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矮人族的往事

    零一言不发地坐在蒲团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端坐着的两位矮人族老人。
    谷昂和库塞盘坐在零的对面，二人坐在茶几的两侧，目不转睛地盯着零的脸。零有些尴尬轻咳了咳，他移开目光，打量着矮人族族长的屋子。
    屋子看上去比寻常的矮人族房屋要大一些，屋子里的布置很简朴，墙上挂着一些兽皮，角落的刀架上摆放着一把样式很简陋的长刀……阳光从窗户外照在零与两位老人之间的木地板上，窗户外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熊的低吼声。
    矮人族的族长在院子里养了一只6阶的卡拉贝熊，零来这里的时候，它正慵懒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硕大的身躯再加上一身棕色带黑纹的皮毛看上去很是笨拙。它看见零只是鼻子里喷出两口气，倒是带他来这里的亚奇跟它打招呼时它低吼了一声，零向它挥手它却并没有半点兴趣。
    “你叫做零?”谷昂忽然开口问向零。
    零闻言转过脸坐直了腰杆，点头回答道:“是的。”
    “你今年多大了?”谷昂继续笑着问道。
    “十五岁。”零如实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谷昂接着问。
    “没有，我是个孤儿。”零接着回答。
    “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谷昂再问。
    “你是要给这小子安排相亲吗？”一旁的库塞不耐烦地对谷昂问道。
    零尴尬地笑了笑，他看着和蔼亲切的矮人族族长问道:“族长爷爷，您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谷昂眯起眼睛缓缓地笑了两声对他说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听村里人说，你前两天救了村里的一帮孩子，大家都很感激你，正巧你来村子里也有段时间了，我还没见过你，今天正好喊你过来见个面。”
    零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他坐在蒲团上沉默了下来。库塞看了谷昂一眼，谷昂端着茶杯啜了一口茶后，不急不慢地问向零道:“零，你觉得我们矮人族，怎么样？”
    “哦……挺好的啊……”零愣了一下回答道，“民风淳朴，村民们热心善良，大家都和睦地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挺好的，比森林外的那些大都城要舒服多了。”
    谷昂笑着眯起了眼睛，他看着零问:“那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零看着谷昂，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库塞，随后他认真地开口说道:“其实我不打断在这里继续逗留了，我很感激矮人族能救下重伤的我，现在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把矮人隐居的地方泄露出去，你们可以找人蒙住我的眼睛再把我送离这里，然后我一个人走就可以了，保证不会干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谷昂听完零的话后，笑着看了旁边的库塞一眼，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零说:“我们没有要逐客的意思，如果你愿意，一直住在这里都可以。你不要误会，我们喊你过来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咱们矮人村已经好几十年都没有来过外人了。”
    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谷昂看了一会儿零的脸，随后他问向零道:“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看见零点头后，谷昂开口接着问:“八年前，你在什么地方？正在干些什么？”
    “八年前?”零疑惑地问了一声。他并不明白这位矮人族族长为什么会问这个，而且是八年前这个时间点，难道八年前是个特殊的年份？
    “记不太清了，”零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八年前我还小，正在到处流浪吧……您为什么这么问?”
    谷昂听到零的回答后与库塞对视了一眼，接着笑了笑对零说:“没什么，随口一问而已。
    “哦哦……”零点着头，奇怪地看了谷昂和库塞一眼后没有再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谷昂开口对零说道:“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改天再聊。”
    零闻言站起身，对谷昂和库塞鞠了一躬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等……”
    就在零走到门边要伸手开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库塞突然开口了。
    “你还想学附魔吗？”库塞用刻板的声音问向零道。
    零听到他这句话眼前一亮，看着库塞说道:“想啊，当然想！”
    库塞面不改色地对零说:“明天开始，你跟亚奇一起去封剑堂。”
    “您愿意教我吗？真是太感谢你了！”零喜笑颜开，向着库塞深鞠躬道，“那我就在村子里再叨扰一段时间了，谢谢！”
    说完，零笑着走出了屋子，并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库塞转过脸看着谷昂，谷昂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零心情大好地走在院子里，他看着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卡拉贝熊，笑着对他拍了拍手说:“呦！大懒熊，跟我打个招呼好么？汪汪汪?”
    卡拉贝熊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看了零一眼，鼻间粗重地呼出两口气，仿佛在表达对零的不屑。
    零没有因为卡拉贝熊的冷漠而有半点的不痛快，他走一步踮一下脚尖，脸带笑意地向院子外走去。
    “嗯?”零忽然感觉到刚才的对话有些不对劲，他在院子外站定，回过头看着族长的屋子陷入了沉思。
    “八年前……八年前！”零突然想起了什么。
    八年前是他刚在这个世界苏醒的时间！矮人族族长为什么要问八年前这个对零来说十分特殊的时间呢？
    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心里觉得这次谈话没有那么简单，两位矮人族的老人肯定有什么话没有跟他说清楚。他抿着嘴唇，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
    过了半晌，零转过脸，沿着路边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入夜，零和岩泰一家人刚吃完晚饭。零洗漱完端着洗脚盆走到门外，正巧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篱笆边跟自己的父亲塔鲁聊天的岩泰。
    零倒完洗脚水，抬起头就听见岩泰喊他，他将洗脚盆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踢着木拖鞋走了过去。
    岩泰抬起手拍了拍走到他身边的零的肩头，而后向他介绍着说道:“这是我父亲塔鲁，你刚来村子时他就开始着手铸造自己的下一件兵器了，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你正式见面。”
    “您好。”零弯腰对面前这个苍老的白胡子矮人鞠躬说道。
    塔鲁点了点头，看着直起身的零，他用略显嘶哑的嗓音对他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孙子，还有其他的孩子们，他们都是矮人族的希望，你挽救的不止是他们的生命，还有这个村子的未来。”
    零低垂着头谦虚地说:“您言重了，亚奇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岩泰叔叔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的这些都是我力所能及的。而且当时要不是岩泰叔跑到矩阵外救我，我就没命了，所以岩泰叔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哈哈……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岩泰笑着拍了拍零的后背道。
    零跟着笑了笑，塔鲁微笑着看着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是一名魔法师，现在跟亚奇一起在库塞老头那里学习附魔?”
