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配角

邹云梳洗完，换上新衣服，跟着走出楼房。朱恭取车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下周围。
    经纪人开了辆豪车来接人。
    云翼拿着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水果机，一问，发现是十。没记错的话，在她离开的时候，水果机刚出五。
    邹云瞥了眼云翼的脸，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五官越发精致，整个人看上去成熟可靠。
    往远处眺望，租房周围的店铺，有些还在，有些已经拆掉，换成其他人经营。
    直到这时，她终于有了点清醒的认识，时间真的过去了五年。
    **
    经纪人开车，踩紧油门，飚车去剧组。一路无话。
    刚到剧组，一人急匆匆迎上来，欣喜道，“你们总算来了！化妆师在房间里，就等你了。”
    不由分说，拉着云翼就走。
    云翼只来得及交待了一句，“帮我看好她。”就被拽走。
    朱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当邹云三岁，需要人时刻看着？
    邹云好奇地四处打量，附近空闲的工作人员正穿着古装玩手机企鹅游戏，看起来非常不搭调。
    “这是什么剧组？”
    “古代言情剧，云翼在剧里扮演男主。大致内容就是谈谈恋爱，耍耍酷。男主跟女主误会，分手，难分难舍，和好。误会，分手，难分难舍，和好。误会，分手，难分难舍，欢喜大结局。”朱恭简单介绍了下。
    “……好狗血的剧情。”
    “本来嘛，脸好看就行了。”朱恭不当一回事，“剧本都差不多的，比的就是谁会耍帅，谁更霸道总裁风，更能撩动少女心。”
    是这个样子的么？邹云茫然，不过朱恭是专业人士，应该比她懂才对。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心想，大概剧本一般，没人肯演，云翼才能演男主吧。
    不过，这也说明，云翼这些年很努力。剧本再差劲，男主也不是谁都能演的。
    “恭姐好。”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恰好经过，主动挥手，冲朱恭打了声招呼。
    “江编剧太客气了，叫我朱恭就好。”朱恭脸上挂着得体适宜的笑容，不过分亲近，不让人觉得冷淡。
    “那怎么行！多亏你劝云翼，他才肯接下这个剧本。老实说，我写剧本的时候，就觉得他是男主最合适的人选。没想到，他真的愿意接下来。”江编剧脸上透着股兴奋。
    “哪里哪里。都是江编剧剧本写得好，才能打动云翼。”朱恭客气道。
    江编剧笑容满面，正想说什么，眼角扫到旁边的邹云，一怔，“这个……是你带的新人么？挺眼生的。”
    “她叫邹云，是云翼的朋友，跟过来瞧瞧剧组是什么样。”朱恭介绍道。
    “你好。”邹云点头致意，双手插在裤子袋里，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江编剧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目光灼灼。
    朱恭察觉到她的目光，顿时眉头一跳，微笑着，随便找了个借口避开，“我还得带她到处逛逛，不耽误江编剧的时间了。”
    江编剧望着邹云远去的背影愣愣出神，陷入沉思。
    **
    说是说到处逛，朱恭转个身，直接把邹云带到拍戏的地方。
    “我猜你对附近环境没什么兴趣，不如看看云翼是怎么拍戏的。”朱恭这样说。
    邹云本就是陪着云翼来的剧组，也不介意，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静静观看。
    当云翼身着古装出现的时候，邹云瞬间愣住。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云翼的扮相极俊，不管他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光是看见一张脸，邹云就觉得圆满了，这一趟没白来。
    朱恭站在一旁，笑的低调又得意，“我早就说了，云翼很适合接这部剧。像这种颜值剧，最吸少女粉。”
    邹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只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云翼的演技很好。在旁边静静看着他演感情戏，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忽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猛地把佩剑摔地上，怒吼，“不演了，什么玩意儿，一直NGNGNG！”说完，转身就走。
