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Coser当道

    柳秦又望向钟楼上的指针，愣愣出神良久。
    一朵白云飘来，遮住了阳光，光线忽然昏暗下来。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做出决定，迟则生变。”
    医生的话仿佛回响在耳边。
    是屈从于金钱的压迫，或者接受金钱的诱惑而出卖自己的灵魂呢，还是坚持本心，用力地向这可恶的现实反击一拳呢？柳秦端着饭盒，陷入天人交战。
    看到他蹙起的眉，紧抿的唇，纠结的表情，陈妹子安静下来，只是期待地望着他。
    终于，柳秦坚定的拒绝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你。”虽然金钱的诱惑足够大，但是他仍旧无法下定决心去做一件违背本心的事，“需要赚钱的话，我就在这里努力画画好了。”
    理顺了自己的想法，看着自己的画板，柳秦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笑容。
    得到这个回答，陈妹子有些理解，也有些失望，但她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性格，仍然在继续争取，道：“别这么急着拒绝嘛，展会还有几天才会开幕，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这几天都会去展会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你想通了可以直接去找我。对了，展会就在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离这里很近的。”
    柳秦只是看着画板，笑而不语。
    陈妹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板，她能感受到柳秦对于画板的感情、对画画的执着，忽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紧接着问道：“你会一直在这里画画吗？”
    关于之前的事，柳秦不想多谈，他也乐得转移话题，回道：“这个暑假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人流量大，客人也很大方。”
    “是啊是啊，这个地方不错，而且离会展中心也很近的。”陈妹子又开心起来，心中得意的想，这里离动漫展会不远，你这么钟爱画画这份事业，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跑出我的手掌心，哦呵呵呵呵…;…;
    很近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柳秦也在心中感慨，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狂热，一会又莫名其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之后两人不再讨论展会的事，只是安静地吃完午饭，柳秦很绅士地去丢了一次性饭盒，回来与陈妹子又聊了些没营养的话题，时间不长，陈妹子便告辞离去，临走时意味深长的告别：“我很期待我们再次见面。”
    转过街角，陈妹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阿祥，起床了！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孙祥还在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声后迷迷糊糊的接通，然后瞬间振奋：“陈妹子，组织上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现在组织面临难关，经过协商讨论和民主表决，本团长大人决定，需要你如此如此…;…;”
    …;…;
    柳秦与陈妹子礼貌的道别，之后哪也没去，靠在椅背上眯了一觉。
    下午的人流量较上午还多，但是做到顾客位子上的人却比上午要少，大概是因为下午出来逛街的人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吧。柳秦零零星星的画了五幅画，之后再没有顾客上门。
    闲极无聊的柳秦发一会呆，数一数眼前经过的人数，偶尔还看看美女，苦等之下，仍旧没有客人光顾。
    察觉到钟楼表盘上的分针又转了一圈，柳秦整理东西，准备收摊。
    这时，一群妹子从柳秦面前走过，引得他马上瞪大了双眼。
    这群妹子有五个人，很明显都是角色扮演爱好者，上身装扮各有不同，但下身都是超短裙、打底裤、黑丝袜、小皮鞋，一条条长腿极其性感，头发是五颜六色夸张的造型，脸上浓妆淡抹，个个美艳非常。
    但在柳秦这个旁观者看来，这些“妹子”的脸型都稍显硬朗，与其造型相比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柳秦心里升起一丝明悟：这就是陈妹子说的那些人，这不是妹子，都是汉子。再看看路人们见怪不怪的表情，不由感慨一声：“coser当道。”
    回来的路上再没出什么幺蛾子，柳秦在路上接到孙祥的委托电话，于是买了双份的晚饭带回家。
    刚一打开公寓门，柳秦向前一看，立刻被震的灵魂出窍，连门都忘了关。
    这是？加肥版的美少女（男）战士？
    可以看出面前这位人形生物就是自己的校友兼舍友、超级动漫发烧友、懒癌晚期患者――孙祥，但是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穿他的大背心大裤衩就算了，就算他只穿一条内裤，柳秦也完全能够接受，但是他穿上水手服，套上超短裙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的肥肉都把水手服撑成一个球了！你看你的大肚腩都露出来了！
