可自己耳中除了耳鸣外，什么也听不到，这让赵二娃心头一惊：难道自己被炸成聋子了？
    这一惊，让赵二娃回过神来。
    在那个战士的搀扶下，赵二娃吃力的坐起来，然后，眼前的一切就让他十分悲愤：三个战士正在拼命的刨着什么，因为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到，他们肯定在刨被埋在下面的战友……刚刚还在一起聊天的战友们，瞬间就被活埋大半，看到这一幕，谁不悲愤？
    不行，自己要过去帮忙：现在可是分秒必争，虽然被埋在泥土里的战友们，生还的几率很小，可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活命几率，自己也要全力以赴的去抢救。
    但是，他刚要站起来，浑身却痛的厉害。尤其是脑袋疼的厉害，让他瞬间就感到无力，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着急的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感觉耳鸣声小了些，疼痛感也减少了点。恰好，身边的那个战士把水壶递过来，赵二娃一把抓住水壶，先猛喝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水全都淋在了头上。
    刚刚，脑袋头疼欲裂，心里火气很大，而瞬间的冰冷，让赵二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效果十分明显：脑袋不那么疼了，而且，好像能听见声音了。哪怕别人的喊声在他听来都很微弱，可是，这表示自己不会成为聋子，这让赵二娃心里高兴了不少。
    但一看到一个刚被刨出来的战友，被三个战士抬着放到一边，然后，三个战士又飞速的跑向另一处……赵二娃的心瞬间就冷了：三个战友如此态度就只能说明两点：第一，这个被刨出来的战友已经牺牲了；第二，还有战友背活埋在下面，所以，才会暂时顾不上牺牲的战友，而急着去救有可能存活下来的战友，毕竟，抢救活着的战友是第一紧要之事。
    再扫视周围，赵二娃突然发现，有三具遗体摆在那里，除了自己和身边那个战士，外加那三个战友外，别的战友全都不见了……自己所在的这个班，算上自己总共十二位士兵，也就是说，除了眼前这八个人外，还有四个战友被埋在下面。
    想到这，赵二娃对身边这个照顾自己的战士喊了句“快跟我去抢救同志们”。然后，强撑着身上的酸痛，站起来有些吃力，则干脆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右边两米左右的地方爬去……他的记忆中，防炮洞被炸塌前，右边有两个战友正在那里抽烟。
    估摸着来到地方后，赵二娃和那个战士直接用手拼命的刨。
    好在刚被炸塌的泥土都比较松软，很容易就能刨出一个大坑。
    刚刨了半寸左右，赵二娃就感到手指好像碰到什么东西。
    又赶紧急刨了几下，果然，一只右手出现在眼前。大喜之下，赵二娃对身边的战士大叫“快过来帮我，这有人。”
    两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刨出了被埋在泥土下的两个战友：两个战友叠在一起，上面那个战士用身体压在下面那个战友的上半身，主要是脑袋，因为他的双手也是抱在下面那个战友的头部，双手倒拐子处还抵在地上，起到了支撑的作用。而下面那个战士则双手抱住对方的腰部，身为微微侧身……显然，在爆炸的一瞬间，上面那个战士想都不想，就用自己身体去给下面那位战士遮挡，显然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遮挡，让下面那位战士存活下来。但下面那个战士也想这么做，只是没有对方的反映快，所以才有如今的姿势。
    赵二娃的双目瞬间就红了起来，身边的战士则直接掉泪：都是优秀的战士，生死存亡之际，想的不是自己保命，而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战友的生还……还有比这更好的牺牲吗？还有比这更为之骄傲的战友情吗？
    赵二娃伸出右手，手指有些颤抖的摸向上面那个战士的脖子……长叹一声，同志，走好！
    赵二娃眉头皱的紧紧地，却有些不忍接受现实，所以，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再次叹了口气后，正要摸向下面那位战士的脖子，却猛地听见身边的战士惊喜的叫道：“副班长，小钱好像还活着。”
    赵二娃立马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却透露着几分惊喜，但更多的是近乎哀求的疑问：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千万别戏弄我，要不然，老子会揍死你。
    那个战士则指着下面那位战友，喜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的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到底是确定，还是好像？”
    面对赵二娃面沉如水，语气温怒的问话，那个战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道：“副班长，你伸手摸摸他的脖子不就知道了么？”
    赵二娃一拍额头：真该死，这么简单的事，自己不去第一时间确定，反倒是问别人。
    随即，赵二娃的右手摸向了下面那位战士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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