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界科技爆发时代

    雷动不是烦恼，是无奈。
    说起水瑶仙这个女人，就连雷动也忍不住由衷佩服。在战争的前十年间，她倾尽全力完善仙界军情系统，培养了大批合格的军情人员，为战争的顺利进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情报。十年之后，随着一波又一波军情干部、特务头子崭露头角，并且已经能够保证整个情报系统高效运转之后，水瑶仙就辞去了军情局局长的职务，担任了新成立的义勇军总后勤装备部卫生部部长一职，在实行军衔制度被授予中将军衔。
    在随后的二十年间，这位仙界仅有的两位女将军之一，跟随幽莲华潜心钻研巫门秘术，不但修为一路从大乘巅峰突破到真仙，随即很快突破天仙之境，巫门秘术也提高到一个崭新境界，更将从凡间学到的外科急救术与巫门炼丹、沟通天地之法结合，将巫门的医疗水平提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牢牢坐稳了巫门门主的位置。
    与此同时，在这三十年间，水瑶仙一直未曾放下战地医院建设，在她的支持下，不但义勇军总部设立了规模巨大的军总医院，在各战区、各集团军和各师、各根据地，也同样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医院，并在各团级部队设立卫生所，形成了庞大的医疗体系。
    在连绵战火中，这完备的医疗卫生体系不知道将多少战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水瑶仙的威望也水涨船高，成为各战区的真正的战地女神，其受尊敬程度，丝毫不下于作为全军实际最高指挥官的雷动。
    这一次，水瑶仙不畏艰险，远赴八千万里的南部战区，为几个偏僻的小型根据地建起了小型医护站，于昨天半夜时分刚刚回到罗天山总部。
    让雷动无奈的是，这三十年间，安静和水瑶仙这两个女人的关系越发如胶似漆，只要一有空闲就腻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雷动有心偷听吧，但下了无数次决心，却没一次真敢去做的。
    “本台最新消息，西部战区第九分区独立十九师，三天前对驻守梵光山的魔族部队，发起一次猛烈的攻势，大获全胜。”电视上传来的声音，终于给了雷动走出尴尬和无奈的机会，微微偏过头，只见画面上，容貌姣好、气质端庄的女新闻主持人，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正在播报最新战况，“据统计，此次历时一天零六个时辰的战役中，独十九师共歼灭魔帅三名，魔将一百九十八名，魔兵魔士超过三十万人，予敌人以沉重打击……”
    女主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但雷动已经不再听下去了，这些战报，早在一天之前，也就是战斗结束后不到三个小时内，就已经传到了雷动手中，此时的播报，只不过是暂时解除了雷动的尴尬而已。
    更何况，这样的战斗……
    雷动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正如新闻中所说的一样，这场战斗的确大量歼灭了驻守在梵光山区的魔族，而独十九师自身伤亡不过三百，但要真说是大获全胜，却还远远当不起。那位神情激动、字正腔圆播报新闻的女主持人不知道的是，在这场战斗的最后阶段，由于大批圣使军团的突然出现，独十九师不得不撤出战斗与敌脱离接触，原本能够全歼当地数百万魔族的大战，最终不得不匆匆结束。
    而让雷动郁闷的是，这样的事情，在最近二十年来屡屡出现，几乎每一次大战，都会以同样的结果告终。
    自从日月城会战之后，在前十年间雷动策划过几次大规模战役，每一次都能大批歼灭魔族和圣使军团。但很快，那些鸟人和魔崽子们就好像学聪明了。他们将几乎全部鸟人抽调出来，组成大规模的机动兵团，并成立了无数小型队伍，凭借控制着大片土地的优势，以魔族部队扼守交通要道和战略要点，以小规模、高烈度偷袭，不断滋扰各根据地，而以庞大的圣使兵团机动出击，确保战略要地和交通要道的安全。
    这帮该死的家伙，竟然学着义勇军的样子，打起了游击战！
    在此期间，雷动曾经无数次策划过大型战役，什么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什么围点打援、打草惊蛇，种种战术轮番上阵，每一次也都能取得一定战果，但所歼灭的大部分都只是魔族队伍，而心腹之患的鸟人，却每一次都能极其敏锐地发现自己的战略意图，从来也没有遭受过重大损失。
    就比如这次梵光山之战，实际上出动的队伍远远不止一个独十九师，而是包括西部战区主力第十三集团军和第九分区三个独立师在内的强大部队，一面切断了梵光山之敌与外界的联系，一边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希望引诱圣使军团出援，并歼灭其一部。但最终，这次战斗却不得不因为圣使军团出现的时机和兵力过于强大，打成了一次几乎烂尾的半拉子仗。
    雷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伽列尔・山姆。这个无比强大、又对自己极为熟悉的鸟人，三十年来从未正式和自己在战场上会面对决，但显然早就摸准了自己的战术，并展开了左右成效的反制。
    更重要是的，那些强大的圣使军团，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但无论任何地方，只要当地驻守的魔族已有危险，他们就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突如其来，无影无踪，让人根本无法预先作出最周密、最有效的部署。雷动知道，那些鸟人一定采用了什么远超仙界的时空手段，隐藏了自己主力的踪迹。
    三十年仗打下来，依靠日月城会战以及之后几次大规模战役略为扳回一些劣势的义勇军，到目前还是和魔族与圣使军团处于一种僵持状态。甚至因为那种自己还无从知道的时空手段的存在，雷动在各处发动攻击的时候，还总要担心对手对义勇军要害的出其不意的强力攻击。因此，从总体上看，义勇军还是处在下风，处于被围攻的阶段。
    自然，三十年来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还是光复了大片土地，并对魔族造成了巨大杀伤，致使其总兵力锐减近三成，而自己也一定能够想到办法，最终彻底反败为胜，可是，这仗要这么打下去，得那年那月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啊！
