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瓦尔基里之祭

    奈瑟瑞安城。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夜幕降临了。
    灯火开始点燃，漆黑的王都被一个个火把所发出的光芒所笼罩。
    城堡、街道、教堂、酒吧、宫廷和其它公共场所，都有照明系统，主要是蜡烛或盛满动物油或松脂的容器制成的油灯，还有使用蘸了动物油脂和松脂的火把照明。
    而在今晚，使用的燃料变得更多，几乎布满了王城，警戒的兵力也是往常无法见到的规模。
    当天色变得漆黑之时，这个王都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安静下来，而恰恰相反，在人们却是越发的兴奋起来，他们涌向了王都城堡之前，位于城堡之外的中央广场，等待着欢庆的圣典。
    夏日之中，对于洛兰王国人，最激动人心的部分――女武神武祭。
    和原本在是夏日所有祭典中的武祭不一样，原本的武祭，是在祭礼之上，人们通过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武勇，来表现人类征服自然时所展现出来的强大。
    在洛兰王国，这个由战女神艾迪娅所护佑的国家，女武神武祭，是由许多的女性战士展示她们所拥有的、不逊于男人的武勇，并且最后的获胜者将会在战女神艾迪娅的圣女的注视之下，获得奖赏与祝福，伴随着神职人员的加入，这场原本属于平民的武祭，却也拥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对于其他国家的贵族来说，武祭并不仅仅只是祭典的一部分，更是贵族们施加自己所拥有的影响力，间接地互相争斗的舞台。
    迫于王国贵族制度之间的规则限制，事实上很少有贵族之间愿意真刀真枪的对抗，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冒险行为，像维瑟那种直接上手挑衅其他贵族的人，是绝少的，因为使用贵族身份挑衅，就代表着需要自己上场争斗。
    对于贵族们来说，这种争斗是非常野蛮的，也正因为如此，武祭上的胜负，就成为了他们“间接征服”的场地，打着祭礼的名义，贵族们就可以，将这些原本在应该在台面下进行，无法见光的争斗摆到台面上来，进行正大光明的“战斗”，这些自重身份的贵族本身是不会下场的，但是他们却可以让自己的手下上场，击败对方的部下来获得胜利。
    这样一来，虽然无法从这斗争之上获得实质上的利益，但是他们可以打敌对家族的脸，这对于好面子的贵族们来说，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
    而在洛兰王国，只有“女武神的武祭”，在底层的平民并不知晓，他们的斯特兰王国在实质上已经灭亡了，现任的女王洛兰斯特兰，可是战女神教会的圣女。
    而圣女，则是一生信奉着自己的信仰的女孩才能够担任的。
    洛兰王国在实质上，已经是一个神权国家了，这也正是很多贵族对洛兰女王不满的原因之一。
    贵族怎么会真的想让神权凌驾在头顶？
    不过，这些对于平民们来说，毫无关系，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尽情的狂欢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教堂的司铎大人和上面那些老爷们去想吧。
    “这该死的平民。”
    年轻的罗迪修德曼伯爵走下马车，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用不满的眼光恶狠狠地注视着围绕在中心广场周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平民。
    虽然说，以洛兰的气候，即使是夏天也可以算得上是凉爽的，但是看到人群黑压压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也会让人产生失去凉爽的感觉，只剩下燥热。
    作为伯爵，罗迪修德曼自然是不能够视而不见。
    虽然说，他目前是一个伯爵，有着自己的伯爵领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随意。
    作为一个由洛兰女王提拔起来的伯爵，即使他不明白，他的夫人菲丽潘妮，不应该称作“菲丽修德曼”，这位修德曼伯爵夫人确是很明白，自己这个丈夫应该要有什么样的作为。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自立，他的一切现在还完全取决于洛兰女王的态度。
    尤其是，在洛兰女王上次承认卢迪男爵与维瑟修德曼的决斗效果执行之后，女王的态度就是他们优先要考虑的事情。
    若自己并不是修德曼伯爵，只是一个修德曼家族的普通成员的话，根本不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吧，他也没有可能穿上如此得体的衣服，坐上这样的马车吧。
    罗迪伯爵走下马车，伸出手来，将自己夫人迎接了下来。
    而菲丽伯爵夫人走下车之后，看着黑压压的一堆人，冷冷地哼道。
    “真是一群下等的贱民。”
    旁边的侍从急忙跟了一句：
    “是的，他们就是一群下等的贱民。”