    “是的，”零回答道，“我是一名念系魔法师，对与魔法相关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之前想跟库塞爷爷学，他不肯教来着，前两天他突然就答应了，我很珍惜向他学习的机会。”
    “那是他在感激你，矮人族是知恩图报的种族，你救了这么多孩子，现在让你得偿所愿，教你想学的附魔也是应该的。”塔鲁说道。
    “原来是这样……”零有些错愕，难怪之前那么刻板的库塞老爷子突然就愿意教他不传外人的附魔术了。
    塔鲁点点头说:“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既然你对附魔这么感兴趣，库塞又愿意教你，你就好好学吧。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恰巧路过就来看看你们，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了，明天还得接着锻造那对匕首……”
    塔鲁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上去十分疲惫，岩泰看着塔鲁面露担忧地问道:“你看上去太疲劳了，最近很少休息吧?”
    “是啊……”塔鲁轻叹了一声，“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就快完工了，这对匕首真是倾注了我太多的心力了……”
    “一定要注意身体呀。”岩泰关心着说道。
    “再怎么伤身体我也要把它锻造完成，这是我的收山之作，一定要用尽全力打造到最好。”塔鲁看着岩泰说道，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坚定的目光。
    “好了，你们回屋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塔鲁说完摆摆手就转身离开了。
    “路上慢点儿。”岩泰看着塔鲁的背影提醒了一声。
    零看着岩泰与自己父亲告别之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零问向岩泰道:“怎么了岩泰叔?”
    “人都会老啊……”岩泰感叹了一声，“我父亲真的是一名很优秀的锻造师，他锻造的匕首在村子里几乎没人能超越，光是圣器就已经铸造出三把了。可是我……到今天为止最高才只铸造过一把灵器……”
    “已经很厉害了啊岩泰叔，灵器级别的武器，拿到森林外面去，那绝对会引来一堆人疯抢的。”零出声安慰道。
    岩泰扭过脸来看着零，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说道:“由此可见，圣级武器拿到外面去绝对会让人抢得头破血流啊。”
    “那肯定是血流成河~”零跟着笑了一句。
    二人笑着转过身往回走，零边走边问着岩泰:“岩泰叔，既然矮人族里有那么多神兵利器，为什么不拿着这些武器去把那些哥布林打趴下啊？村子里一人一把圣器，哥布林那种等级低的小魔兽岂不是乱杀?”
    岩泰神色庄重地对零说道:“我们矮人锻造师一直以来的训诫就是——我们只是武器的锻造者，而不是武器的掌控者。我们虽然信仰兵神，但我们并不主张杀戮，一千年前我们是这片土地的入侵者，是我们霸占了哥布林们的赖以生存的土地，所以我们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道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就是什么？”零问了一句。
    “我们的祖先刚来这个地方与哥布林争夺土地时候，遗失了一根圣器级别的法杖，这根法杖后来落入了哥布林首领的手中，也正是因为这根法杖，才让哥布林有了跟矮人争斗千年的资本。”岩泰站在门口与零述说着一千年前的往事。
    “原来是这样……”零点着头喃喃道，“那矮人族里还有那么多圣器都去哪儿了?”
    “一旦族里有人铸造出品质优良的武器，就会被收纳进藏兵窖，藏兵窖里收藏着我们矮人族全族上千年来锻造而出的所有精良武器，是我们这些锻造师们心中的圣地，能有一件自己的作品被收藏进藏兵窖，那都是无上的荣光啊。”岩泰解释着。
    “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收藏室！那我能进去参观参观吗？”零搓着手好奇地问道。
    岩泰看着一脸兴奋的零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想法最好不要让村子里的其他人知道。”
    “啊？为什么？”零疑惑地问。
    “藏兵窖是矮人族的禁地，就跟封剑堂一样，只有族长、长老还有圣器铸造者才能踏足，你跟亚奇能进封剑堂是因为你们是守堂者库塞大爷的学生，否则你们两个孩子也不能进入封剑堂。”
    “哦，这样啊……”零感到有些失望。
    “唉……”岩泰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去染指那些你碰不得的事物，上一个在五十年前来到矮人村的人类就是因为心怀不轨，被砍了一只手赶出了村子。”
    “砍了……一只手……”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心虚起来。
    “所以，好好干你能干的事，别想着去动那些碰不得的东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是最舒坦的。好了，回屋休息吧。”岩泰站在石阶上拍了拍零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屋里。
    零撇了撇嘴，弯下腰把洗脚盆捡了起来，然后走进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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