    看着雷动微微蹙起的眉头，安静放下筷子，伸出白玉一般的双手，轻轻在雷动眉间抚摸，温言道：“不要急，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享受着那温柔的小手在自己脸上划过时那麻痒痒的感觉，雷动微微点点头，内心却深深叹了口气，现在才有些理解，凡间的“有关部门”，为什么会对电视上播出的新闻进行严格审查，每天都是光明灿烂的新闻了，有些事情，真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啊，士气一泄，想要再提起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急，不急，”雷动将最后一口饭塞进肚子里，倒了杯茶，惬意地啜了一口，“电视这种东西都被老子弄出来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混蛋的！”
    安静也笑了，聪明如她也想不到，这三十年来，雷动和贝世亮领着那帮科技狂人，竟然弄出来这么多东西。这三十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仙界科技大爆发的时代。
    电视这东西，其实是雷动改造义勇军作战指挥系统的一个副产品。
    从战争爆发以来，通讯速度慢，通信线路少，一直是雷动最头疼的问题，无法进行实时指挥并协调各个战区、各个战场的步骤，让习惯了现代高度发达的通讯系统的雷动十分郁闷。因此在研发新型武器装备之外，雷动抓的最紧的，就是指挥通讯系统的改造。在他和贝世亮的点子指引下，以冷清秋带领的十几个器师、阵师，经过将近三年研究，终于研究出了多路通信系统，接着用了两年时间，解决了图像和声音传输的难题，研制出第一代的通讯指挥系统，并顺带着生产出第一代的电视系统。
    其实无论是作战指挥还是电视，其基础都是玄光镜这种及其高级却实际效用不大的法宝。在剔除了其中高级别的材料和炼制手法之后，冷清秋等人成功地用某种并不罕见的材料，加上几个简单的阵法，就解决了实践中的几个大难题。说起来，这两个系统都是简化版的玄光镜，它无法像真正的玄光镜一样随心随意地变化，只能以固定的形态存在，以越来越多发射到高空的“卫星系统”为依托，加上几个信号放大器、中继站之类的东西，将不同频率的信号分路运行，不但大大增加了信号传递速度，也成功实现了声画同步。尽管还没有大型计算机为基础的自动程控通讯，但同时指挥协调五十支队伍，已经成为现实。直到这套系统试验成功并装备部队，雷动才多少有了几分在凡间指挥战斗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仍然非常低端，最多只相当于二战时期的水平，或者小队电子信号失灵的时候。
    以这套系统为基础，冷清秋一干科技狂人还开发出了单独的声音信号传播系统，并将这两个系统同时进行了民用化，催生出了电视和广播两大系统。
    这两大系统不但解决了指挥上的难题，更让雷动兴奋的是它们的另外一个意外功能。
    电视系统由于设计、生产、信号传播更为复杂一些，只能在义勇军高层以及各个稳固的根据地安装使用，但声音广播系统却已经广泛推广到各地，包括仍处在魔族控制之下的沦陷区。最近这几年，在那些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受苦受难的修士，靠着从广播中收听到的一条条振奋人心的消息，鼓舞着他们的士气。而那些地区的反抗组织，也开始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而据说，冷清秋已经开始左手研制第一代大型计算机了，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成功，那对仙界义勇军的战斗力的提升，将是人们无法估量的。
    指挥系统如此，武器装备自然也是突飞猛进。射程更远、射速更快、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零贰式自动步枪已经列装全军，许多新参军的战士，还没有摸到0一式，就已经用上了新型枪械；自行火炮应经开始大批量装备部队，和牵引式火炮、迫击炮一起
    成为各部队的强大火力来源，各集团军已经建立了炮旅，各师也有了炮团，团营属炮兵部队也初具规模；重型坦克、装甲运兵车也发展起来，总部已经编成了六个装甲师，各集团军的半机械化、机械化部队建设，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大型轰炸机、战斗机已经批量下线，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已经开始下水，航空母舰正在建造之中，海军和空军已经在筹建之中；据说，现在装备研究所的一号项目，是核弹的研发，而二号项目，则是导弹的研究――核弹还没有什么头绪，但导弹已经在对制导系统进行集中攻关了，看起来“两弹元勋”勋章也要准备怎么发放了。
    ……
    无论凡间还是仙界，高精尖技术总是最先用在军事上，但其带动的民用科技的发展，也同样不可小觑，在某种意义上，这将彻底改变仙界修士的生活。
    比方说，修士们现在已经习惯住在一栋栋单元房中，享受着厨房、卫生间带来的便利，他们已经习惯在早上起来看看新生产出来的机械钟表，以安排一天的行程，他们甚至已经习惯以灵石为驱动能量的纺织机织出来的布，做出来的衣服了，高级一点的，甚至已经习惯了从每天定时播出的电视和广播中，获取最新的资讯来源了――尽管那是经过严格审查和剪辑的。
    短短三十年内，不但部队的作战方式，就连仙界修士们的生活方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实际上，和玄光镜变成电视一样，这种种匪夷所思的科技，基本上都来自仙界原有的法术和法宝。只需要有人指点，只需要一个新的点子，帮助他们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们就能研究出崭新的技术、制造出闻所未闻的器械，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原有的器具上，加上一点点改造就可以了。
    仙界修士，从来不缺乏智慧，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领路人而已。