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71：找到陈雪

    2016年2月6日傍晚，老家县城西城郊，城乡结合部的小社区。
    社区里最偏僻的一条小巷子的角落，有一个无招牌的门面房，灯光从里面洒出，将门前昏暗的路面照出一个长长的方形，一个纤细的人影晃动着，她头上扎了一个小啾，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舞动。
    亲眼看的华哥终于可以把悬了快一年的心放下，让侦探社的人先走，他要和她单独谈谈。
    陈雪在打扫卫生，门面房不大，大概三十来平，正中间放了一张长桌，占去大半空间，上面放着很多东西，待完成的衣服、碎布、大剪刀、版图、废纸等，旁边放了一台电动针车，一个三层货架靠墙，其余地方放着十多个大纸箱，里面全是半成品的衣服，正对大门的内墙有扇拉着布帘的小门，有食物的香味飘来。好怀念她做的汤！华哥咽了口口水。
    陈雪看到站在门口的华哥，并不觉得意外，她放下扫把，把垃圾斗里的垃圾倒掉，找来一把椅子放在长桌旁边，请他来坐，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方凳上，比他矮了半个头。
    华哥把袋子放在长桌上，看着她的头顶，她没什么反应，想着应该有戏。“……”所以故意不先开口，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先打破僵局的。
    “华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就一走了之，给你们造成了很多麻烦吧！”
    陈雪低着头，华哥看不到她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愧疚。
    “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事，如果是我，我的做法可能比你的更过分。”
    此时，华哥心里大概有了底，陈雪的心还是非常柔软的，事情比他来时想像的要容易处理得多。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陈雪很直接，华哥望着她的头顶。“你的想法呢？”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意料之中。“好！我尊重你。”
    他回答的很干脆，到让陈雪有些意外。华哥的想法却是，既然找到人了，只要不再一次躲起来，总有一天能说服她。
    “小雪能不能留我吃晚饭，我坐凌晨的飞机来的，饿死我了。”
    陈雪立马答应，给他到了一杯水，让他稍等会，就进到里间做饭。
    华哥等着无聊，四下看看，小小的空间里绝大多数是衣服、布料，或者是做衣服相关的工具设备，然后发现长桌上的废纸堆里有手画稿，翻了出来，挺多张。
    画技还不够成熟，青涩里透着率性，肯定是陈雪画的设计图。画里的女郎身材修长，上身是件白衬衫，下身是条修身长裤，突显女性的大长腿、帅气与个性，与她的性格蛮像的。其他几张都一 一看过，多是些休闲舒适的女款。
    “看来这一年过得很充实。”不像某人要死不活的。挑出帅气大长腿的画稿，用手机拍了一张。等吃完饭后再发给某人，不然他可能没法安心吃饭。
    陈雪没让他等太久，让他帮忙把卷闸门关上，然后请他进里间来吃饭。
    里间比他想像中的小，厨房很小，小到他进去都怀疑能不能转身，半人高的冰箱放在过道上。卧室也没多大，一张二米长的铁板床就让空间变得狭小拥挤，不过好在陈雪布置的很温馨，卫生搞得很干净。洗手间只比厨房大一点点，同样弄得很干净。
    陈雪把一张折叠小餐桌摆在厨房外的过道上，占去过道的四分之三，两张三十公分高的塑料小矮凳，她让他坐外面的位置，她侧着走进去。
    晚餐是三个菜一个汤，辣椒炒肉、蒸排骨、蒜蓉波菜和莲藕排骨汤，一小碗酸咸菜，一人一碗白米饭。是熟悉的味道，华哥还没吃就已食指大动，也就不客气了，大快朵颐起来。
    “华哥你吃慢点！”陈雪给华哥夹菜，看他狼吞虎咽的，好怕他噎着。
    “小雪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陈雪给华哥盛一碗汤，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开口。
    “陈瑞峰还好吗？”
    华哥停顿了二秒，嘴角扯了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吃饭。“很不好！”摇头。
    又是一只小黄鸭公仔。
    这只毛绒玩具是华哥走之前给她的，说是生日礼物。她似乎和小黄鸭杠上了，大哥、陈瑞峰、粉丝都送过她。
    昨天听到刘姐说，有人拿着她的相片在找她！说是替委托人找失散的爱人。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两天会有人来，不是华哥就是陈瑞峰。
    华哥的到来让她松了口气，因为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陈瑞峰，虽然自己躲在这里快一年，但还是像只驼鸟一样，遇事先躲起来，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能不想就坚决不想。
    在华哥走之前再三叮嘱，不要告诉陈瑞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遵守约定。
    ‘要不要马上收拾行李，换个住的地方？’
    ‘你其实挺想他的，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陈雪心中有两个她，在辩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晚上十二点多，陈瑞峰对墙上的‘小雨’（巨幅相片）道了声晚安，掀被上床躺下，习惯性的在睡觉前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信息，她的头像还是灰色，华哥的头像闪烁不停。点开！
    一张服装设计画稿，衬衫牛仔裤……等等。
    他猛地坐起身，把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署名，所以他不敢确定，但心底就是有个声音在说‘是小雨画的’，没来由的、毫无征兆的联想到了她。
    小雨在失踪前已经在学习画设计稿，自己摸索着画，当时她的画法非常像五六岁的孩子，稚嫩、青涩。图片里的画稿，比他偷看到的画法成熟许多，但还是和专业设计师相差很远。
    给华哥打电话，不知道他在干嘛，一直不接电话。“喂……”华哥应该在睡觉，说话的声音有浓重的鼻音。“你在那里？”
    “酒店？那里的酒店？”陈瑞峰急切而紧张，他要马上确认自己的想法。“我猜？华一刀你想死吗？”恨不得钻进电话里把他揪起来揍一顿。
    “……”听到了一个让他心脏‘嘭嘭嘭’直跳的地名。
    “你发给我的画稿是谁画的？”他更紧张了，因为他害怕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
    “真的？你确定吗？”
    “见过面了？小雨还好吗？”
    “很好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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