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把刀放下

    翟烽心生怀疑，眼睛来回打量着表现异常的牧天，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虺的全身都是宝，牧天着实疼惜，心想着如何去将那虺胆收入囊中，却又怕此去又凶险万分，毕竟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做到与穹苍牛魔那般强大的凶兽对抗。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地惋惜，却又止不住地幻想着那虺汤的美味。
    四周平静了片刻，一股血腥味渐渐弥漫山林。
    这时，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个个都好奇地探出头去。
    只见远处山脉上突然出现了一股莹莹的红色流光，从山脉间飞速流向早已毙命的虺。众人好奇但又因距离太远，再加上古林茂盛，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何物。
    “飞火流萤？”翟烽惊呼，却又不敢肯定，因为这与他所听闻的不太一样。
    “是赤焰蚁！”霍云天不知何时跳到了翟烽的头顶，轻声说道。
    牧天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而后又将目光投向那赤红色的流光。
    “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霍云天对牧天说道。
    “我并不知道。”牧天回道。
    “那你又如何知道穹苍牛魔和双头虺？”霍云天再次发问。
    牧天思量，想着这竟是在怀疑自己，但为何这般都会遭受怀疑，他不明白。
    “你在欺骗我对你的信任！”霍云天突然抽出匕首，飞快落到牧天所在的树叉上，将刀尖架着他的脖子，冷冷地说道。
    翟烽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出手制止：“就知道你这家伙过来没好事！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牧天诧异，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维护自己。
    霍云天回头，却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便嗔怒道：“你竟为一个外人要挟我？”
    “你这话可说清楚了，我跟你之间可没半毛钱关系，别说得这么热乎！”翟烽一脸不屑地说道。
    “给我把刀放下！”霍云天呵斥。
    “行啊，你把刀放下，我就把刀放下！”翟烽也不示弱。
    霍云天回过头来瞪了牧天一眼，他不想把动静闹大，更不想让其他人看笑话，于是心有不甘地将匕首收回。
    “我之前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同我做戏欺骗我！”霍云天咬牙切齿道。
    牧天疑惑，一脸无辜地说道：“天地良心，我如何骗你？”
    “那好，你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那古兽的来历的！”
    众人闻声皆看了过来，看热闹似得相互小声议论着。
    牧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直接说自己万年前常将这些所谓的凶兽当美食，肯定会被笑话，甚至还被扣上个白痴的帽子。
    他思来想去，说道：“古籍有记载！”
    “若不是出身名门贵族，又怎会接触到古籍，还说你不是王宫派来的！”霍云天跳到一边，双手交叉置于后背，严肃道：“整座暮城加起来也不过三本古籍，如此珍贵的东西又岂是一个普通人所能翻阅的！”
    牧天一脸无奈，也不知道这些人与王宫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竟会痛恨到如此地步。
    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好道：“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好，既然如此，此行你最好别耍花招，若是被我抓住什么把柄，我定杀了你！”霍云天放下了狠话。
    面对这般的质疑，牧天只能苦笑，虽然心里十分委屈，但他确实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自己陨落前夕的画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这要是真算起来，眼前这群小屁孩也太嫩了点。
    霍云天离去，其他人也故作姿态地各自分开，不做言论。
    “你为什么还站在我这边？”牧天不解地问道。
    翟烽笑了笑，说道：“因为侯叔跟我说过，你懂得药浴之法！”
    “那又如何？”
    “其实，我是想请你帮个忙，但又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动了粗，又碍于面子不便开口。”翟烽勉强地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有很多苦衷，我不便向外人开口，当然也没有人会听我说这些。”
    牧天认真地听着。
    “我母亲当年生下我时，落下了恶疾，如今已经病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了，我父亲让暮城最好的药师看过，甚至去西域寻过药都无法根治，药师说只能用兽晶辅助调养，也因为这样，我才一有机会就进山打猎，但一直没能捕获到有兽晶的凶兽，直到那天遇到了你。后来我们又得知药浴法可以根治这种病，但却因为其过于古老，早就没人懂得这种疗法，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方……”
    “对不住，用这种办法接近你，确实不太好！”
    牧天听明白了，他拍了拍翟烽的肩膀，说道：“我帮你！”
    “真的？”翟烽惊喜道。
    “但你需好好说说这病，我好乘此机会寻药！”
    翟烽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
    赤焰蚁瞬间便将虺化作一堆皑皑白骨，席卷一空后，便又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似乎连古林深处都不敢接近半步。
    穹苍牛魔的低吼声时不时地响起，像是在不停地警告着过往的猎食者，这是它的地盘。
    随着夜色逐渐深沉，谷地氓山中的动静也小了些，甚至有种海水退潮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其他人已经伴着香薰入睡，而牧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何时多了些烦恼在自己的脑子里。
    那似乎是别人的思想，突然跑进了自己的脑袋，却让自己烦闷了起来。
    他虽然记得万年前自己的身份，陨落前的画面，但他却很奇怪地忘却了很多事情，他仍旧记得某些人，但却记不起那些人的名字，以及与他们所经历过的事。
    于人而言，这是悲惨的故事。
    他还记得一些功法，但不知道为何，内心却十分排斥它。他认真梳理过这些功法的修炼脉络，却发现漏洞百出，甚至还会产生不良后果。
    他脑海里还存在着一段如噩梦般的画面。
    在他的身体里，曾孕育过恶魔，它是另一个自己，并在某天杀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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