    侍从注视着黑压压的人群，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年也曾经和这些人一样，在普通的武祭的时候，也是围绕在广场的外围，带着羡慕、兴奋和嗜血的目光注视着内里的打斗，为战胜的一方喝彩，同时嘲笑那些倒霉的失败者。
    “也许我们该到坐席上去了。”罗迪伯爵忽然说了一声。
    听到这里，他的夫人也整了整衣角，接着她挽起了自己的丈夫的手臂，露出了饱满热情却又虚伪无比的微笑，跟着罗迪一起走向了贵族的坐席。
    然后，他们两人看见了安迪里斯德里科侯爵。
    “安迪里斯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哎呀，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见您，您还是如此地健朗与帅气………”
    听着自己夫人对对方的奉承语言，罗迪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个优雅的中年男人爵位比自己要高，而且因为血亲兄弟的原因，若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维瑟最后很有可能会替代自己，成为修德曼的伯爵，为了将来，罗迪也知道，自己需要和这个侯爵打好交道。
    所以，面对面前的这位安迪里斯侯爵，罗迪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甚至有些庆幸，这就是贵族的世界，血统血缘高过一切。
    就算再没有才能，只要流着家族的血液，那么对于家族而言，就永远比外人更加值得信任，更不用说这位安迪里斯侯爵也绝不是无能之辈。
    “嗯，只是比我差了一些而已。”罗迪心中说道。
    菲丽建议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拉好与对方的关系，就算最后有个什么万一，只要自己还能够在这个伯爵的位置上就好，总比重新变成区区的男爵要好的多。
    “你好，罗迪先生。”
    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莫名的优越感，安迪里斯心中只是有些怪异和好笑，面色却是非常平静，并没有任何大的变化。
    事实上，从一个拥有贵族血脉侍从开始打拼，作为大公爵的副手，他在劳碌半生之后获得了侯爵，对于这些年轻人的心理可是了解地十分透彻的，自己从爵位上来说比这个年轻人要高出很多，遇见的事情也远比这个年轻人多得多，相较之下，还是这个潘妮家族出来的小女孩比较懂事一点。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就凭这个年轻人的莫名傲慢，他就不可能获得自己的任何帮助。
    “没想到，在这么热的天气，您还特地出来一趟，真是辛苦您了。”
    “哈哈哈，说得这是什么话，这可是一场美丽的夏日祭典，一群可爱的女孩们，在场上挥舞着长剑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美丽与强大，我很高兴，您呢，美丽的菲丽女士还有罗迪先生。”
    安迪里斯优雅地挑了挑眉，笑着和菲丽“轻轻”地握了握手，回应着对方的话。
    “嘻嘻，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夏祭，我们又怎么可能不出面呢？安迪里斯阁下说起来，去年夏日祭的时候，武祭上真是热闹啊，今年想必也是热闹非凡吧………”
    一面说着，三人一面想着贵族席位走去。
    罗迪照着菲丽的“建议”，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在贵族宾座之上，四处寻找着“可靠的盟友”，寻找自己曾经随父亲见到过的熟悉的贵族的身影。
    但是，当他看见某个位置上的纤细身影之后，却是愣了一愣。
    那是一个拥有着银白色的长发，穿着雪白的裙甲，异常美丽迷人的少女，此刻她正好站了起来，像是小鹿一般地、轻巧地从过道上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年轻的罗迪伯爵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女孩出来的位置。
    “维瑟”
    此时此刻，一个身形修长的贵族男人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悠闲的品尝着身边双子女仆递过来的红茶。
    这对身穿着黑白双色服装，分别拥有着金银发色的美丽可爱的女仆，正站在他的身后，低声谈论着些什么。
    在令他咬牙切齿的，他的兄弟――维瑟的身边，一个拥有着淡绿色长发，身穿着贵族奢华长裙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和他一起，轻轻地吮着茶水，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这个组合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在进入了广场之后，在第一眼就会立刻被她们所吸引，当然，之后会有多少人回过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迪心中愤怒了起来：“维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