    这也忍了，不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两条大粗腿上的那层黑色腿毛遮一下？
    还有你那画的鬼哭神嚎的胖脸上，你没发觉你张开血盆大口笑得那么猥琐的时候正在簌簌的往下掉粉吗？
    这画面太辣眼睛，柳秦的心理阴影面积以乌云盖顶之势猛增！
    “秦哥――”孙祥尖着嗓子嗲嗲的叫了一声，顺便抛了一个媚眼。
    其实孙祥比柳秦还大着一岁，但柳秦对他多方照顾，所以在平时他称呼柳秦一声“秦哥”，只是表达他的尊敬而已。
    但这一句尊称却惊得柳秦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美吗――”
    柳秦差点吐出来！
    但他适应能力很强，脑筋略一转弯就想明白了。
    柳秦甩甩脑袋，再长出一口气，道：“你也在玩cosplay？你也要去动漫展会参展？”心里却想，同样是男扮女装，看看下午那群“萌妹子”，再看看这么一陀，这差距也太大了！
    柳秦带上门，把装着晚饭的方便袋挂到把手上，便向自己屋里走去。
    见他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孙祥也没心思继续装嗲，毕竟恶心别人的同时也在糟蹋自己，他的声音马上恢复原状：“是啊秦哥，我身为动漫社的一员，也需要为团队发光发热的！”
    柳秦前脚进屋，他后脚跟进来，殷勤的接过柳秦的旅行包，又帮柳秦拿下背着的画板。
    柳秦拿过毛巾擦擦汗水，打量着他的装束，踌躇道：“你打扮成这样去参展，是不是有点――”
    “有点萌对不对？”孙祥期待地望着他。
    柳秦忍住呕吐的感觉再次打量他一遍，摇头道：“没发现。”
    孙祥闻言垮下了脸，叹了口气：“唉――很恶心是不是？”
    柳秦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孙祥皱着胖脸大吐苦水，“今年这次展会，我们动漫社前有猛虎堵截，后有豺狼追击，想要在展会上屹立不倒难度不小啊，我打扮成这样，只是希望能赚取一点搞笑分，或者同情分什么的，要是成功的话，也算是出奇制胜了。”
    柳秦奇怪的问：“你们动漫社不是很强吗？不是全国五强吗？怎么还会这么被动？”
    “嗯？一定是陈妹子告诉你的吧，今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在步行街遇到了你呢。”见到柳秦点头，孙祥又纠结起那张胖脸，沮丧地说道：“拉人入伙当然要捡好听的说啦，虽然我们动漫社确实挺强，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打不过群狼啊。”
    “你们犯了众怒？”
    “这倒不是，是因为我们的老对手，就是东海市动漫协会的那帮人，自从他们的会长追求陈妹子被拒绝后，就拉拢了一些小社团，总是在背后出阴招、搞破坏，还在公开场合败坏我们动漫社的名声。要是只有这样的话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协会里有很多各行各业的人，能给评委施加一定的影响，我们全是学生，根本斗不过他们，所以什么展会啦、比赛啦总是落在下风。”
    “那这次展会呢？就靠你去卖萌？评委就会给你们打高分吗？”柳秦问出了心中疑惑。
    孙祥一反刚才的颓废之态，兴奋道：“错！这次动漫展根本没有评委！或者说每一个观众都是评委，大家公平投票，是实实在在的靠实力说话！”
    柳秦明白了，这是要搞公投的节奏。他送给孙祥一个鼓励的微笑，道：“提前预祝你们成功！”
    “可是――”孙祥急切的说，“陈妹子说如果你能加盟的话，我们就是毫无疑问的王者回归啦！秦哥帮帮忙啦――”话说到这里，孙祥又犯了嗲，双手捧心，“娇躯”乱扭。
    柳秦见了伸出手掌挡住他的胖脸，口中叫道：“停！那是我没接触过的领域！要是比画画的话我肯定帮忙，cos就爱莫能助了。”
    “秦哥――江湖救急啦――”
    “开饭了！”柳秦直接绕过他向外间走去，心想，看来这一定是陈妹子不死心，把孙祥推出来当说客了，不过自己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们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吃完晚饭，各回各屋。
    孙祥对着电话道：“陈妹子，我刚才cos了美少女战士，感觉不太好哎，连柳秦看了都觉得恶心，你说真要是去参展的话会不会被打啊？”
    陈妹子在电话那头说：“没问题啦，不会有事的，你这么可爱，到时候肯定会有粉丝拥戴的。对了，组织上对你的考验你通过了没有？”
    “没有――”孙祥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试过了，但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我认为希望不大。”
    “那你把我们社团面临的情况告诉他了吗？”
    “这个倒是说了。”
    “那就没问题了，算你通过考验了！到时候本团长自有妙计让他乖乖就范！嘿嘿嘿嘿――”陈妹子狡黠地笑了出来。
    “真的！我通过了！哇太棒了！”孙祥惊喜不已，接着又纳闷的问，“不过我们团里的帅哥并不少啊，陈妹子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拉进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爱上他的！”陈妹子信心满满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孙祥搔了搔自己的鸡窝头，心中纳罕不已：我们都是男生，我为什么要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