    旁边一人急的满头大汗，到处赔不是，“对不住了，孙涵脾气比较急。我去劝劝他，一会儿就好。”
    朱恭摇头叹息，“手下演员惹的祸，倒要经纪人扔开脸面赔不是。这种不省心的演员，不赶紧雪藏，留着过节？”
    “什么意思？”邹云问。
    朱恭人脉广，很清楚情况，小声说，“那个年轻男人叫孙涵，是个新人。脸蛋长得不错，不过演技不行。他的经纪人好不容易搭上关系，替他在周导的戏里求了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别看只是个寻常的狗血剧，但是拍这部剧的人不一般。周导对演技的要求高，不行就要卡。脸长得再好，演技不行，就是不行。孙涵刚才被NG了十来次，伤自尊心了吧。”
    “啧啧，没有大牌的实力和人气，倒有大牌的脾气，这种人很难混出头的。”
    邹云懵懵懂懂听着，听过就忘。
    一边，周导被气得够呛，他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居然说我什么玩意儿？那么了不起，干嘛求着进我的剧组。”
    江编剧走到他身边，试探着问，“周导，你看要不要把人换了？”
    周导气归气，理智还在，“说的轻巧。当初他经纪人求到我头上，因为有点交情在，我特意让你给他多加了点戏份。现在换个跑龙套的话，剧本又得修。”
    江编剧摇头，“我说的换人，是换个跟他差不多条件的，不是换成龙套。”
    周导被说的一愣，然后连连摆手，“孙涵演云翼的侍从。他的戏份虽然不重，不过人设挺讨喜。要长得帅，武功好，还得会演戏。看着云翼的眼神，得带着尊敬、崇拜。孙涵演的是差了点，不过起码脸拿得出手。换个人来，说不定还不如他。”
    “之前的剧本原稿我还留着，有电子版，大不了换成之前的版本。就是找个人试一试，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江编剧的理由很充分。
    周导睨了江编剧一眼，“听你的口气，有合适的人选？”
    江编剧笑的得意，“偶然遇见的，比孙涵还要符合我心目中侍从的形象。”
    说到这，她迟疑了下，“只是，万一换人，周导会不会不好交代？”
    “孙涵NG了十几次，又自己甩脸跑掉，经纪人还有脸找我给他交代？走后门进剧组，还得把他当大爷供起来不成。”周导嗤笑，“放心，只要你推选的人合适，演得好，我肯定留下他。”
    “那就行。”江编剧放下心，然后一溜小跑到邹云面前，喜气洋洋地说，“你叫邹云对吧？我给你在周导面前争取了个机会，跟我去试试孙涵的角色吧。”
    “……？”邹云惊呆，“可是，我不会演戏。”
    朱恭赶紧把江编剧拉住，询问，“什么情况？”
    “好事。孙涵演技不行，倒是拽的不得了，所以我向周导提议，让邹云试试他的角色。再不会演戏，也不会比孙涵差了。另外有脸补分，把孙涵踢下去，妥妥的。”江编剧信心十足。
    朱恭给云翼接戏前看过剧本，知道侍从这个角色。
    因为小时候当乞丐，被男主捡回家，所以侍从对男主特别崇拜，特别死心塌地。天天跟在男主屁股后面，最后更是代替男主死掉。
    邹云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云翼？万一成了，某人大概会开心疯……
    朱恭果断建议，“试试吧。”
    “我不会演戏。”邹云略无奈，又重复了遍。
    朱恭不负责任地道，“试试而已，不行就拉倒。侍从的角色有一些戏份，算是个小配角。万一成功了，能拿不少工钱。你家当全没了吧？总得花钱添置。”
    邹云怦然心动。
    有张银行、卡放在租房里，应该已经被房东扔掉了。还有一张卡掉在轮船上，没带走。
    重新办银行、卡需要身份证，但是她被认定死亡，身份证都没了。
    到处跑到办好证件，中间不晓得要多久，难道住云翼家，顺便吃他的，喝他的么？
    “那就试试？”邹云答应了，“不过，我真的没信心。”
    “不用怕。有孙涵的表现垫底，你跟他表现的差不多，周导都会选择你。”
    说完，江编剧兴奋地拉着人，跑到周导面前，“就是他。瞧瞧，我眼光不错吧？”
    周导仔细端详了下，脸长得是真不错，完全把孙涵比下去了。
    “侍从这角色，有几场武戏，还很注重眼神的表达，你能行么？”
    邹云扒扒头发，“演戏不敢说，武戏肯定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周导被逗乐了，对一般人来说，最麻烦的就是武戏了，“你长得比孙涵好。要是武戏行，不管你演多差，我都踢了孙涵，收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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